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耗盡心血,將混沌始魔源血凝聚成型的那一刻。
就是自己收割的時候。
計劃,很完美。
……
與此同時。
葬血深淵。
這片被譽為太古真靈血泉核心的禁地。
終年不見天日。
濃郁到了極點的血色瘴氣,在這裡凝聚成了實質般的血雨。
淅淅瀝瀝地沖刷著下方那座由無數太古凶獸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祭壇。
祭壇中央。
一口方圓百丈的血泉,正劇烈地翻滾著。
血泉中,隱隱有真龍的虛影在咆哮,散發著讓人真靈戰慄的太古氣韻。
而在這口血泉的正上方。
懸浮著一道乾癟、枯瘦的身影。
冥獄屍尊。
天殤屍宗的頂級巨頭。
無極境,巔峰。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生機,皮膚猶如風乾的老樹皮,緊緊地貼在骨骼上。
但。
他體內蘊含的那股死冥本源,卻將周圍的維度徹底壓死。
連滴落的血雨,在靠近他周身三丈時,都會被無聲無息地湮滅成虛無。
嗡。
突然。
冥獄屍尊那雙空洞的眼窩中,亮起兩團幽幽的鬼火。
他緩緩抬起乾枯的右手。
一枚散發著隱晦魔氣的骨簡,破開虛空,落入他的掌心。
這是天殤屍宗安插在始魔宗內部的暗線,傳遞出來的絕密情報。
冥獄神識探入骨簡。
片刻後。
咔嚓。
骨簡在他的掌心化作粉末。
冥獄那乾癟的臉龐上,沒有憤怒。
反而。
泛起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錯愕與荒謬。
他微微皺起眉頭。
兩團鬼火劇烈跳動。
「這尼瑪的?」
情報上的內容,很簡單。
始魔宗高層下達法旨,派暗金狻猊一族,全族出動,來葬血深淵討伐他。
討伐。
這個詞用得很講究。
冥獄看著下方翻滾的血泉,冷笑了一聲。
「區區一個混元初期的金戰。」
「帶著一群鴻蒙境的螻蟻。」
「來討伐本尊這個無極巔峰?」
冥獄覺得,這簡直是鴻蒙界有史以來最大的笑話。
始魔宗這是瘋了嗎?
情報里還隱晦地提到,這是始魔宗高層為了解決內部的私人仇恨,故意借刀殺人。
「利用宗門權力,解決私人恩怨。」
「把附屬種族當成炮灰來送死。」
冥獄搖了搖頭。
「始魔宗的吃相,真是越來越難看了。」
「太過分了。」
這種毫無底線的內鬥,連他這個修屍道的邪修,都覺得有些看不過眼。
嗒,嗒。
沉重的腳步聲從祭壇下方傳來。
一名渾身披著重型骨甲的副將,快步走上祭壇。
屍九。
天殤屍宗的屍將。
修為,無極境初期。
他走到屍尊身前,單膝跪地,神色凝重。
「屍尊。」
屍九的聲音沉悶,直接稟報了剛剛接到的前線戰報。
「外圍斥候傳回急訊。」
「暗金狻猊一族的大軍,正在朝我們葬血深淵全速推進,距離已不足三萬里。」
屍九頓了頓。
「而且,就在剛剛……」
「葬骨嶺那邊,出事了。」
「冥羅,失聯了。」
冥羅失聯。
這意味著什麼,兩人心裡都很清楚。
在鴻蒙界,失聯,基本就等同於形神俱滅。
冥獄眼窩中的鬼火微微一凝。
「冥羅死了?」
屍九重重地點頭。
「大概率是被滅了。」
「屍尊,這個暗金狻猊一族,不簡單啊!」
屍九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焦急。
「冥羅可是半步無極的絕頂屍王,手裡還有極品道器。」
「暗金狻猊一族能滅了他,說明他們軍中,絕對隱藏著頂級高手!」
「不可小覷!」
屍九作為副將,性格沉穩謹慎。
他深知,能悄無聲息滅殺半步無極的存在,絕不是什麼善茬。
然而。
面對副將的擔憂。
祭壇上方的冥獄屍尊,卻只是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冷笑。
「不可小覷?」
冥獄緩緩降落在祭壇上。
乾癟的身軀,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從容與傲慢。
他轉過頭,看著單膝跪地的屍九。
「屍九。」
「你是無極初期。」
「你跟在老夫身邊,也有三個紀元了。」
冥獄背負著雙手,走到屍九面前。
「難道,你還不知道,混元和無極之間的差距嗎?」
屍九渾身一震,低下了頭。
「屬下知道。」
「知道?」
冥獄屍尊冷哼一聲。
「冥羅雖然號稱半步無極,但他本質上,依然是個混元。」
「他的維度,沒有重塑。」
「他能被殺,只能說明,暗金狻猊一族裡,藏著一個無極境的老傢伙。」
冥獄的邏輯,嚴密且冷酷。
「一個無極,殺一個半步無極,確實不算難事。」
「但。」
冥獄抬起手。
指尖,一縷灰黑色的死冥法則悄然流轉。
周圍的空間,在這縷法則的牽引下,瞬間固化成了一片死亡的領域。
「無極初期,和無極巔峰。」
「那也是兩碼事!」
冥獄屍尊的聲音,在祭壇上空迴蕩,透著十足的自信。
「無極初期,只是剛剛觸碰到了維度的門檻。」
「而本尊。」
「已經將維度,徹底固化!」
砰。
冥獄隨手一握。
那片固化的空間,直接化作了虛無。
「別說是一個無極初期。」
「就算是三個無極初期聯手,也不可能是本尊的對手!」
祭壇上。
血雨淅淅瀝瀝地滴落。
屍九單膝跪地,聽著冥獄屍尊那嚴密且冷酷的邏輯,心中的大石落下了大半。
但。
作為一具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太古屍將,屍九的骨子裡,刻滿了謹慎。
他沉默了片刻。
依然沒有起身。
「屍尊所言極是。」
屍九的聲音沉悶,透著一絲斟酌。
「無極初期和無極巔峰之間,確實隔著天塹。」
「但……」
「屬下生性愚鈍,總覺得始魔宗這道法旨,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屍九咽了一口唾沫,抬起頭。
「萬一。」
「屬下是說萬一。」
「暗金狻猊一族的背後。」
「有彼岸境的強者呢?」
彼岸。
這兩個字,在葬血深淵的祭壇上,顯得沉重。
連周圍翻滾的血雨,都在這一刻微微停滯了半息。
冥獄屍尊聽完。
那張乾癟如老樹皮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動怒。
也沒有嘲笑。
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足足三息。
冥獄才平緩地轉過身,空洞的眼窩中,兩團幽冥鬼火靜靜燃燒。
「如果有彼岸強者,怎麼辦?」
冥獄的聲音,古井無波。
「還能怎麼辦?」
「等死。」
兩個字。
乾脆,利落。
透著一種看透了鴻蒙界底層法則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