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龍族內門。
群山深處,有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谷。
祖龍淵。
裂谷上空,懸浮著一條慘白色的骨橋。
全長,兩百米。
骨橋表面布滿了歲月的斑駁,沒有陣紋流轉,也沒有靈氣縈繞。
但。
僅僅是站在這條骨橋的前方,周圍的宏觀宇宙維度,便呈現出一種不堪重負的扭曲感。
極道威壓。
這是第一代祖龍隕落後,遺留下來的完整脊骨。
哪怕死去了無數個紀元。
骨骼中蘊含的那股屬於極道古神的純粹威壓,依然被完美地保存了下來。
敖玄、敖冥、敖蒼。
三位歸一境老祖,停在了骨橋前方十丈處。
沒有再往前走。
因為再往前,就會被那股不分敵我的極道威壓強行鎖定。
「蘇尊。」
敖玄轉過身,神色沉穩,指了指前方的骨橋。
「這便是祖龍脊骨道。」
「全長兩百米。」
「越往前走,承受的祖龍威壓就越強。」
敖玄的語氣平緩。
「只要蘇尊能走到盡頭。」
「祖龍淵的洗禮池大門,便會為蘇尊敞開。」
蘇宇一襲素袍,負手而立。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條慘白的骨橋上。
沒有說話。
而此時。
三位歸一境老祖的識海中,正在進行著一場隱秘的傳音交鋒。
「大哥。」
三老祖敖蒼傳音,語氣中透著一絲斟酌。
「你覺得,這小子能深入多少米?」
敖玄神色古井無波,識海中的聲音卻分外冷靜。
「不好說。」
「他能一拳打爆敖昆,物理質量異常驚人。」
「但極道威壓,針對的不僅僅是肉身,還有真靈與概念。」
敖玄頓了頓。
「二弟,你當年走過這條路,你最清楚。」
二老祖敖冥微微點頭。
他的目光中,閃過一抹對那條骨橋的本能敬畏。
「很難。」
敖冥傳音道。
「哪怕是我們歸一境的修為,在這條骨橋上,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我當年的最高記錄,是深入了一百二十一米。」
一百二十一米。
這是太古龍族無數個紀元以來,除了祖龍之外的最高記錄。
哪怕是歸一境,也只能勉強走過一半多一點。
「我猜測。」
敖冥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他最多,能走到一百四十米。」
一百四十米。
這是經過太古龍族歷代先賢推演出的一個極限數字。
半步極道古神的極限。
再往前,哪怕只是一厘米,也會被那股完整的極道威壓瞬間碾碎真靈。
「一百四十米麼?」
敖蒼沉吟了片刻。
「如果他真能走到一百四十米,那說明他確實有著半步極道的戰力。」
「這種人,我們必須以最高規格的禮遇對待,絕不能得罪。」
敖蒼話鋒一轉。
「但,如果他是個銀樣鑞槍頭呢?」
「如果他只是靠著某種一次性的禁器,才殺的敖昆。」
「實際上,他只能走八十米呢?」
八十米。
這是真尊境巔峰的極限。
如果只有這個實力,還想提前開啟祖龍淵?
那太古龍族,必須得狠狠敲詐一筆。
讓他把身上的資源,全部吐出來。
作為隱世宗門的老祖。
他們有著極強的勢力,無上的權力。
完全沒有必要和別人發生無謂的衝突,除非有必勝的把握。
只要這青年展現出的實力不是太弱,他們基本就不會選擇動手。
退一步講,哪怕他真的很弱,能培養出這種人物的未知背景也絕不簡單,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個死去的敖昆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記住。」
敖玄的聲音,在另外兩人的識海中響起。
「哪怕他只能走八十米。」
「我們,也不要輕易和他動手。」
敖玄定下了基調。
「活了這麼多年,穩妥最重要。」
「能用資源和談判解決的事情,就不要見血。」
「除非他主動發難,且我們有十成的把握將他瞬間抹殺。」
敖冥和敖蒼紛紛點頭。
深以為然。
就在這時。
敖蒼的識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看似荒謬的念頭。
「大哥,二哥。」
「你們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能走到兩百米?」
兩百米。
走完骨橋的盡頭。
這個猜測一出。
敖玄和敖冥的識海,同時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隨後。
敖玄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敖玄的傳音中,透著一種洞悉宇宙底層邏輯的篤定。
「走完兩百米,意味著要整整吃下極道古神的全部威壓。」
「這方宇宙,極道本源早已殘缺。」
「祖訓說得明明白白,極道古神不可能出現!」
「他既然沒有引來那未知的大恐怖,就說明他絕對沒有踏出那最後一步。」
敖玄看著蘇宇的背影。
「不是極道。」
「怎麼可能突破到兩百米?」
識海中的交流,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
三位老祖的神色,依然保持著完美的沉穩與客氣。
蘇宇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敖玄。
「規則很簡單。」
「走過去,就行了?」
蘇宇的聲音平緩,帶著一絲確認的語氣。
敖玄微微拱手。
「正是。」
「只要蘇尊能走到骨橋的盡頭,洗禮池的陣法便會自動開啟。」
蘇宇微微點頭。
沒有再多問半句。
他邁開腳步,越過三位老祖。
朝著那條慘白色的骨橋走去。
後方。
敖影和敖絕並肩而立。
兩女的眼底,閃爍著無法掩飾的狂熱與期待。
她們知道這條骨橋有多恐怖。
但她們更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是不可戰勝的。
「主人,加油!」
敖絕雙手握拳,清脆的聲音在裂谷邊緣迴蕩。
敖影雖然沒有說話。
但那雙美眸中,透著絕對的臣服與信任。
蘇宇沒有回頭。
他抬起右腳。
平穩地,踏上了祖龍脊骨道的第一塊骨節。
嗡。
落腳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帶著遠古蒼茫氣息的維度重壓,轟然降臨。
不是作用於肉體表面。
而是直接滲透進骨髓,壓迫著真靈。
蘇宇神色平靜。
體內。
四塊【無極星淵質】靜靜地蟄伏著。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這股在常人看來足以壓碎星辰的威壓,落在他那緻密到了極點的物理質量上。
就像是一陣微風,拂過了一座不可撼動的神山。
毫無感覺。
蘇宇抬起左腳。
繼續向前。
步伐平穩,節奏均勻。
就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八十米。
轉眼之間,蘇宇已經走到了八十米的位置。
沒有停頓。
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