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滴屍王精血,連同整個回溯陣法。
瞬間崩碎成虛無。
不僅如此。
一股殘留的物理反震力,順著陣法的因果線,直接倒卷而回。
屍枯長老如遭雷擊。
整個人被震得向後倒飛出數百丈。
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長老!」
兩名隨從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將其扶起。
屍枯長老推開隨從。
他顧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
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透出了前所未有的震駭與恐懼。
「別探了!」
屍枯長老的聲音悽厲,透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戰慄。
「回溯不了!」
「這裡的維度,被徹底打斷了!」
兩名隨從面面相覷。
「長老,到底是什麼力量?」
「難道是始魔宗的幾位無極境大長老聯手了?」
聯手?
屍枯長老慘笑了一聲。
「無極境?」
「無極境能打出這種純粹的物理降維打擊?」
他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體內翻滾的氣血。
一字一頓。
「是彼岸。」
「而且,不是普通的彼岸。」
「那股殘留的物理質量,那種連時光因果都能瞬間碾碎的重壓……」
屍枯長老的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絕望。
「彼岸境,巔峰!」
此言一出。
兩名隨從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彼岸巔峰!
這四個字,猶如十萬座太古神山,重重地壓在了他們的真靈上。
始魔宗,居然隱藏著一位彼岸巔峰的大能?
而且,還是一位專修肉身的極道體修?
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
一名隨從喃喃自語,滿臉的不可置信。
「如果始魔宗真的有彼岸巔峰。」
「為什麼不用來暗算我們宗門的彼岸老祖?」
「只要出其不意,一拳就能重創甚至擊殺我宗老祖,直接扭轉整個戰局!」
「為什麼……」
「為什麼要把這種足以顛覆整個鴻蒙界格局的無上偉力。」
「浪費在一個無極境巔峰的冥獄屍尊身上?」
殺雞用牛刀。
這已經不能用大材小用來形容了。
這簡直是用太古神山去砸一隻螞蟻!
完全不符合邏輯。
完全不符合常理。
屍枯長老沉默了。
他也想不明白。
到了彼岸巔峰那種境界,每一次出手都牽涉著巨大的因果與本源消耗。
為了一個無極境的據點鎮守使,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
圖什麼?
難道僅僅是為了立威?
還是說。
始魔宗的底蘊,已經深厚到了可以無視這種消耗的地步?
「想不明白。」
屍枯長老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但,事實擺在眼前。」
「始魔宗的底蘊,遠超我們的想像!」
「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了。」
他轉過身。
「立刻回宗!」
「將這裡的情況,一字不差地稟報宗主!」
「傳令前線所有據點。」
「全面收縮戰線!」
「在沒有摸清這位彼岸巔峰的真實意圖之前,任何人,不得主動挑釁始魔宗的附屬勢力!」
「違令者,殺無赦!」
三道身影。
帶著極度的驚恐與不解。
匆匆撕裂虛空,逃離了這片死域。
……
與此同時。
始魔宗。
萬魔大殿。
大殿深處,光線幽暗。
魔氣猶如實質般在虛空中翻滾,凝聚成一尊尊猙獰的太古魔神虛影。
大殿中央的王座上。
始魔宗宗主,魔天絕。
一襲暗金色的寬大魔袍,端坐在那裡。
猶如一尊亘古不滅的深淵。
修為,彼岸境中期。
他那張猶如刀削斧鑿般冷峻的臉龐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深邃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手中懸浮的一枚血色玉簡。
玉簡中,是剛剛從前線傳回來的絕密戰報。
大殿內。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魔氣翻滾的細微聲響。
良久。
魔天絕緩緩放下玉簡。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
嗒。
嗒。
嗒。
節奏平緩,卻透著一種讓人真靈壓抑的沉重。
「玄枯。」
魔天絕吐出兩個字。
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但如果熟悉他的人就會知道,宗主這種狀態,往往意味著他遇到了某種無法用常理推斷的荒謬之事。
玉簡上的信息,並不複雜。
大致分為兩段。
第一段。
內門長老玄枯,動用高層權限,下達法旨。
命萬靈妖淵的附屬勢力,暗金狻猊一族。
全族出動。
進攻天殤屍宗的核心據點,葬血深淵。
看到這一段的時候。
魔天絕的第一反應是。
這合理嗎?
這對嗎?
首先,這個命令就不對!
玄枯,一個鴻蒙巔峰的內門長老。
暗金狻猊一族,族長金戰不過是個混元初期,全族連個混元中期都沒有。
而葬血深淵駐守的是誰?
冥獄屍尊!
實打實的無極境巔峰!
讓一個混元初期的勢力,去強攻無極巔峰的據點?
這特麼的不是去打仗。
這是去送死。
是明目張胆的謀殺。
「公報私仇。」
魔天絕一針見血地做出了判斷。
他很清楚下面這些長老的做派。
玄枯這麼做,無非是想借天殤屍宗的手,除掉暗金狻猊一族。
至於原因。
魔天絕稍微一推演,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暗金狻猊一族之前得罪了龍宇。
而龍宇,是宗門現在最炙手可熱的絕世妖孽。
玄枯這是想拿暗金狻猊一族的命,去討好龍宇,給自己鋪路。
「愚蠢。」
魔天絕在心底冷哼了一聲。
作為宗主。
他並不介意下面的人玩弄權術,也不介意他們拉幫結派。
水至清則無魚。
魔道宗門,本就是弱肉強食。
但。
你玩權術,可以。
你不能拿宗門的戰略附屬去當炮灰!
暗金狻猊一族雖然沒落,但好歹也是萬靈妖淵的地頭蛇,每年上貢的資源不是個小數目。
就這麼白白送給天殤屍宗殺?
這叫損公肥私。
違背了門規。
按照始魔宗的規矩,玄枯這種行為,足夠被扔進萬魔窟里熬煉上幾萬年了。
魔天絕原本打算。
直接下令執法殿,把玄枯抓起來嚴辦。
但。
當他看到玉簡的第二段信息時。
他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第二段信息。
葬血深淵,被平了。
冥獄屍尊,隕落。
天殤屍宗前線大軍,全面收縮戰線。
而暗金狻猊一族……
沒死。
不僅沒死,還毫髮無損地回到了暗金神山。
靜。
魔天絕看著這段信息。
那雙歷經了無數個紀元沉澱的深邃眼眸,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