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死在半步無極的界域之下。」
「你也算不枉此生了。」
冥羅抬起手。
億萬具太古凶獸的骸骨,從屍海中破浪而出。
在半空中迅速壓縮、融合。
化作一柄長達萬丈的【天殤死魂矛】。
長矛之上,流轉著抹殺一切生機的無極法則。
「去。」
冥羅一指點出。
嗖!
天殤死魂矛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閃電,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奔蘇宇的眉心刺去。
這一擊。
足以貫穿任何混元巔峰的界域。
下方。
蘇宇站在原地。
一襲普通的統領鎧甲,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微微仰起頭。
看著那柄攜帶著半步無極威壓刺來的死魂矛。
深邃的眼眸中,古井無波。
他在斟酌。
不能用《淵龍破法戰甲》,一旦露出龍鱗,很容易被認出自己是龍宇。
不能用《星淵極道體》,那是龍宇的標誌性手段。
「麻煩。」
蘇宇深吸一口氣。
既然什麼都不能用。
那就,只用最純粹的東西。
肉身。
普攻。
蘇宇抬起右手。
五指,緩緩握緊成拳。
體內。
那屬於無極境初期的恐怖物理質量,沒有絲毫外泄。
全部內斂於右拳的一寸方圓之內。
沒有光影。
沒有威壓。
面對那柄足以毀天滅地的天殤死魂矛。
蘇宇只是平平無奇地。
一拳,轟出。
砰。
一聲沉悶得讓人真靈發慌的碰撞聲響起。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陷入了靜止。
緊接著。
在冥羅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那柄凝聚了半步無極法則、由億萬骸骨壓縮而成的天殤死魂矛。
在接觸到蘇宇拳頭的千分之一息內。
從矛尖開始。
寸寸崩碎。
沒有任何僵持,沒有任何法則的對抗。
就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物理降維打擊。
咔嚓!咔嚓!咔嚓!
萬丈長的死魂矛,在蘇宇這一記普攻之下,直接化作了漫天的骨粉。
連一絲餘波都沒能掀起。
靜。
整個葬骨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冥羅那雙幽冥鬼火般的眼眸,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這不可能!」
冥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情緒的波動。
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震駭。
那可是半步無極的殺伐之術!
對方連界域都沒有展開,連法則都沒有動用。
就憑一隻肉拳。
硬生生打爆了死魂矛?
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再來!」
冥羅沉穩的底色被打破,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
雙手猛地結印。
「屍焰神國!」
轟!
幽冥屍海劇烈翻滾。
無盡的慘白色屍焰沖天而起,化作一片燃燒著死亡法則的火海,朝著蘇宇鋪天蓋地地席捲而去。
每一朵屍焰,都足以將一名混元境大能燒成灰燼。
面對這漫天火海。
蘇宇依然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邁開腳步。
踩著虛空,平緩地朝著冥羅走去。
右手,再次抬起。
一拳。
轟。
前方的空間,在這一拳的物理質量下,直接塌陷。
漫天的屍焰,連同那殘缺的無極法則,被這股塌陷的重壓瞬間擠壓成虛無。
火海,被硬生生從中間打穿出一條寬達數萬丈的真空通道。
蘇宇順著通道。
繼續前行。
步伐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壓塌萬古的沉重。
「你到底是誰?!」
冥羅慌了。
他活了無數個紀元,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戰鬥方式。
沒有道法,沒有神通。
只有一拳又一拳的普攻。
但他引以為傲的半步無極力量,在對方的普攻面前,卻脆弱得猶如一張薄紙。
「萬屍朝宗!」
冥羅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暗綠色的屍王本源。
整個葬骨嶺的骸骨,在這一刻全部復甦。
化作一尊尊高達千丈的白骨巨人,鋪天蓋地地朝著蘇宇撲殺而去。
同時。
冥羅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道器——【幽冥葬天棺】。
一口散發著極致死氣的青銅古棺,猶如一座太古神山,從天而降,企圖將蘇宇鎮壓。
底牌盡出。
火力全開。
冥羅已經將半步無極的力量,催動到了他此生所能達到的極限。
然而。
蘇宇的面容,依然隱藏在鎧甲的頭盔之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看著那漫天的白骨巨人,看著那當頭砸落的青銅古棺。
右拳,收回腰間。
然後。
平緩地,連續揮出。
砰!砰!砰!
沉悶的音爆聲,在葬骨嶺上空連成一片。
一拳。
最前方的數十尊白骨巨人,連同它們周圍的空間,被直接打成了一片虛無。
再一拳。
漫天的屍氣被強行蒸發,死冥界域被撕裂出無數道無法癒合的維度裂縫。
第三拳。
蘇宇的拳頭,迎上了那口砸落的【幽冥葬天棺】。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那口號稱能鎮壓混元巔峰的極品道器。
在蘇宇的拳頭下,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
青銅棺體上,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緊接著。
轟然炸碎!
極品道器,被一記普攻,當場打爆。
「噗——!」
本命道器受損,冥羅猛地噴出一大口屍血。
他那龐大的屍王真身,劇烈地搖晃著。
向後連退了數百步。
每退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個漆黑的黑洞。
冥羅抬起頭。
看著那個依然保持著平緩步伐、一步步走來的灰黑鎧甲身影。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猶如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纏住了冥羅的真靈。
差距太大了。
大到了讓他感到絕望的地步。
他終於明白。
對方根本不是什麼隱藏的半步無極。
而是真正的無極境!
只有真正的無極境,才能擁有如此恐怖的物理質量。
才能將半步無極的法則,視若無物。
一拳又一拳。
蘇宇走到哪裡,哪裡的法則就徹底崩塌。
冥羅被摁著打。
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他拼命地施展各種防禦道法,凝聚出一層又一層的死冥護盾。
但在蘇宇的普攻面前。
這些護盾連千分之一息都撐不住,猶如氣泡般接連碎裂。
無力感。
一種深深的、讓人絕望的無力感,將冥羅徹底淹沒。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揮舞著木棍的凡人,在試圖撼動一座太古神山。
無論他爆發出多麼絢爛的光影。
無論他施展出多麼歹毒的法則。
對方。
始終只有一拳。
平平無奇,卻重如整個鴻蒙界。
「別……別殺我……」
冥羅的聲音顫抖了。
他那沉穩冷酷的屍王偽裝被徹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