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為掩護,剛剛好。
蘇宇看著跪在地上的白芷。
微微點頭。
「可以。」
聲音平緩,沒有絲毫波瀾。
白芷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狂喜與不可置信。
答應了?
這位神秘的強者,竟然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多謝前輩!」
白芷激動得再次叩首。
「不知前輩,需要白芷做什麼?」
蘇宇理了理破爛的衣擺。
語氣依然平淡。
「我不需要你為奴為婢。」
「我唯一需要的,是情報。」
「各種情報。」
他看著白芷。
「你們白狐一脈,既然在天狼城周邊活動。」
「應該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我要你們,為我搜集萬靈妖淵的動向。」
「事無巨細。」
白芷愣了一下。
就這?
只要情報?
這對於一個在底層摸爬滾打的妖族來說,簡直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前輩放心!」
白芷毫不猶豫地答應。
「白狐一脈雖然衰敗,但探聽消息的本事,在這赤金沙海周邊,還是數一數二的!」
「定不負前輩所託!」
蘇宇微微頷首。
沒有再多言。
內心卻在平緩地盤算。
最需要的,是突破鴻蒙境的材料。
當然,這些話,現在不能直接說。
慢慢來。
先養傷,再謀劃。
「啟程吧。」
蘇宇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轉身,重新坐回了昏暗的車廂內。
車簾落下。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
馬車外。
白芷站起身。
深吸了一口氣,清冷的臉龐上,重新恢復了那種屬於家族小姐的沉穩。
她轉過頭,看向還在發呆的白岩等人。
「還愣著幹什麼?」
「收拾殘局。」
「繼續前往天狼城。」
白岩如夢初醒,趕緊指揮護衛們清理戰場。
這一次。
沒有人再敢對那輛破舊的馬車有任何不敬。
所有人在路過馬車時,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連大氣都不敢喘。
車隊,再次在赤金沙海中前行。
只是這一次。
車隊裡的氣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絕望被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敬畏,以及一絲隱秘的希望。
車廂內。
蘇宇閉著雙眼。
隨著馬車的顛簸,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
《鴻蒙枯榮造化體》繼續運轉。
一絲絲妖淵特有的渾濁靈氣,被他強行抽離、提純,融入殘破的星淵洞天之中。
傷勢,在緩慢而堅定地恢復著。
「天狼城。」
蘇宇在心底,平緩地念出這個名字。
萬靈妖淵的邊緣。
就從這裡開始吧。
……
風沙漸息。
赤金沙海的邊緣,一座通體由漆黑黑曜石堆砌而成的龐大城池,猶如一頭蟄伏在荒原上的遠古巨獸,平緩地顯露出它猙獰的輪廓。
天狼城。
萬靈妖淵邊緣,黑炎狼族的領地。
白狐一脈的破舊馬車,在城門前三里處,被迫停了下來。
「吁——」
護衛統領白岩拉緊韁繩,眉頭緊鎖。
前方。
一隊身披暗紅色重甲的狼騎兵,猶如一堵黑色的鐵牆,嚴絲合縫地擋住了去路。
肅殺。
冰冷。
為首的一人,騎著一頭巨大的獨角沙狼。
身形精悍,面容削瘦,一道暗紅色的狼紋從左眼角一直蔓延到脖頸。
微塵境,巔峰。
天狼城少主,狼少玄的親信。
狼屠。
「白岩叔,怎麼了?」
白芷清冷的聲音,從馬車內平緩地傳出。
白岩翻身下馬,握緊了腰間的刀柄,聲音壓得很低。
「小姐,是黑炎狼族的人。」
「狼屠親自帶隊,攔住了城門。」
車簾掀開。
白芷一襲素淨的白裙,平緩地走下馬車。
她的臉色依然帶著幾分長途跋涉的疲憊,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卻看不到任何慌亂。
沉穩。
克制。
她知道,自己是來聯姻的,是來求人的。
但她同樣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露出怯懦。
「狼屠統領。」
白芷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既不諂媚,也不倨傲。
「勞煩親自出城迎接。」
狼屠坐在狼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白芷。
沒有下馬。
甚至連一個最基本的妖族見禮都沒有。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假笑。
「白芷小姐。」
「少主得知你今日抵達,分外高興。」
「特命我等在此等候。」
狼屠手腕微翻,一塊銘刻著黑炎狼族圖騰的黑色令牌,在指尖平緩地轉動。
「不過。」
「少主有令。」
狼屠臉上的假笑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
「天狼城近日戒嚴,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白芷小姐,你可以進城。」
「但你身後的這些護衛,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雜碎。」
他用手中令牌,隨意地點了點白岩等人。
「全部留在城外。」
「去外城的流民營里待著。」
此言一出。
白狐一脈的護衛們,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白岩更是猛地踏前一步,手背上青筋暴起。
「狼屠!」
白岩壓抑著怒火,聲音低沉。
「我們是白狐一脈的親衛!」
「小姐千金之軀,怎麼能一個人孤身入城?」
「你們黑炎狼族,就是這麼對待未來的少主夫人的嗎?!」
轟。
沒有任何廢話。
狼屠體內的微塵境巔峰氣血,猶如實質般的重壓,轟然降臨。
白岩悶哼一聲,整個人猶如被巨錘擊中,連續倒退了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境界壓制。
微塵後期與微塵巔峰,看似只差一線,實則天差地別。
「規矩,就是規矩。」
狼屠收回威壓,眼神漠然地看著白岩。
「一個沒落的白狐一脈,也配在天狼城談排場?」
「讓你們留在流民營,已經是少主格外開恩了。」
他重新看向白芷。
目光中,透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白芷小姐。」
「少主說了,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城內規矩森嚴,你們白狐一脈的人不懂規矩,萬一衝撞了哪位大人,少主也不好保你們。」
「你說,是吧?」
誅心之論。
白芷站在原地。
風沙吹動她的白裙。
她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中微微握緊。
指甲陷入了掌心,帶來一絲刺痛。
她很聰明。
只是一瞬間,她就看透了狼少玄的真正用意。
下馬威。
徹底的孤立。
狼少玄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