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豎瞳中，透著冰冷的殘忍。
轟！
沒有試探。
枯塵長老直接燃燒了三成精血，混元巔峰的枯木界域轟然爆發，化作萬千根堅硬的太古藤蔓，試圖將裂空獸纏繞。
但。
裂空獸只是抬起前爪。
輕輕一揮。
嗤啦。
那足以絞殺同階的太古藤蔓，猶如脆弱的麵條，被無極法則瞬間切碎。
爪風餘威不減，直接拍在了枯塵長老的胸膛上。
砰！
枯塵長老的界域瞬間崩碎。
胸骨塌陷。
整個人猶如一顆炮彈般被砸飛出斬妖台，重重地撞在陣法光幕上。
「噗。」
枯塵長老吐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他沒有慘叫。
只是臉色慘白地按住胸口，強行壓制住體內肆虐的無極法則。
「我敗了。」
枯塵長老語氣克制，但眼底卻透著深深的絕望。
他知道，自己的道基裂了。
剩下的十萬年壽元，甚至都不夠他療傷的。
看台上。
眾人看著被抬下去的枯塵長老，眼神微沉。
「太強了。」
「維度壓制，根本無法破防。」
「枯塵的枯木界域已經修煉到了極致，卻連一爪都擋不住。」
議論聲很輕。
沒有人嘲笑。
因為換做他們，結果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下一個。」
太上長老的聲音依舊冷漠。
看台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在這時。
一陣平緩的腳步聲響起。
一名身穿暗紅色長袍、面容俊朗、眉宇間透著一股凌厲之氣的青年，從人群中走出。
燕無邪。
始魔宗大長老的親傳弟子。
修煉不足兩個紀元，便已踏入混元巔峰。
是整個始魔宗公認的絕世天才。
看到燕無邪走出。
看台上的氣氛，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燕無邪出手了。」
「他可是把《始魔天血功》修煉到了圓滿的妖孽。」
「聽說，大長老為了這次試煉，把那件東西借給他了。」
眾人的目光，緊緊盯著燕無邪。
燕無邪神色平靜。
他走到斬妖台邊緣，沒有急著上去。
而是手腕一翻。
嗡。
一桿通體暗紅、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太古殺伐之氣的長槍，出現在他手中。
【血海鎮骨槍】。
完整的荒器！
長槍一出，周圍的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果然是完整的荒器！」
「有此物在手，或許真能撐過一炷香。」
眾人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燕無邪握住長槍。
一步踏上斬妖台。
轟！
他體內的混元本源毫無保留地灌入長槍之中。
荒器復甦。
一股堪比無極初期的恐怖威壓，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殺。」
燕無邪沒有廢話，挺槍直刺。
一道血色的槍芒，撕裂了維度，直奔太古裂空獸的眉心。
吼！
裂空獸感受到了威脅，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它沒有躲避，而是揮動巨爪，硬撼槍芒。
當——！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狂暴的衝擊波席捲整個斬妖台。
燕無邪悶哼一聲，向後滑退了數十丈。
但。
裂空獸的爪子上，也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防住了！
看台上，眾人精神一振。
燕無邪穩住身形，眼神依然冷靜。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擊殺這頭凶獸，唯一的目標就是拖延時間。
戰鬥，陷入了膠著。
燕無邪憑藉著荒器的鋒芒與威壓，在裂空獸的攻擊下遊走。
每一擊碰撞，都震得他氣血翻滾。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半炷香。
大半炷香。
燕無邪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荒器的消耗太恐怖了。
以他混元巔峰的本源，根本無法長時間支撐一件完整荒器的運轉。
他能發揮出的威力，甚至不足這杆長槍的十分之一。
「本源快枯竭了。」
蘇宇站在人群後方，雙手攏在袖中，做出了判斷。
果然。
就在距離一炷香燃盡還剩最後十個呼吸時。
燕無邪體內的本源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長槍上的血光猛地一暗。
吼！
太古裂空獸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龐大的身軀猶如瞬移般出現在燕無邪的上方。
巨爪攜帶著撕裂一切的無極法則，轟然拍下。
「擋！」
燕無邪咬破舌尖，強行壓榨最後一絲潛能，舉槍橫格。
砰！
巨爪重重地拍在槍桿上。
荒器沒有斷。
但那股恐怖的物理重壓，卻透過槍桿，毫無保留地砸在了燕無邪的身上。
咔嚓。
燕無邪的雙臂骨骼寸寸碎裂。
整個人猶如流星般墜落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噗——」
燕無邪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躺在坑底，看著上方再次撲來的裂空獸。
眼神中閃過一抹強烈的不甘。
但，他依然保持著克制。
「我認輸。」
沙啞的聲音傳出。
嗡。
太上長老出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燕無邪卷出斬妖台。
裂空獸撲了個空，憤怒地咆哮了一聲，重新趴回原地。
看台上。
死寂。
所有人看著雙臂盡廢、本源乾涸的燕無邪。
心中泛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連手持完整荒器的絕世天才，都倒在了最後十個呼吸。
這試煉，根本沒可能通過。
「太難了。」
一名長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維度的差距，不是一件荒器就能彌補的。」
「燕無邪雖然沒死，但雙臂粉碎，本源透支，至少需要修養十萬年。」
「罷了，這無極魔髓，不爭也罷。」
絕望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沒有人在說話。
燕無邪靠在冰冷的陣法光幕上。
雙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骨骼粉碎的劇痛一波波衝擊著他的真靈。
他沒有慘叫。
只是大口喘息著，將口中湧出的逆血強行咽了回去。
眼神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敗了。
敗得很徹底。
「太難了。」
燕無邪在心底嘆息。
他看著斬妖台中央那頭重新趴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太古裂空獸。
絕望，猶如野草般在心底瘋長。
他自認天賦絕頂，功法圓滿，甚至借來了完整的荒器。
但。
依然跨不過這道維度的天塹。
無極初期，哪怕只是一頭凶獸，其肉身質量和法則壓制，也根本不是混元巔峰能夠抗衡的。
「資源壟斷。」
燕無邪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自嘲。
無極魔髓，這種能夠打破維度壁壘的戰略級資源，怎麼可能輕易賜給下面的人？
這個試煉，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讓人通過的。
它是一道門檻。
一道用來篩選異類的門檻。
除非你是那種萬古無一、能夠越階而戰的絕世妖孽。
或者，你願意像那些老怪物一樣，在混元巔峰沉澱上十幾個紀元，把本源熬到進無可進的地步。
否則。
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通過這頭裂空獸的考核。
看台上方。
負責主持試煉的無極境太上長老，神色冷漠地掃視全場。
他見慣了這種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