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蘇宇。
覺得這位前輩，可能是在剛才硬抗空間大道的時候，腦子受了點刺激。
「前輩……」
墨淵咽了一口乾沫。
聲音都在發顫。
「算了吧！」
「打不過就算了！」
「那頭天魔皇有主場優勢，我們沒必要在這裡跟它死磕！」
墨淵的語氣中，透著一股近乎哀求的意味。
「感悟大道，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這裡魔氣環繞，又隨時可能遭到偷襲。」
「根本不是悟道的地方啊！」
「咱們該撤退了！」
趕緊走吧！
再不走，天魔皇要是再來一發空間切割，咱們倆都得交代在這裡！
啊不對。
蘇宇不一定交代，但是自己大概率得交代！
蘇宇看著焦急的墨淵。
神色依然沒有絲毫波瀾。
他沒有解釋。
只是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稍等。」
蘇宇轉過身，面向古神心臟的方向。
「一分鐘。」
「領悟不出來就算了。」
一分鐘？
墨淵聽到這個時間單位，徹底懵了。
他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了一般，呆立當場。
一分鐘你去領悟大道？！
扯淡呢？！
你當大道是大白菜嗎？
閉上眼冥想六十秒，就能憑空捏一條大道出來？
墨淵在心底再次咆哮。
他覺得蘇宇一定是瘋了。
徹徹底底地瘋了。
但。
看著蘇宇那挺拔的背影。
看著他周身那股深不可測、猶如星淵般沉穩的氣息。
墨淵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突然漏了一拍。
萬一呢？
萬一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前輩，真的能做到呢？
墨淵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荒謬的瘋狂感。
他咬了咬牙。
紫色的不朽法則再次轟然爆發，將兩人周圍的空間死死護住。
「好！」
墨淵沉聲開口。
「老朽等著！」
雖然內心覺得這純粹是在扯淡。
但表面上。
他依然保持著一位不朽強者對半步尊者的恭敬。
就算是一分鐘。
他也要替蘇宇守好這六十秒！
蘇宇沒有再理會墨淵。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心神。
再次沉入推演空間。
這一次。
他沒有再去看那本坑爹的《竊天道解》。
而是將所有的意識，徹底放空。
去捕捉外界。
捕捉這片空間神國中，那無處不在的空間大道碎片。
「系統。」
蘇宇在心底，下達了指令。
「充值。」
嗡！
推演空間。
蘇宇盤膝懸浮在虛無中央。
「道……」
蘇宇在心底輕聲呢喃。
之前在外面，他憑藉歸無槍意崩碎了天魔皇的不朽物質，被墨淵誤認為是半步尊者。
但他自己很清楚。
歸無槍意，只是武道意志推演到了極致的產物。
它觸及了抹除的概念，摸到了大道的門檻。
但它，還不是真正的道。
歸無之上，應該就是道。
而這片古神心臟的神國遺蹟里，瀰漫著最純粹的空間大道。
「先試試水。」
蘇宇神色平靜。
「系統，充值一億流星年。」
嗡。
面板上的數字微微跳動，扣除了一億。
推演空間內，時間的流速瞬間達到了一個無法用數字衡量的恐怖極值。
一億個千萬億年。
蘇宇放空心神。
按照《竊天道解》中記載的那百分之十的晦澀理論，去嘗試捕捉外界滲透進來的那一絲空間碎片。
一萬年。
十萬年。
百萬年。
……
歲月無聲流逝。
蘇宇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太難了。
空間大道的玄奧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如果說界主級的奧義，是一本複雜的算術題。
那麼宇宙大道，就是一個由億萬個精密齒輪咬合而成的無限魔方。
每一個齒輪的轉動，都牽扯著整個宇宙底層邏輯的變遷。
一億流星年。
在這漫長到令人絕望的時間長河裡。
蘇宇抽絲剝繭，放空心神，努力去捕捉、共鳴外界神國滲透進來的那一絲空間碎片。
他以這現成的古老大道殘骸為跳板，一點一點地抽絲剝繭，試圖反推出屬於自己的空間法則。
最終。
他只看清了那個無限魔方上，最邊緣處一個齒輪的輪廓。
僅僅只是摸到了一點皮毛。
連入門都算不上。
「怪不得。」
蘇宇在推演空間中睜開眼。
眼神深邃。
「怪不得我之前將歸無槍意推演到圓滿後，再砸進去那麼多流星年，也沒有任何質變。」
「未入道境，強求不得。」
「這個道，確實難領悟。」
……
現實世界。
深淵底部，暗紅色的虛空中。
距離蘇宇閉上雙眼，僅僅只過去了十秒鐘。
墨淵站在一旁，周身紫色的不朽法則死死護住兩人。
他看著蘇宇那猶如老僧入定般的身影。
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太荒謬了。」
墨淵微微搖頭。
雖然他敬畏蘇宇的實力，但理智告訴他，這根本不可能。
其一。
時間太短。
一分鐘就想頓悟大道？
哪怕是中天神州那些號稱大道之子的純血神明，在悟道石前枯坐十萬年，也不敢說自己能在一分鐘內有所領悟。
其二。
跨度太大。
墨淵很清楚，蘇宇之前施展的那種恐怖槍意，透著一股將萬物歸於虛無的毀滅屬性。
修的是槍道，是毀滅之道的一種。
而這裡，是空間大道。
大道是有排他性的！
一個身上帶著毀滅烙印的武者，在這片空間神國里，就像是一滴落入滾油中的冷水。
怎麼可能產生共鳴？
怎麼可能被接納？
「從零開始，沒有任何空間基礎。」
「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墨淵收回目光。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在心裡默默讀秒。
等滿六十秒。
只要蘇宇一睜眼，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立刻上前。
就算是用拖的，也要把這位前輩拖出這片極度危險的封道之地！
……
推演空間。
蘇宇依然盤膝而坐。
一億流星年打了水漂，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卻並不因此而氣餒。
難就對了。
如果不難，怎麼配得上凌駕於不朽之上的尊者之境？
如果不難，怎麼能手撕那頭天魔皇的空間禁錮？
天賦不夠，時間來湊。
一次看不清那個魔方，那就看一百次，一萬次。
好在。
自己餘額充足！
蘇宇深吸了一口氣，心神徹底沉澱。
「系統。」
「再氪一百億流星年！」
嗡——！！！
推演空間猛地一震。
一百億流星年。
這是一個連宇宙紀元更迭，都要經歷無數次的龐大數字。
蘇宇的意識，徹底沉浸在了那片無邊無際的空間法則海洋中。
一次次捕捉。
一次次與神國碎片共鳴。
一點一滴地深化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