荒武神殿後山。
陣法的裂縫徹底穩固。
古天鋒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其中。
蘇宇和墨淵神色平靜，緊隨其後。
穿過那道暗金色的空間壁壘，維度的偏轉感轉瞬即逝。
沒有想像中群魔亂舞的喧囂。
只有純粹的死寂。
天空是暗紅色的，像是一塊乾涸了無數個紀元的血痂。
腳下的土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褐色，踩上去，會發出極其輕微的粉碎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分外壓抑的深淵氣息。
這種氣息沒有任何物理上的破壞力，卻能直接穿透肉身，腐蝕武者的本源血。
三人停下腳步。
墨淵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將那股腐蝕氣息完美隔絕。
古天鋒則需要時刻運轉體內的本源血，才能勉強抵抗這種無孔不入的侵蝕。
而蘇宇站在原地。
素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深淵氣息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瞬間，便被體內無極源洞那不講道理的引力，直接碾碎成了虛無。
極深處。
天魔皇龐大的身軀隱匿在虛無之中。
藉助下方古神心臟的沉重脈動，他的氣息、因果、乃至存在的概念，都被完美地屏蔽了。
他像一個耐心蟄伏了千萬年的獵人。
那雙猩紅的巨大眼眸，冷漠地注視著踏入領地的三個不速之客。
「一個界主巔峰，一個不朽，一個黑洞級。」
天魔皇在心底，冷靜地做出了評估。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了古天鋒身上。
界主巔峰。
可以忽略不計。
隨後，他的視線掃過了那個一襲素袍的少年。
僅僅只是一眼。
天魔皇那顆沉寂了無數個紀元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看到了什麼？
作為高維生命，他的視線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表層的血肉，直達那個少年的微觀宇宙。
三個散發著完美光暈的無漏真域。
七十八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極點。
天魔皇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怎麼可能？
作為曾經與人類頂級強者交手過的不朽生命，他太清楚人類的修煉體系了。
一個黑洞級，體內只能有一個黑洞。
一個域主級，體內只能有一個真域。
這是宇宙質量守恆的鐵律。
而眼前這個少年，體內竟然裝了八十一個極點？
真域和黑洞，什麼時候可以像路邊的石頭一樣批發了？
這具肉身，是怎麼扛住那種恐怖的內向坍縮引力的？
短暫的錯愕後。
天魔皇眼底的震驚，迅速被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與不屑所取代。
「數量再多，又如何？」
他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冷笑。
沒有凝聚不朽物質，沒有經歷過宇宙底層法則的重塑。
再龐大的氣血，再密集的極點，也只是低維度的力量堆砌。
域主之上是界主。
界主之上，才是不朽。
這中間隔著的，是兩條無法逾越的維度天塹。
真域再多，能當飯吃嗎？
能咬碎一塊真正的不朽物質嗎？
答案是，不能。
在不朽的萬劫不滅面前，低維度的力量，連破防的資格都沒有。
螻蟻再多，終究也只是螻蟻。
天魔皇將視線從蘇宇身上移開。
徹底將其無視。
一個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等解決掉真正的麻煩，隨手捏死便是。
他那雙猩紅的眼眸，最終鎖定了那個身穿紫色長袍的男人。
墨淵。
這，才是唯一的威脅。
一個真正的人類不朽。
「氣息沉穩，法則內斂。」
天魔皇冷靜地分析著對手的實力。
「體內的不朽物質，大約在五塊到七塊之間。」
「比我少了一半。」
優勢，在我。
更何況，自己隱匿在暗處，掌握著絕對的主動權。
有一次完美偷襲的機會。
天魔皇體內，十三塊不朽物質開始緩慢而無聲地運轉。
焦土之上。
三人謹慎地前行。
「奇怪。」
古天鋒眉頭微皺，聲音壓得很低。
「這裡是深淵魔井的內部，按理說，應該有海量的域外天魔盤踞。」
「怎麼會如此安靜？」
「而且，那頭天魔皇呢？」
墨淵神念散開，覆蓋了方圓十萬里的空間。
片刻後。
他緩緩收回神念，神色從容。
「無需緊張。」
墨淵語氣平淡。
「老朽已經探查過了。」
「方圓十萬里內，只有一些零星的域主級和界主級天魔。」
「並沒有發現那頭天魔皇的氣息。」
「或許，它還在更深處的某個地方沉睡。」
蘇宇站在一旁。
眼帘微垂。
他的感知同樣散發了出去。
確實，沒有捕捉到任何不朽級別的法則波動。
周圍安靜得有些過分。
因為古神心臟的屏蔽，連蘇宇都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天魔皇的方位。
但蘇宇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墨淵負手而立，紫色的長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作為星海商會的分會長，他覺得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展現一下自己的手腕。
確立一下隊伍的主導權。
畢竟，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瓜分秘境資源的核心環節。
「既然那些低階天魔藏頭露尾。」
墨淵語氣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老朽，就逼它們出來。」
話音落下。
墨淵緩緩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前方的暗紅色虛空劃出一劍。
嗡——！！！
一道細若遊絲的紫色劍芒，從他的指尖迸發而出。
這道劍芒出現的瞬間。
周圍的深淵氣息，仿佛遇到了天敵一般，驚人地向後退散。
嗤！
劍芒沒入前方的虛空。
緊接著。
前方數萬里之外的暗紅色天空，突然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空間壁壘被整齊地切斷。
隱藏在空間夾層中的數萬頭域主級天魔，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便在這道劍芒的餘波下，瞬間化作了漫天的灰燼。
秒殺。
輕描淡寫的一擊，蕩平了數萬里的空間。
古天鋒站在一旁。
看著那道久久無法癒合的虛空裂縫。
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神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撼與羨慕。
「好恐怖的奧義……」
古天鋒聲音微顫。
他能感覺到，這一劍中蘊含的法則層次，已經遠遠超出了界主的理解範疇。
那種純粹的破壞力，哪怕是他巔峰時期，也絕對接不下一招。
這就是不朽強者的手段嗎？
蘇宇看著那一劍造成的破壞。
默默估算這威力。
「這一劍中蘊含的毀滅意志，應該是堪比寂滅槍意了。」
寂滅，是武道意志中極高的境界。
能將萬物歸於死寂。
墨淵隨手一擊，就能達到這種程度，確實不負不朽之名。
不過。
蘇宇微微搖頭。
寂滅槍意，很厲害嗎？
自己早在推演空間裡，就已經將其推演到了盡頭。
那凌駕於寂滅之上，甚至凌駕於因果之上的歸無槍意，又算是什麼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