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是無法被普通土壤吸收的。
地下。
有什麼東西?!
淵不動聲色。
畢竟初來乍到,他並不確定這是否只是鴻蒙大世界特有的地貌現象。
或許,只是自己想多了。
「走。」
淵提起三顆頭顱。
聲音平緩,沒有絲毫波瀾。
林炎微微點頭,上前一把拽起地上的蒼寒。
三人互相攙扶著。
趁著夜色,朝著天鋒軍大營的方向,踉蹌撤離。
……
天鋒軍,軍需主帳。
牧戰端坐在主位上,翻看著手中的軍報。
砰。
三顆血淋淋的頭顱,被放在了案几上。
牧戰抬起頭。
目光掃過眼前這三個悽慘到了極點的新兵。
視線,最終落在了那顆微塵中期的頭顱上。
那道深可見骨的刀疤,微微扯動了一下。
「微塵中期。」
牧戰的聲音沉穩,聽不出喜怒。
「能越階擊殺,你們的命,夠硬。」
他一揮手。
十一塊鴻蒙源石,落在桌面上。
「兩個初期,六塊。」
「一個中期,五塊。」
「一共十一塊,拿去。」
淵走上前,將源石收起。
隨後。
他抬起頭,直視著牧戰的眼睛。
「都統。」
淵的聲音平緩,斟酌著開口。
「我們傷得很重。」
「請求調往後方,修整一段時間。」
話音落下。
主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牧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
原本平靜的眼底,瞬間湧起一股凜冽到了極點的寒意。
殺意。
毫不掩飾的殺意,猶如實質的刀鋒,死死地鎖定了淵。
「後方?」
牧戰的聲音,冷得讓人如墜冰窟。
「在天鋒軍,只有死人,才能去後方。」
牧戰站起身。
微塵境巔峰的威壓,轟然降臨。
壓得三人骨骼咔咔作響。
淵沒有退縮。
兜帽下的眼神,依然冷漠。
但他沒有再說話。
他明白了。
這就是鴻蒙大世界的規則。
沒有價值的人,連呼吸都是錯的。
牧戰看著三人那克制、隱忍的神情。
眼底的殺意,緩緩收斂。
他重新坐回主位上。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息,透著一股身不由己的無奈。
「別怪本將不近人情。」
牧戰的語氣,緩和了幾分。
「這是道庭上面的旨意。」
「前線戰事吃緊,每天死的人,比下界一個星域的生靈還要多。」
「上面需要你們去消耗九黎巫部的有生力量。」
牧戰頓了頓。
指了一條明路。
「你們想離開斥候營,擺脫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只有一條路。」
「突破微塵境,踏入塑真境。」
「塑真四步,塑真,褪凡,淬血,極骨。」
「只要你們能踏入塑真。」
「就能脫離編制,成為天鋒軍的正式百夫長。」
「到那時,你們才有資格談條件。」
牧戰指了指大營深處的一座血色高塔。
「那裡,是『血契閣』。」
「裡面有各種極其危險的任務。」
「完成後,不僅有海量的鴻蒙源石,還有各種高階資源。」
「想活命。」
「就去那裡搏一把。」
言盡於此。
牧戰揮了揮手。
三人轉身。
走出了主帳。
……
夜風凜冽。
返回黑風丘的路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蒼寒捂著塌陷的胸口,每走一步,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他那雙純粹漆黑的眸子裡,滿是絕望與怨毒。
「十一塊源石……」
蒼寒咬著牙,聲音沙啞地抱怨。
「我們三個人,差點把命搭進去,才換來十一塊源石!」
「連買療傷丹藥都不夠!」
「這特麼哪裡是修煉,這就是在榨乾我們的最後一滴血!」
賺源石,太難了。
命比草賤。
林炎走在一旁,神色冷峻。
他沒有理會蒼寒的抱怨。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計算著一筆令人絕望的帳。
「要死。」
林炎平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絲罕見的無力。
「我剛才推演了一下。」
「想要將體內的極道本源,全部轉化為浮塵,突破到微塵境初期。」
「哪怕有充足的源石供應,也需要至少數萬年的時間。」
林炎停下腳步。
看著淵和蒼寒。
「萬年。」
「以我們現在的處境,今天打一架,明天又來個人。」
「受了傷,沒有資源恢復。」
「拖著殘軀繼續上戰場。」
林炎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根本撐不過去的。」
「別說萬年。」
「百年,我們就可能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死局。
沒有安全的環境,沒有充足的資源。
只有無盡的壓榨和殺戮。
以及死亡。
淵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原地。
……
藍星,潛龍莊園。
深夜。
書房內,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蘇宇坐在寬大的書桌後。
一襲素袍,神色沉靜如水。
他的眼帘微垂,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有節奏地敲擊著。
噠。
噠。
噠。
從淵的視角看。
局勢,很明朗。
也很糟糕。
「死局。」
鴻蒙大世界的消耗戰,太殘酷了。
淵在那邊,撐不了太久。
在那種高強度的車輪戰下,沒有資源補充,被耗死只是時間問題。
一旦淵死了。
自己就會徹底失去鴻蒙大世界的視野。
失去獲取高維功法和情報的唯一渠道。
蘇宇的眉頭,微微皺起。
「該怎麼辦?」
他在心底,問自己。
去,還是不去?
如果不去。
留在藍星,自己依然是無敵的存在。
可以安安穩穩地度過漫長的歲月。
但,代價是可能被鎖死在微塵境的巔峰,永遠無法窺探塑真境的奧秘。
更可怕的是。
那個高維存在的注視,就像是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誰也不知道,那隻古銅色的大手,什麼時候會再次降臨。
如果不去拼一把。
等災難真的降臨時,自己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
如果去呢?
風險,太大。
沒有安全的飛升通道。
自己現在的實力,雖然在下界無敵。
但到了鴻蒙大世界,頂多也就是個微塵境後期的水準。
萬一在飛升的過程中,被牧戰那樣的高手盯上。
或者直接落入九黎巫部的包圍圈。
那就是自投羅網。
進退兩難。
蘇宇的敲擊聲,漸漸停了下來。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
嘎吱。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曉曉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參湯,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