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
「充值十流星年。」
蘇宇在心底平淡地下達了指令。
一流星年，相當於一千萬億年。
十流星年。
嗡。
推演空間開啟。
蘇宇盤膝而坐，翻開了那本泛黃的《竊天道解》。
歲月，開始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瘋狂流逝。
一萬年。
十萬年。
一億年。
……
蘇宇神色平靜如水。
他一點一點地，將這本被星海商會束之高閣的孤本，拆解、嚼碎、咽下。
直到。
十流星年的最後一年。
蘇宇緩緩合上了古籍。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歷經滄桑的疲憊，只有一種深深的……
無語。
「坑啊。」
蘇宇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本聽起來名字霸氣側漏、號稱能感悟無主神國的秘法。
會被星海商會當成雞肋了。
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經的功法！
它裡面百分之九十的內容。
全都是在教你，如何去宇宙的各個角落，尋找那些隕落至高神留下的神國遺蹟。
比如，怎麼看星圖。
怎麼辨別空間裂縫。
怎麼躲避神國遺蹟外圍的陣法。
說白了。
這就是一本《神國探險指南》。
而剩下那百分之十。
才是真正的「竊天」之法。
但。
這百分之十的內容，晦澀得讓人想罵人。
它沒有具體的修煉路線。
也沒有明確的法則解析。
它只是提出了一種抽象的理論——
共鳴。
教你如何放空心神，去和神國里殘留的大道碎片產生共鳴。
以此，來作為一塊跳板。
讓你更方便地去領悟屬於你自己的大道。
至於怎麼共鳴？
怎麼領悟？
功法里只有輕飄飄的一句話。
「全看天賦。」
蘇宇氣笑了。
怪不得沒人練。
耗費上億個紀元，就為了看一句「全看天賦」？
誰練誰是傻子。
這種垃圾東西，扔在路邊估計都沒人撿。
不過。
蘇宇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心緒。
好在。
這東西對別人是垃圾，對自己，卻剛好有點用。
他缺的，就是這百分之十的理論指導。
自己現在空有十萬八千億滴本源血的物理質量，卻遲遲摸不到「道」的門檻。
歸無槍意，也是靠著系統硬生生推演出來的。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而現在。
這本《竊天道解》，給他指明了一條路。
藉助神國大道，去感悟出獨屬於自己的大道！
在這裡。
在這片古神心臟的空間神國里。
到處都是濃郁的空間大道碎片。
這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悟道場。
只要自己能與之共鳴。
就能借著這股空間之力的跳板，徹底推演出一條真正的大道！
蘇宇的意識，瞬間退出了推演空間。
現實世界。
深淵底部。
暗紅色的虛空中。
距離蘇宇閉上雙眼，僅僅只過去了一瞬間。
墨淵依然保持著警惕的姿態。
紫色的不朽法則在周身流轉，死死盯著深淵極深處，防備著天魔皇的偷襲。
他看到蘇宇閉上眼，又立刻睜開。
愣了一下。
這就結束了？
「前輩？」
墨淵試探性地開口。
語氣中透著一絲小心翼翼。
「怎麼樣？」
「這古籍，是不是晦澀難懂，毫無頭緒？」
墨淵早就做好了蘇宇一無所獲的準備。
畢竟。
那可是連星海商會總會的那些老怪物，都參悟不透的孤本。
幾分鐘？
不，這連一秒鐘都沒到。
能看懂個什麼？
估計前輩也是看了一眼，發現這功法太坑，直接放棄了。
墨淵在心底暗暗想道。
「之前總會也有幾位不朽巔峰的長老，鑽研過這本古籍。」
墨淵出聲寬慰，給蘇宇找了個台階下。
「但大多數，看了幾百年後，都放棄了。」
「這功法，確實有些不切實際。」
蘇宇從地上站起身。
素袍垂落。
他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神色平靜。
「還行。」
蘇宇平淡地開口。
「雖然功法難懂，但好在我看懂了。」
看懂了？
墨淵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蘇宇。
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您說什麼？
看懂了？！
墨淵的眼角微微抽動。
那可是上億個紀元才能摸到門檻的秘法啊！
您閉上眼睛，再睜開。
這就看懂了？
您是在逗我嗎？
墨淵的理智在咆哮，這根本不符合宇宙常理。
但。
他看著蘇宇那雙深邃而篤定的眼眸。
那股到了嘴邊的質疑，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敢戳破。
畢竟，蘇宇是前輩。
是一位能手撕空間大道的半步尊者。
高人的世界，他不懂。
也許，前輩只是為了面子，隨口一說呢？
懂了就好。
只要不在這裡繼續死磕，什麼都好說。
墨淵深吸了一口氣。
順著蘇宇的話往下接。
「前輩天縱奇才，老朽佩服。」
墨淵微微躬身。
「既然前輩已經看懂了這古籍的奧秘。」
「那……」
墨淵看了一眼周圍那壓抑的暗紅色虛空。
「咱們走？」
「這深淵底部的規則太過詭異，天魔皇又隱匿不出。」
「再耗下去，對我們不利。」
撤退。
這是墨淵現在唯一的念頭。
然而。
蘇宇站在原地。
沒有動。
他抬起眼帘，目光深邃地看向深淵的最深處。
感受著周圍那無處不在的空間大道碎片。
「稍等。」
蘇宇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感悟一下周圍的大道。」
「看看能不能，領悟一條大道出來。」
話音落下。
整個深淵底部。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古神心臟那沉悶的脈動聲，在虛空中迴蕩。
咚。
咚。
墨淵僵在原地。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深淵魔氣給腐蝕了。
什麼？
你要幹什麼？
感悟大道？
領悟一條大道出來？！
墨淵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張儒雅的臉龐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悚與荒謬。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蘇宇。
前輩。
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現場成就尊者嗎？！
要知道。
在起源神域的修煉體系中。
成就尊者，掌握一條完整的宇宙大道。
那是何等艱難的事情！
不僅需要逆天的悟性。
還需要難以想像的時間、機緣、氣運，以及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的頓悟。
哪怕是中天神州那些底蘊深厚到令人髮指的太古神族。
想要培養出一位尊者。
也需要耗費幾千萬，甚至上億年的歲月去沉澱！
去熬！
去一點一點地摸索大道的軌跡！
誰敢說自己能隨便感悟一下，就能領悟一條大道出來？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
這是對整個宇宙修煉體系的褻瀆！
墨淵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