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果，是必死無疑。」
「為了一個外門長老的死，搭上一位歸一境老祖的命？」
「這筆買賣，不划算。」
敖玄一錘定音。
他看向畫面中那個一襲素袍、神色平靜的年輕人。
大腦飛速運轉。
權衡利弊。
「這小子的實力，目前只是管中窺豹，還沒徹底摸清。」
「敖昆挑釁在先。」
「而他只是一拳打爆敖昆，沒有順手殺了敖青，說明他對我們龍族，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敵意。」
「否則，他剛才那一拳，應該會直接打爆九幽困龍陣了。」
敖玄做出了決斷。
「交好。」
「穩住。」
「儘量不起衝突。」
敖冥和敖蒼點頭贊同。
活了這麼久，他們都惜命。
面子？
在絕對的實力和未知的底牌面前，面子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不過。」
敖冥思索了片刻，斟酌著開口。
「這小子的實力，終究是個隱患。」
「我們必須要摸清他的底線，才能決定後續的態度。」
「可以讓一個歸一境，去和他切磋一下，試探實力？」
敖蒼提議。
「不妥。」
敖玄立刻否決。
「歸一境出手，稍有不慎就會演變成生死相搏。」
「一旦收不住手，就是全面開戰。」
敖玄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他既然由敖影和敖絕帶著回來。」
「必然是有所求。」
「等他說明來意。」
「如果他想要資源，或者想要某種機緣。」
「我們大可以順水推舟，讓他去通過『祖龍的考驗』。」
敖玄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祖龍脊骨道。」
「那裡，可是蘊含著第一代祖龍純粹的極道威壓。」
「不用我們出手，借用祖龍的重壓，就能探查出他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探清底細之後。」
「再做決定。」
計劃敲定。
步步為營。
「走吧。」
敖玄撣了撣灰袍。
「貴客臨門。」
「我們這幾個老骨頭，也該去迎接一下了。」
唰。
三位歸一境老祖的身形，緩緩消散在龍骨神殿之中。
……
內門。
群山環繞，靈氣化液。
敖影載著蘇宇，剛剛飛越內門的接引牌坊。
前方的虛空，平穩地盪開一圈漣漪。
敖玄、敖冥、敖蒼。
三位歸一境老祖，一字排開，擋在了前方。
沒有釋放任何威壓。
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們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猶如三座不可逾越的深淵。
敖影和敖絕感受到那股來自血脈源頭的壓制，呼吸微微一滯。
「歸一境老祖……」
敖絕在蘇宇身後，輕聲提醒。
蘇宇神色平靜。
他緩緩站起身。
一襲素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深邃的目光，平淡地掃過前方的三人。
四塊【無極星淵質】完美收斂了氣息，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
但。
就是這種極致的虛無。
讓敖玄三人的心頭，猛地一跳。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哪怕是歸一境的法眼，也無法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維度波動。
「寰宇商盟，蘇宇。」
蘇宇率先開口。
聲音平緩，像是在與老友交談。
「見過三位龍族老祖。」
態度平和。
畢竟，他這次來，是來借用洗禮池的，不是來滅族的。
沒啥深仇大恨，沒必要一上來就打打殺殺。
敖玄見狀，眼底閃過一抹精芒。
對方態度平和，這正中下懷。
他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微微拱手。
給足了面子。
「蘇尊大名，如雷貫耳。」
敖玄的聲音沉穩厚重。
「方才陣法外發生的事情，老朽等人都已經知曉。」
「敖昆身為外門大長老，卻囂張跋扈，衝撞了蘇尊。」
「死有餘辜。」
一句話。
直接把敖昆的死，定性為了咎由自取。
沒有興師問罪。
沒有絲毫護短。
這就是頂級勢力的格局與克制。
蘇宇微微點頭，對敖玄的上道表示滿意。
「老祖明事理。」
蘇宇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直接切入正題。
「我今日前來，不為別的。」
「只是聽聞，太古龍族有一處祖龍洗禮池。」
「我想要通過祖龍洗禮，強化一番肉身。」
「不知三位老祖，可否行個方便？」
語氣依然平緩。
但。
話語中的分量，卻重如泰山。
借用祖龍洗禮！
敖冥和敖蒼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祖龍洗禮，那是龍族最核心的機緣，怎麼可能輕易借給一個外族人類？
但。
敖玄卻仿佛早有預料。
他並沒有直接拒絕。
而是恰到好處地，面露難色。
「蘇尊有所不知。」
敖玄斟酌著措辭，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
「祖龍深淵，乃是我族禁地。」
「每隔一個紀元，才能開啟一次。」
「如今距離下次開啟，尚有九十年的時間。」
敖玄看著蘇宇，眼神真誠。
「並非老朽不願行方便。」
「而是祖宗定下的規矩，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能強行開啟祖龍淵。」
「強行開啟，需要耗費極大的底蘊，且會引起陣法反噬。」
蘇宇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打斷，也沒有發火。
他知道，這些活了無數個紀元的老狐狸，說話向來喜歡留個尾巴。
「除非？」
蘇宇順著他的話，平淡地問了一句。
敖玄嘆了一口氣。
一下子找到了機會。
「除非。」
「蘇尊能夠通過我龍族的『祖龍考驗』。」
敖玄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在祖龍淵外，有一條祖龍脊骨道。」
「那是第一代祖龍隕落後留下的脊椎骨所化，蘊含著最純粹的極道威壓。」
「祖上有訓。」
「若有外族強者，能以純粹的肉身之力，走完這條脊骨道。」
「便可視為得到了祖龍的認可。」
「屆時，深淵陣法自會開啟，洗禮池，蘇尊盡可去得。」
圖窮匕見。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既遵守了祖訓，又給足了蘇宇面子，更重要的是，順理成章地將蘇宇引入了測試實力的局中。
祖龍脊骨道。
那可是連歸一境老祖，都不敢輕易踏足的極道重壓之地。
走得越遠，受到的壓迫越恐怖。
正好可以藉此，探查出蘇宇的肉身底線，到底在哪裡。
半空中。
微風拂過。
敖玄三人，靜靜地等待著蘇宇的回答。
如果蘇宇拒絕，或者發怒。
那就說明他心虛，實力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深不可測。
然而。
蘇宇神色依然平靜。
他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微微點頭。
「好。」
一個字。
乾脆利落。
蘇宇的眼底，閃過一抹光芒。
他大概清楚敖玄在打什麼算盤。
測試實力？
摸清底細？
無所謂。
蘇宇在心底輕聲吐息。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宇宙的底層邏輯。
規矩，是強者制定的。
只有展現出足以掀翻棋盤的實力，才能撬動規則的根本。
既然他們想看。
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順便，也借這條祖龍脊骨道。
來看看自己這四塊【無極星淵質】堆疊出來的肉身。
到底，有多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