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若沒有——」
金厲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著毀滅的庚金烈焰。
「我會把你全身的龍骨,一寸一寸地抽出來。」
蘇宇站在原地。
看著金厲指尖跳躍的烈焰。
他平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眼神,漸漸變得幽暗。
藏著掖著,只會引來無休止的麻煩。
而且。
自己也沒打算藏了。
提前一點爆發,問題不大。
蘇宇平緩地抬起右手。
輕輕掙脫了青鱗拽著自己的手。
隨後。
他向前,邁出了半步。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力光芒。
沒有撕裂蒼穹的神通異象。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法則波動都沒有。
有的,只是純粹的、極致的、超越了維度認知的——物理質量!
萬相神國鑄道訣的底蘊。
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從蘇宇那看似單薄的身體內,轟然爆發!
鎮域巔峰!
咔嚓。
蘇宇腳下的黑曜石地面,那種足以承受無量境全力一擊的堅硬材質。
在接觸到蘇宇肉身重壓的千分之一息內。
直接化作了極其細微的齏粉。
一股肉眼可見的透明氣浪,以蘇宇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重力場,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啊!」
距離最近的青鱗,只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排斥力迎面撞來。
她洞天境巔峰的修為,在這股純粹的肉身力量面前,猶如狂風中的落葉。
直接被掀飛了數十丈遠。
豎瞳中,滿是呆滯與驚駭。
而首當其衝的金厲。
臉上的殘忍冷笑,瞬間凝固。
他引以為傲的界源境威壓,在這股鎮域巔峰的極道肉身面前,連一張薄紙都不如。
瞬間被碾得粉碎。
砰!
金厲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只感覺自己的肩膀上,仿佛突然壓下了一整座浩瀚的星域。
雙腿的骨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直接。
雙膝跪地!
膝蓋狠狠地砸在黑曜石地面上,砸出了兩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鮮血,順著暗金色的戰甲溢出。
金厲跪在地上,整個人先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與茫然。
發生了什麼?
自己堂堂界源境純血,怎麼毫無徵兆地就跪了?
是這傳功殿的陣法出了問題嗎?
直到那股不講道理的物理重壓,順著碎裂的骨骼,清晰而蠻橫地傳導進他的真靈。
他才猛地打了個寒顫,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向居高臨下的蘇宇。
「不……不可能……」
暗金色的豎瞳劇烈震顫,那份茫然瞬間被無盡的駭然徹底撕碎,大腦一片空白。
鎮域境?!
純粹的肉身鎮域巔峰?!
這怎麼可能!!!
廣場最前方。
原本神色清冷、高高在上的聖女梵音。
在感受到那股恐怖肉身質量的瞬間。
面紗下的絕美臉龐,驟然變色。
清冷的眼眸,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她死死地盯著人群中央那個一襲粗布長衫的半龍人少年。
心頭的震撼,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
沒有法力。
沒有法則。
僅僅只是肉身!
這股物理質量,竟然讓她這個鎮域巔峰的太古庚金白虎,都感覺到了一絲本能的戰慄!
「他……」
梵音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
「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傳功殿深處。
砰!
墨淵長老猛地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因為用力過猛,枯木蒲團直接化作了飛灰。
他盯著水鏡,那雙洞悉世事的渾濁眼眸中,此刻卻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鎮域巔峰的肉身?!」
「老夫堂堂鴻蒙境……剛才竟然看走眼了?!」
墨淵渾身微顫,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自我懷疑與不可思議。
要知道,鴻蒙與鎮域之間,隔著不可逾越的維度天塹。鴻蒙大能的微觀視界,足以洞穿世間一切法則與物質的本源。
可自己剛才反覆查探,竟連這小子肉身底蘊的冰山一角都沒能察覺出來!
「這小子的隱匿手段……」
墨淵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底閃過一抹駭然,「有點強橫得過分了啊!」
廣場上。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股恐怖的肉身威壓壓得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蘇宇站在原地。
神色依然平靜如水。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面前、渾身顫抖、滿臉絕望的金厲。
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漠然。
他平緩地開口。
「聽說。」
「你要親手挖出自己的界源??」
金厲跪在地上,雙膝的骨骼已經布滿裂紋。
劇痛順著神經傳導至真靈。
他是暗金狻猊。
是太古遺種。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向一個血脈斑駁的雜種下跪。
更何況,這只是威壓。
單純的物理重壓。
蘇宇並沒有動用任何殺伐法則,也沒有真正出手。
「不可能……」
金厲緊咬著牙,喉嚨里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低吼。
他腦海中飛速運轉。
剛才在魔陣外,他清清楚楚地用《破妄金瞳》探查過。
氣海內,只有衍天境的法則雛形。
真靈強度,也完全符合衍天境的特徵。
哪怕是鎮域境的大能,想要在《破妄金瞳》下完美偽裝,也絕非易事。
更何況,跨越兩個大境界的偽裝,違背了宇宙的底層邏輯。
「幻術!」
這個念頭,猶如一道閃電,劈開了金厲心中的恐懼。
對。
只有幻術。
或者某種罕見的、能夠模擬出鎮域威壓的上古陣盤!
「給我……起!」
金厲猛地抬起頭,暗金色的豎瞳中,爆發出驚人的戾氣。
轟!
氣海深處,那團微型的世界本源,被他毫不猶豫地全面點燃。
界源境初期的力量,猶如決堤的洪水,在經脈中異常奔涌。
暗金色的庚金法則,化作實質的利刃,在他周身高速旋轉。
硬生生地,將壓在肩膀上的那股無形重壓,切割開了一絲縫隙。
咔嚓。
金厲雙手撐著破碎的黑曜石地面,一點一點地,強行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暗金色戰甲,在重壓與法則的碰撞下,不斷崩裂,化作碎片簌簌掉落。
鮮血染紅了衣衫。
但他站直了。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緊緊盯著蘇宇。
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剛才的茫然與恐懼,取而代之的,是看穿一切的篤定與暴虐。
「差點就被你唬住了。」
金厲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惱怒。
「鎮域巔峰?」
「你一個連純血都不是的淵龍族雜種,也配觸碰那個境界?」
他冷笑一聲。
「用這種下三濫的幻術,或者某件一次性的殘破道器,製造出這種嚇人的威壓。」
「就想讓我金厲自絕真靈?」
「你未免也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