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下,皆為螻蟻。」
「這八個字,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冥獄背負著雙手,語氣中帶著一種對至高維度的敬畏。
「如果對方真的有彼岸強者降臨。」
「本尊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
冥獄話鋒一轉。
眼底的鬼火,驟然變得冷冽而深邃。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你要知道。」
「彼岸強者,是什麼概念?」
「那是整個鴻蒙界的戰略資源!」
「是始魔宗、玄黃道庭、萬靈妖淵最頂層的執棋者!」
「每一尊彼岸強者,都是有數的。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各方勢力死死盯著。」
「牽一髮,而動全身。」
冥獄冷笑了一聲。
「一般情況下,他們根本不可能出手。」
「更何況,是為了暗金狻猊一族這種快要沒落的太古遺種分支?」
「他們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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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九聽著,微微點頭。
確實不配。
「而且。」
冥獄繼續說道。
「暗金狻猊一族的情報,本尊早就爛熟於心。」
「他們族內,最厲害的,也就是金戰那個混元初期。就算加上幾個常年閉死關、半死不活的老鬼,撐死了也就混元巔峰。」
「退一萬步講。」
「哪怕他們祖墳冒了青煙,暗中培養出了一個絕世天才,或者請到了什麼隱世不出的太古遺種大能。」
「本尊推測。」
「頂天了,也就無極初期。」
「無極中期都夠嗆!」
冥獄抬起乾枯的右手,指著上方那終年不散的血色瘴氣。
「距離彼岸?」
「遠著呢!!!」
冥獄的聲音,在這一刻,透出了一絲壓抑的波動。
那是一種被歲月和維度雙重折磨後,沉澱下來的滄桑。
「你要知道。」
「本尊在無極境巔峰,已經沉澱了整整三百萬年!」
「這三百萬年裡,本尊耗盡了天殤屍宗無數資源,吸乾了三口太古真靈血泉。」
「日夜苦修,未曾有半點懈怠。」
「但結果呢?」
冥獄自嘲地搖了搖頭。
「距離彼岸,依然遙遙無期。」
「那道維度天塹,就像是一片虛無的深淵,根本看不到盡頭。」
「本尊這種底蘊,這種資源,都摸不到彼岸的門檻。」
「他們暗金狻猊一族,能有彼岸強者?」
冥獄嗤笑一聲。
「要是他們真的有彼岸強者。」
「本尊現在就洗乾淨脖子,等死!」
邏輯嚴密。
無懈可擊。
屍九聽完這番話,心中的最後一絲擔憂,也徹底煙消雲散。
屍尊說得對。
彼岸強者,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級別的局部衝突里?
那是天方夜譚。
「更何況。」
冥獄屍尊收斂了情緒,重新恢復了從容。
他乾枯的腳掌,輕輕在白骨祭壇上踩了踩。
「就算本尊推測失誤。」
「對方來的不是無極初期,而是無極後期,甚至是無極巔峰。」
「本尊,也不虛他!」
嗡。
隨著冥獄的踩踏。
整個葬血深淵的地底,突然亮起了一道道慘白色的陣法紋路。
猶如一條條深埋在地下的太古血脈,縱橫交錯。
散發出一種能將一切生機化作膿水的恐怖死氣。
「這裡,是葬血深淵。」
「是本尊的主場。」
冥獄的語氣中,透著強大的底氣。
「本尊腳下踩著的,是天殤屍宗耗費了三個紀元,用億萬凶獸骸骨布下的『九幽黃泉化骨大陣』!」
「只要大陣開啟。」
「就算是同境界的無極巔峰,本尊也能將其生生煉化!」
不僅如此。
冥獄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空間扭曲。
一口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暗灰色、表面布滿裂紋的古老銅鐘,平緩地浮現。
銅鐘出現的瞬間。
周圍滴落的血雨,直接在半空中氣化。
連時間流速,都仿佛受到了一絲微弱的干擾。
荒器!
雖然是殘缺的,但那股超越了極品道器的維度本源,依然讓人真靈戰慄。
「【葬天幽冥鍾】。」
冥獄看著手中的銅鐘,眼底的鬼火劇烈跳動。
「宗主親賜的殘缺荒器。」
「有化骨大陣兜底,有殘缺荒器在手。」
「在這葬血深淵。」
冥獄緩緩握緊拳頭,將銅鐘收起。
「無極境之內。」
「本尊,就是無敵的。」
底牌盡出。
萬無一失。
屍九徹底心服口服。
砰。
他雙膝跪地。
「屍尊神威!」
「是屬下多慮了。屬下這就去前線督戰,只要那群不知死活的螻蟻敢踏入深淵半步,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冥獄微微點頭。
「去吧。」
……
與此同時。
葬血深淵外圍。
暗金狻猊一族的大軍,已經抵達了血色瘴氣的邊緣。
前方,就是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死地。
大軍停駐。
沒有發出任何雜音。
金戰騎在戰獸上,看著前方那猶如擇人而噬的巨口般的深淵。
心頭,感受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壓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瘴氣深處,隱藏著一種足以將他這個混元初期瞬間抹殺的恐怖陣法波動。
「前輩。」
金戰轉過頭,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蘇宇。
語氣恭敬,且帶著一絲請示。
「前面就是葬血深淵了。」
「天殤屍宗在這裡經營了無數個紀元,陣法密布,危機重重。」
「我們,該如何進攻?」
在金戰看來。
面對這種級別的核心據點。
必須步步為營。
先派死士去試探陣法的虛實,然後集中全族精銳,一點一點地推進。
最終,再由這位淵龍族的大能出手,與對方的無極巔峰進行決戰。
這是最穩妥的戰法。
然而。
半空中。
蘇宇一襲寬大的黑色長袍,頭頂暗黑色的龍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色澤。
他暗金色的豎瞳,平緩地看穿了那層厚厚的血色瘴氣。
看到了地底縱橫交錯的白骨陣紋。
看到了那座白骨祭壇。
也看到了祭壇上,那個乾癟的無極巔峰。
「進攻?」
蘇宇的聲音,經過淵龍血脈的改變,透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沙啞與冷漠。
他微微搖頭。
「不需要。」
金戰愣住了。
「不需要進攻?」
「那我們……」
蘇宇沒有解釋。
他一步踏出,身形直接越過了大軍的最前列。
「你們在這裡等著。」
蘇宇背對著金戰和數萬大軍,語氣平緩。
說完。
蘇宇沒有理會金戰那錯愕的目光。
也沒有做任何防禦姿態。
就這麼單槍匹馬,一襲黑袍。
踏入了那連光線都能吞噬的血色瘴氣之中。
留下金戰和數萬大軍,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