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禍水。
由無數破碎、混亂的災厄法則糅合而成的液態物質。
一滴禍水，就能輕易腐蝕掉一個星系。
蘇宇一襲素袍，懸浮在半空中。
周圍的空間法則在他的控制下，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將那些試圖侵蝕過來的禍水霧氣，盡數排開。
牧星尊者跟在後面，撐起星辰法域，小心翼翼地戒備著。
「前輩。」
牧星尊者指著前方一片劇烈翻滾的黑色海面。
「太虛劫灰的坐標，還在更深處。」
「但這裡的禍水濃度太高，經常會孕育出一些沒有理智的『禍亂』。」
話音剛落。
轟！
前方的黑色海面猛地炸開。
一頭體型超過萬丈、完全由黑色禍水凝聚而成的多頭怪物，咆哮著沖天而起。
禍亂。
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靈魂，只有純粹的毀滅與吞噬本能。
它那數十張布滿利齒的巨口，同時張開，朝著蘇宇噴吐出漆黑的腐蝕光柱。
所過之處，空間維度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前輩小心！這東西的攻擊能污濁大道！」
牧星尊者臉色驟變，大聲提醒。
蘇宇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腐蝕光柱。
緩緩抬起右手。
握拳。
體內，那塊完全透明的不朽物質，微微一震。
恐怖的肉身力量，瞬間匯聚於拳鋒。
「破。」
蘇宇一拳轟出。
沒有花里胡哨的法則光影。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砰——！！！
拳風過處，前方的空間直接被恐怖的質量壓迫得向內坍縮。
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通道。
那些連大道都能污濁的腐蝕光柱，在這股蠻不講理的物理風暴面前，就像是狂風中的燭火。
瞬間熄滅。
緊接著。
拳風的餘波，狠狠地砸在了那頭萬丈禍亂的身上。
轟隆！
禍亂那龐大的身軀，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直接在微觀層面上被震成了最基礎的粒子。
漫天黑雨灑落。
但還沒等落入海面，就被拳風徹底蒸發。
秒殺。
乾脆利落。
牧星尊者在後面看得直咽唾沫。
雖然已經見過蘇宇一拳打爆太古龍族，但再次看到這種純粹暴力的碾壓，依然讓他感到頭皮發麻。
「去撿吧。」
蘇宇收回拳頭，語氣平靜。
牧星尊者連忙飛上前。
在禍亂被轟碎的地方，懸浮著一顆拇指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體。
淨厄道晶。
牧星尊者雙手將晶體捧回，恭敬地遞給蘇宇。
蘇宇接過道晶。
神念探入其中。
一股異常純淨、溫和的能量，順著指尖流入體內。
蘇宇眼睛微微一亮。
他發現，這股能量在進入體內後，居然自發地朝著他那兩條逆權境大道匯聚。
原本到了逆權境後已經極難提升的法則進度，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竟然向前微微推進了一絲。
好東西。
蘇宇在心底給出了評價。
這淨厄道晶，簡直就是提純底蘊的極品神物。
如果數量足夠多，完全可以省去他在推演空間裡耗費的大量打磨時間。
「繼續走。」
蘇宇目光看向禍水之地的更深處。
「多殺點。」
接下來的路程。
完全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蘇宇猶如一尊人形的推土機。
所過之處，凡是敢冒頭的禍亂，統統被他一拳或者一道空間切割，直接碾碎。
牧星尊者跟在後面，化身無情的撿漏機器，收攏著一顆又一顆的淨厄道晶。
不知深入了多遠。
周圍的禍水顏色，已經從純黑色，變成了一種深邃的暗紅色。
散發出的腐蝕氣息，連牧星尊者的星辰法域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前輩……」
牧星尊者額頭滲出冷汗，臉色發白。
「我快撐不住了。」
「坐標顯示，太虛劫灰就在這附近。」
「但我什麼都沒看到。」
蘇宇停下身形。
深邃的目光掃過四周。
肉眼確實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無盡的暗紅禍水。
但他體內的逆權境空間大道，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不在表層。」
蘇宇平淡開口。
他伸出右手，指尖亮起銀白色的法則光芒。
輕輕點在前方的虛空中。
嗡。
猶如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
前方的空間，頓時泛起了一層層密集的漣漪。
蘇宇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
在正常維度的背後，隱藏著無數個錯亂、摺疊的多維空間夾縫。
而在那些夾縫的最深處。
有一團灰色的物質，正靜靜地懸浮著。
那是一團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灰燼。
但。
它散發出來的那種灰敗、寂滅的氣息，卻讓蘇宇感到了一陣心悸。
那是一種連宇宙規則都能歸於虛無的恐怖特性。
在太虛劫灰的周圍，連那些無物不融的暗紅禍水，都被同化成了一片虛無。
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空白地帶。
「找到了。」
蘇宇收回手。
他轉頭看向牧星尊者。
「你在這裡等我。」
「前面維度的錯亂程度，你進不去。」
牧星尊者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趕緊後退了一段距離。
蘇宇轉過身。
面對著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的虛空。
他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逆權境空間大道轟然爆發。
銀白色的法則光芒，將他整個人徹底籠罩。
「維度剝奪。」
蘇宇低喝一聲。
雙手猛地向前一撕。
刺啦——
堅固的空間壁壘，在他這雙堪比太上境巔峰的肉身和逆權大道的雙重撕扯下，猶如破布一般被強行撕開。
蘇宇一步跨入其中。
瞬間。
無數道錯亂的空間利刃，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
這裡的維度已經徹底崩壞。
上下左右、過去未來，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蘇宇神色不動。
任由那些空間利刃斬在自己的身上。
錚錚錚！
密集的金屬交擊聲響起。
他那透明不朽物質反哺後的肉身，硬生生地扛下了所有的切割。
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蘇宇鎖定著那團灰色的劫灰，在錯亂的維度中穩步前行。
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費龐大的法則去穩固周圍的維度。
距離越來越近。
那股寂滅的氣息也越來越濃烈。
蘇宇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空間大道，在這股氣息的侵蝕下，運轉都變得有些遲滯。
終於。
他來到了那處虛無的空白地帶邊緣。
太虛劫灰，就在眼前。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沒有任何光澤，就像是宇宙燃燒殆盡後留下的最後殘渣。
蘇宇伸出手。
逆權境的空間法則在掌心匯聚，形成了一個緻密的封印球體。
朝著那團太虛劫灰，緩緩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