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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誘餌

2026-05-22 20:40:49 作者: 天徙

  黑風丘。

  暗紅色的夜幕,猶如一塊沉重的鉛板,壓在荒蕪的大地上。

  冷風如刀,捲起地上的砂石,打在石屋粗糙的牆壁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石屋外。

  一道隱晦的陰影,正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蠕動。

  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氣血波動都沒有。

  烏烈。

  他催動著《暗影潛淵圖騰》,將自己的肉身與真靈,徹底融入了這片夜色的二維陰影之中。

  他就像是一個不存在於這個維度的幽靈。

  緩慢,且耐心地,逼近了那座簡陋的石屋。

  烏烈沒有釋放任何神識。

  在鴻蒙大世界,神識的探查就像是黑夜中點亮的火把,極容易被對方察覺。

  他只是憑藉著圖騰的被動共鳴,去感知石屋內的氣血輪廓。

  透過石屋牆壁的縫隙。

  四道氣血輪廓,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三道輪廓,雖然底蘊深厚,但此刻卻猶如風中的殘燭,忽明忽暗。

  氣血虛浮,本源潰散。

  那是重傷未愈的標誌。

  而第四道輪廓。

  坐在角落裡。

  氣血平穩,但神國質量卻低得令人髮指。

  連微塵境的門檻都沒有摸到。

  「半步微塵。」

  烏烈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這種級別的神國,在下界或許能稱王稱霸,但在鴻蒙大世界,連最底層的炮灰都不如。

  

  情報確認無誤。

  烏烈沒有貪功,也沒有多做哪怕一秒的停留。

  圖騰運轉。

  他猶如一滴融入大海的墨水,順著來時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來去如風。

  沒有驚動任何人。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石屋內。

  光線昏暗。

  蘇宇盤膝坐在最裡面的角落,一襲素袍,神色平靜如水。

  他閉著雙眼。

  體內,十二塊紫金色的【鴻蒙星淵質】在血肉深處平穩流轉,將他那足以壓塌維度的恐怖物理質量,完美地鎖死在方寸之間。

  突然。

  蘇宇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一絲異常。

  那是一種極其輕微的……被窺視感。

  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羽毛,在漆黑的夜裡,輕輕掃過了他的皮膚。

  沒有法則的波動。

  沒有神識的掃探。

  僅僅只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蘇宇沒有睜眼。

  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發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改變。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隱匿手段極高。」

  蘇宇在心底冷靜地剖析著剛才那一瞬的異常。

  「不是通過常規的法則探查,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潛行秘法。」

  他沒有貿然行動。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現在雖然物理質量爆表,一拳能打穿一個微塵境。

  但並沒有掌握什麼輔助手段。

  缺乏有效的探查功法,缺乏鎖定這種隱秘氣息的手段。

  如果現在暴起發難,不僅抓不到對方,反而會暴露自己隱藏的實力。

  「手段,還是不太夠呀。」

  蘇宇在心底暗自嘆息。

  一力降十會,固然爽快。

  但如果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空有再強的力量,也無濟於事。


  必須儘快弄到一門頂級的探查功法。

  蘇宇將這個念頭壓下,繼續保持著沉默。

  片刻後。

  那種如芒在背的窺視感,猶如潮水般退去。

  消失得無影無蹤。

  石屋內,依然是一片死寂。

  「你們,感受到了嗎?」

  一直閉目運轉《燼火凝真訣》的林炎,突然睜開了雙眼。

  那張永遠保持著克制的臉龐上,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剛才,有人在看我們。」

  林炎的感知,來自於燼滅淵火對周圍溫度的極致敏感。

  就在剛才那一瞬,石屋外的暗物質溫度,出現了千萬分之一度的微小偏差。

  蘇宇微微點頭。

  表示自己也察覺到了。

  角落裡,蒼寒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捂著尚未痊癒的胸口,純粹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

  殘兵敗將。

  在這座簡陋的石屋裡,除了蘇宇這個剛來的「新人」。

  剩下的三個人,在之前的戰鬥中底蘊大損。

  現在的戰鬥力,連全盛時期的一半都不剩。

  實力更是跌落到了底層的微塵境初期。

  之前能反殺那兩個九黎巫部的斥候,已經是拼盡了全力,甚至透支了本源。

  如果現在再來一波敵人。

  而且是這種隱匿手段極高、實力未知的敵人。

  他們拿什麼去擋?

  林炎的目光,微微轉動,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蘇宇。

  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無奈。

  還有這個半步極道。

  雖然看起來毫髮無傷,氣息平穩。

  但在鴻蒙大世界,半步極道能有什麼戰鬥力?

  估計連九黎巫部戰士最基礎的圖騰防禦都破不開吧。

  不僅幫不上忙,真打起來,還得隨時提防他被戰鬥的餘波震死。

  「怎麼辦?」

  林炎收回目光,平緩開口。

  「放棄這個營地?」

  蒼寒咬了咬牙,聲音沙啞。

  「放棄營地,就是死罪。」

  「駐守黑風丘,是牧戰親自下的軍令。」

  「如果沒有遭遇不可抗拒的敵人就臨陣脫逃,按照天鋒軍的規矩,斬立決。」

  「牧戰的刀,不會聽我們解釋。」

  進退維谷。

  留下來,可能會被暗中的敵人伏擊至死。

  逃跑,會被天鋒軍的執法隊當場格殺。

  石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不能坐以待斃。」

  林炎平緩開口,打破了死寂,聲音透著極致的冷靜。

  「暗中的敵人既然沒有直接出手,說明他在忌憚什麼,或者在尋找一擊必殺的破綻。」

  「想要反擊,必須有人在明處作為誘餌,把對方引出來。」

  石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面對隱匿手段如此高明、實力未知的敵人,主動暴露在明處去做誘餌,幾乎等同於九死一生。

  誰去?

  就在這時。

  淵一襲黑袍,兜帽遮掩了面容。

  他緩緩站起身。

  動作平穩,沒有絲毫慌亂。

  蒼寒看到淵站起來,心頭猛地一緊。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怨毒與恐懼。

  「這畜生,又要幹什麼?」

  蒼寒在心底暗罵。

  他以為,楚淵要借題發揮,強行命令自己去當這個誘餌探雷。

  畢竟,在楚淵眼裡,自己不過是個被種了天魔之種的奴隸。

  然而。

  淵接下來的話,卻讓蒼寒徹底愣住了。

  「我作為誘餌。」

  淵的聲音,冷漠,平緩。

  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們,躲起來。」

  石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林炎和蒼寒都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淵。

  在這絞肉機般的鴻蒙戰場上,主動提出去做誘餌?

  這幾乎等同於把自己的命,交到了未知敵人的手裡。

  蒼寒的眼神,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淵那毫無波瀾的背影。

  楚淵這畜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義凜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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