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殤屍宗的絕頂屍王。」
「殺了我,天殤屍宗不會放過你的!」
蘇宇停下腳步。
站在距離冥羅不到一丈的地方。
他沒有說話。
甚至沒有去看冥羅那張充滿驚恐的臉龐。
只是平緩地。
抬起了右手。
五指,握拳。
這是一種極致的克制,也是一種極致的冷漠。
「不——!!!」
冥羅發出一聲悽厲到了極點的慘叫。
他燃燒了所有的本源,企圖做最後的掙扎。
但。
蘇宇的拳頭,已經落下。
砰。
一聲輕響。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維度被徹底抹平的死寂。
冥羅那高達百丈的屍王真身,在蘇宇的拳頭下,瞬間停滯。
緊接著。
從頭顱開始,化作了最細微的灰色粉末。
連同他的真靈,他那一絲殘缺的無極法則。
在這一拳的物理質量下,被活活捶成了虛無。
隨風飄散。
形神俱滅。
葬骨嶺,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金戰站在巨坑底部,那張粗獷且歷經歲月滄桑的臉龐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
嘴巴,下意識地張成了「O」型。
他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穿著普通統領鎧甲的背影。
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思考。
這尼瑪的?
金戰知道這位隱藏在族內的「金澤」大佬很強。
能輕描淡寫接下冥羅的必殺一擊。
但。
他怎麼也沒想到。
居然,會這麼強?!
連一招一式的道法都沒有動用。
沒有界域碰撞。
沒有法則對轟。
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拳頭。
把堂堂天殤屍宗的絕頂屍王,把一個半步無極的怪物。
活生生,錘爆了!
金戰咽了一口混雜著血沫的唾沫。
換做自己上。
對上那個冥羅,怕不是十死無生,連對方一根屍毛都傷不到。
哪怕是同階的混元巔峰大能降臨,面對冥羅那種殘缺的無極法則,估計也夠嗆。
而這個金澤。
真的。
太變態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
金戰那沉穩的性格,強行將他從極度的震撼中拉了回來。
他的腦海中,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進行推演。
一個念頭,猶如荒原上的野火,轟然燃起。
龍宇。
那個敲詐了自己一族一個億鴻蒙源石、高高在上的絕世妖孽。
之前在暗金神山。
龍宇聽見混元巔峰屍王的信息,選擇了撤退。
這說明什麼?
說明龍宇再怎麼妖孽,他也有自知之明,覺得自己的實力,不足以抗衡混元巔峰!
但是。
眼前這個金澤不一樣。
他連道法都沒用,就暴打了混元巔峰!
也就是說。
金澤,比龍宇強!
而且是強出了一大截!
金戰的呼吸,變得分外粗重。
七千萬鴻蒙源石的尾款。
堪稱巨款。
如果要還,自己整個族群,世世代代都要給龍宇打工,被他死死捏在手裡。
給一個外人打工。
不如,給金澤打工!
畢竟,金澤是暗金狻猊一族的族人。
是自己人!
只要能抱緊金澤這條大腿,依靠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
擺脫龍宇的操縱,絕對輕輕鬆鬆。
甚至。
如果龍宇敢來要帳。
或許,還有機會讓金澤出手,反殺龍宇!
想到這裡。
金戰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窩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與興奮。
絕處逢生。
天不亡我暗金狻猊一族!
……
數萬里外。
雲層深處。
玄枯負手而立,那張陰鷙冷酷的臉龐,此刻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下方化作飛灰的冥羅。
眼角劇烈地跳動著。
我尼瑪的?
玄枯在心底爆了一句粗口。
這是什麼級別的妖孽?
暗金狻猊一族,這種快要沒落的太古遺種分支里,什麼時候藏著這麼變態的怪物了?
一拳打爆半步無極的屍王。
這等物理質量,哪怕是玄枯自己這個鴻蒙巔峰,看著都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無極境。」
玄枯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判斷。
「至少是無極境初期,甚至中期。」
麻煩大了。
玄枯的眼神,變得幽暗。
他原本的計劃,是看著暗金狻猊一族被冥羅屠滅。
然後自己去向龍宇邀功,藉此抱上那位宗門未來巨頭的大腿。
但現在。
暗金狻猊一族不僅沒滅,反而蹦出來一個無極境的老怪物。
自己這還怎麼去討好龍宇?
不行。
玄枯咬了咬牙。
龍宇的大腿,必須抱上。
這是自己突破混元、在始魔宗高層徹底站穩腳跟的唯一捷徑。
既然混元巔峰的屍王殺不掉你們。
那就。
換更強的刀!
玄枯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這片太古真靈血泉戰場的全盤地圖。
很快。
他的目光,鎖定了一個位置。
葬血深淵。
那是這片戰場的核心。
涉及到了太古真靈血泉最核心的本源泉眼!
那裡。
駐守著天殤屍宗的一位真正巨頭。
冥獄屍尊。
修為,無極境巔峰!
「軍令如山。」
玄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殘酷的弧度。
自己雖然只是鴻蒙巔峰,但是背靠始魔宗,手握宗門法旨。
暗金狻猊一族作為附屬,必須無條件聽令。
違抗軍令,就是叛宗。
始魔宗的執法隊,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就算你是無極中期。」
「面對無極巔峰的冥獄屍尊。」
「也絕不會有任何勝算!」
境界的維度天塹,越往上越是讓人絕望。
無極中期和無極巔峰之間的差距,比鴻蒙到混元還要大。
去,就是十死無生。
玄枯不再猶豫。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散發著滔天魔氣的紫金玉簡。
神識探入。
開始篆刻下一道不容違抗的死命令。
……
葬骨嶺。
戰場廢墟。
蘇宇依然保持著一襲灰黑統領鎧甲的偽裝。
他轉過身。
落在了地面上。
周圍的數萬名暗金狻猊戰士,看著他的目光,猶如看著一尊降世的神明。
敬畏,狂熱,甚至不敢大聲喘息。
金戰拖著重傷的身軀。
在二長老金霆的攙扶下,快步走到了蘇宇的面前。
砰。
沒有絲毫猶豫。
堂堂混元初期的族長,直接雙膝跪倒在滿是骨粉的廢墟之中。
「金戰,拜見老祖!」
金戰的聲音,透著一種發自真靈的恭敬。
在他看來,能有這種修為的,絕對是族群歷史上某位詐死埋名的老祖宗。
蘇宇看著他。
神色平靜,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