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們紛紛搖頭,眼神中滿是不屑。
在他們看來。
幽絕的下場,已經註定。
一眨眼,就要歇菜。
化作一灘肉泥。
然而。
在血斗場最高處的懸浮看台上。
端坐在王座上的聖女,梵音。
此刻,那雙掩藏在黑色面紗下的清冷眼眸,卻微微眯了起來。
她看著下方的蘇宇。
鎮域巔峰的恐怖神識,在蘇宇爆發出辟海後期修為的瞬間,本能地掃了過去。
沒有任何異常。
就是純粹的辟海後期魔氣。
但。
就在梵音的神識,即將收回的千分之一息。
一種詭異、微弱的感覺,在她的真靈深處,一閃而逝。
那是一種……深淵般的壓力。
就好像。
站在那裡的,不是一個辟海後期的魔宗特使。
而是一尊足以吞噬一切、俯瞰維度的古老神明。
梵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甚至。
她有一種荒謬的錯覺。
只要這個名叫「幽絕」的男人出手。
自己這個堂堂鎮域巔峰的太古庚金白虎,就會在瞬間被抹殺。
必敗無疑!
「怎麼可能……」
梵音的手指,微微握緊了王座的扶手。
指節泛白。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蘇宇。
自己是什麼境界?
鎮域巔峰!
距離鴻蒙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而這個幽絕,是什麼境界?
辟海後期!
中間隔著歸墟、無量、洞天、界源,整整四個大境界!
一個辟海後期,能讓自己這個鎮域巔峰感到壓力?
簡直可笑至極!
這違背了修行的常理,違背了維度的底層邏輯。
梵音平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將真靈深處那一絲荒謬的悸動,強行壓了下去。
「應該是……」
「最近為了準備凝聚混沌始魔源血,日夜修煉,導致壓力有些大了。」
「產生了幻覺。」
梵音在心底,給自己找了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她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清冷威嚴的姿態。
目光,再次落在了血斗場上。
而在血斗場中央。
夜琉璃一襲黑色軟甲。
暗紅色的長髮在陰冷的魔風中微微飄動。
她看著站在對面的蘇宇。
眼神中,透著一種看著死物的極致漠然。
隨後她轉過頭。
看了一眼半空中的裁判長老。
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顯。
可以開始倒計時了。
這個不自量力的傢伙,馬上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裁判長老會意。
他看著下方的蘇宇,眼神中閃過一抹憐憫。
「比試,開始!」
轟!
就在「始」字落下的瞬間。
夜琉璃動了。
她沒有試探,也沒有留手。
歸墟境的驕傲,不允許她在面對辟海境時,浪費第二招。
她抬起右手。
修長的五指,朝著蘇宇的方向,虛虛一握。
嗡。
丹田深處。
那個漆黑的歸墟之眼,轟然轉動。
暗影修羅,歸墟!
一道比之前對付枯木時,更加粗壯、更加深邃的黑色光線。
從她的指尖射出。
無聲無息。
卻帶著剝奪一切法則、吞噬一切本源的恐怖坍縮之力。
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直奔蘇宇的眉心。
快。
太快了。
看台上的弟子們,甚至連那道黑色光線的軌跡都無法捕捉。
只能感覺到,決鬥空間內的光線,在這一刻徹底暗淡了下去。
「結束了。」
這是所有人腦海中,同時浮現出的念頭。
然而。
面對這足以秒殺辟海後期的絕殺一擊。
蘇宇。
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
一襲黑袍。
神色平靜如水。
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只是平緩地,抬起了右手。
並指如刀。
一抹幽暗的青色風刃,在他的指尖,悄然凝聚。
《幽冥裂空風災》。
這門被他用鴻蒙巔峰空間法則,大刀闊斧改造過的極骨境風法。
在這一刻,展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
風,無相無形。
但空間,卻有跡可循。
在蘇宇那鴻蒙境的微觀視角下。
夜琉璃那看似無堅不摧的歸墟之眼,其底層的法則流轉軌跡,清晰得猶如掌上觀紋。
坍縮。
吞噬。
這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力量。
但。
只要是力量的運轉,就必然存在節點。
存在破綻。
蘇宇的指尖,平緩地向前一划。
動作極慢。
仿佛是在揮舞著一柄沉重的巨劍。
但。
就是這看似緩慢的一划。
卻精準到了極致。
嗤。
幽暗的青色風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沒有去硬抗那道黑色的歸墟光線。
而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
切入了歸墟光線側面的一個微小節點。
那個節點。
正是夜琉璃歸墟法則運轉時,新舊力量交替的薄弱之處。
接觸。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猶如布帛被撕裂的聲響。
嘶啦。
在全場數十萬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夜琉璃那道足以秒殺辟海後期的歸墟光線。
在接觸到蘇宇那道青色風刃的瞬間。
竟然。
從中間,被一分為二!
猶如一條被剖開的毒蛇。
黑色的歸墟法則,失去了核心的支撐,瞬間崩潰。
化作漫天的黑色光點,消散在半空中。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血斗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們看到了什麼?
歸墟境的法則坍縮。
竟然,被一道風刃,給切開了?!
「這……這怎麼可能?!」
看台的前排。
一名辟海後期的內門執事,猛地站起身,雙眼死死地盯著血斗場中央。
「那是風之法則?!」
「可是,風之法則,怎麼可能切開歸墟的坍縮之力?!」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陷入了極度的自我懷疑之中。
而在最高處的懸浮看台上。
幾名無量境的內門核心長老,也是齊齊變了臉色。
「精準。」
白髮長老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太精準了。」
「他沒有去硬抗歸墟法則,而是找到了法則運轉的薄弱點,一擊切斷了力量的循環。」
「這種眼界。」
「這種對法則的掌控力。」
白髮長老深吸了一口氣。
「此子,對風之大道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絕世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