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界樞境的修為,卻能壓著我和冥淵兩個人打,還不落下風。」
雷穹深吸了一口氣。
「這種底蘊,堪稱變態。」
「這說明,他背後的傳承和背景,大得驚人!」
「寰宇商盟,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很可能,是某個隱世的遠古道統,推出來的棋子!」
「你敢保證,對方背後沒有更強的存在?」
雷獄聞言,雙手死死握緊。
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滴落。
他不服。
「那怎麼辦?」
雷獄壓低了聲音,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難道,就看著寰宇商盟在我們頭上拉屎嗎?!」
「就看著那個蘇宇,在至尊賽上耀武揚威?!」
雷穹是個活了無數歲月的至高神。
他很理智。
「咽不下,也得咽。」
想到那個黑袍人那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神,雷穹至今心有餘悸。
「在沒有摸清對方真正的底牌之前,全面開戰,是非常愚蠢的行為。」
「絕不能輕舉妄動。」
雷穹定下了基調。
雷獄沉默了。
胸膛劇烈起伏。
難道真的就這麼算了?
突然。
雷獄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分外陰毒。
「老祖。」
雷獄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那個黑袍至高神,我們暫時動不了。」
「但。」
「那個蘇宇呢?」
雷獄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不是才逆權境嗎?」
「聽說肉身物理質量異常變態,是寰宇商盟推出的絕世天才。」
「甚至,可能是那個黑袍人的核心傳人!」
雷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既然不能明著開戰。」
「那我們就悄無聲息地,把這個蘇宇刺殺掉!」
「毀了他們商盟的希望!」
「狠狠噁心他們一把!」
斷其羽翼。
毀其根基。
這是頂級勢力之間暗鬥的慣用伎倆。
雷穹聞言。
陷入了沉默。
密室中,只有雷霆法則在微弱地跳動。
良久。
雷穹那雙陰沉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精芒。
「是有機會。」
雷穹緩緩開口。
「刺殺一個逆權境,甚至可以連至高神都不用出動。」
「只要不動用至高神,就算那個黑袍人發瘋,也找不到全面開戰的藉口。」
這符合頂級勢力博弈的潛規則。
小輩之間的生死戰,只要不留下把柄。
誰也說不出什麼。
「怎麼殺?」
雷穹看向雷獄。
「那小子肉身變態,連顧劍一的歸一劍意都破不了防。」
「普通的逆權境殺手,去了也是送死。」
雷獄冷笑一聲。
「肉身再強,也有弱點。」
「神魂,因果,或者是……毒。」
雷獄的眼神變得深邃。
「八強賽明天就要開始了。」
「只要在比賽的空隙,或者比賽中做點手腳。」
「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雷獄湊近雷穹,低聲說出了幾個名字。
「劫墟的那幫瘋子……」
「或者是,九幽魔淵的『絕魂釘』……」
雷穹聽著雷獄的計劃。
微微點頭。
「去辦吧。」
雷穹閉上雙眼,繼續調息神國。
「記住,要乾淨。」
「絕不能留下任何指向太古神族的因果線。」
雷獄躬身行禮。
「老祖放心。」
「明日八強賽。」
「就是那蘇宇的死期。」
雷獄轉身,大步走出密室。
背影中,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冰冷殺機。
太古神族駐地。
那片化作廢墟的雷海深處。
雷獄盤膝坐在一處臨時開闢的密室中。
臉色蒼白,氣息略顯紊亂。
白天那場至高神級別的威壓,依然讓他心有餘悸。
他看著手中一枚散發著死寂氣息的灰色骨符。
這是劫墟的單線聯繫信物。
雷獄向來不屑於與這種見不得光的殺手組織打交道。
但現在。
他沒有選擇。
那個蘇宇,必須死。
不僅是為了混沌溯源晶,更是為了洗刷太古神族今日所受的屈辱。
雷獄咬破指尖,將一滴蘊含著雷霆本源的精血滴入骨符。
「目標,寰宇商盟,蘇宇。」
「定金,十塊太虛級不朽物質。」
「我要他,悄無聲息地死在明天的八強賽前。」
十塊太虛級不朽物質。
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尊者心動的巨額財富。
雷獄相信,劫墟無法拒絕。
傳訊結束。
雷獄冷笑一聲。
劫墟出手,哪怕是逆權境,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
視線拉遠。
中天神州,一處被多維空間摺疊隱藏的幽暗據點。
劫墟第七神使,骨煞。
正盤膝坐在一座白骨祭壇上。
渾身灰袍無風自動。
他正在痛苦地壓制體內那股因為強行融合多種大道而產生的畸變之力。
突然。
祭壇邊緣的一枚傳訊骨符,亮起了一抹幽光。
骨煞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分出一縷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秒。
他那張乾瘦蒼白的臉龐上,痛苦的表情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古怪、甚至有些滑稽的錯愕。
寰宇商盟,蘇宇?
骨煞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骨符中的信息。
沒錯。
就是那個蘇宇。
骨煞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自己人嗎?
前幾天,才剛剛在中央神山後山的懸崖邊上,被自己親自招攬進劫墟的同僚!
那位隱藏極深、肉身物理質量連至高災厄都能硬抗的「太上境體修」!
現在。
居然有人在劫墟的暗網裡,懸賞暗殺他?
怎麼可能?
就算同門斗也沒這麼個鬥法。
骨煞搖了搖頭。
沒有絲毫猶豫。
他抬起手,在骨符上輕輕一點。
接單。
然後,心安理得地將那十塊太虛級不朽物質的定金,揣進了自己的兜里。
錢是無罪的。
這筆橫財,不要白不要。
至於後續的暗殺任務?
殺不死。
沒了。
就當是這個憨批僱主,給劫墟新加入的神使同僚,發的一筆入職福利了。
骨煞閉上雙眼。
繼續壓制體內的畸變大道。
懶得再理會這件事。
……
中央神山東側。
太古神族駐地。
廢墟深處的一間密室中。
雷獄切斷了與劫墟暗網的聯繫。
但他是個理智、謹慎的人。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拿錢辦事的殺手組織身上,不是他的作風。
尤其是面對蘇宇這種變數極大的逆權境。
必須有雙保險。
雷獄翻手,拿出一枚散發著濃烈死氣的黑色玉簡。
傳訊。
九幽魔淵,冥寂。
同為頂級勢力的絕世天驕,半步逆權,修九幽死氣。
兩人交情深厚,曾多次在外域結伴探索秘境。
嗡。
玉簡接通。
「冥寂。」
雷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明日八強賽。」
「若你對上那個蘇宇,不要留手。」
「動用你那件底牌,想辦法廢了他,最好能直接下死手。」
傳訊玉簡那頭。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
冥寂那沉穩、透著一絲沙啞的聲音,才緩緩傳了過來。
「雷獄。」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冥寂的聲音里,沒有退縮,只有一種對事實的客觀陳述。
「我看了他在第二賽區的錄像。」
「逆權境。」
「空間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