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紀元的無極試煉,都是這副光景。
「還有人嗎?」
太上長老的聲音平淡,透著一種例行公事般的催促。
「若無人挑戰。」
「本次無極試煉,到此……」
「等等。」
一道清冷,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聲音。
突兀地打斷了太上長老的宣布。
不大。
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真靈之中。
唰。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看台邊緣。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一道身影,邁著平緩的步伐,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
一襲繁複華麗的紫黑宮裝。
身段豐腴,曲線驚心動魄。
那張臉龐,冷艷,深邃,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貴與成熟。
玄冥峰主。
幽月。
蘇宇頂著幽月的臉,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口中。
神色古井無波。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錯愕、震驚的目光。
只是徑直朝著斬妖台走去。
步伐不急不緩。
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幽月?」
看台上,有人發出了一聲低呼。
「她怎麼來了?」
「她不是在玄冥峰閉死關嗎?聽說已經三個紀元沒有露面了。」
不少長老看著那道冷艷的身影,眼底閃過一抹驚艷。
太美了。
那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成熟韻味,在整個始魔宗都找不出第二個。
但。
驚艷過後,便是深深的質疑。
「她要挑戰太古裂空獸?」
「瘋了吧!」
一名長老皺起眉頭,語氣中透著不解。
「幽月雖然也是混元巔峰,但她這三個紀元一直閉門造車,根本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戰績。」
「連燕無邪都敗了,她上去幹什麼?」
「送死嗎?」
沒有人看好她。
幽月這種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峰主,平時連核心資源都分不到多少。
她憑什麼去挑戰無極初期的凶獸?
陣法光幕旁。
燕無邪靠在坑壁上,也看到了走出來的幽月。
他那雙凌厲的眼眸微微眯起。
目光在蘇宇化身的幽月身上上下打量。
燕無邪的眼光極毒。
他沒有看幽月那張冷艷的臉,也沒有看她那豐腴的身段。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幽月身上那股隱晦的氣息波動上。
「嗯?」
燕無邪眉頭微皺。
他感覺到,幽月的體內,似乎隱藏著一股極其古老、沉重的本源力量。
「荒器?」
燕無邪心中一驚。
他自己就借用過荒器,對這種氣息再熟悉不過。
幽月身上,竟然也有荒器?
她哪來的底蘊?
但。
僅僅只過了半息,燕無邪便搖了搖頭。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沒用的。」
他看出來了。
幽月身上的那股荒器氣息,並不完整。
斷斷續續,透著一種殘缺的虛弱感。
「殘缺的荒器。」
燕無邪在心底做出了判斷。
「這種殘器,連完整荒器十分之一的威力都發揮不出來。」
「我手持完整的血海鎮骨槍,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撐到最後十個呼吸。」
「她只憑一件殘缺的荒器。」
「不可能贏的。」
燕無邪嘆了口氣。
他覺得,幽月這是被突破無極的執念逼瘋了。
上去,怕不是真的去送的。
看台上方。
太上長老也看著走出來的幽月,眉頭微皺。
「幽月。」
太上長老語氣冷漠。
「你確定要挑戰?」
「試煉一旦開啟,生死勿論。太古裂空獸不會因為你是峰主就手下留情。」
蘇宇停下腳步。
他站在斬妖台的邊緣。
微微仰起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太上長老。
那雙冷艷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
「確定。」
蘇宇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他沒有解釋。
也沒有廢話。
直接一步邁出,穿過了陣法光幕,踏上了暗血色的斬妖台。
轟!
蘇宇踏入斬妖台的瞬間。
原本趴在中央沉睡的太古裂空獸,猛地睜開了雙眼。
暗金色的豎瞳中,爆發出實質般的凶光。
領地被侵犯。
它感受到了挑釁。
吼——!
一聲震動維度的咆哮。
太古裂空獸站起身,千丈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太古魔山,投下大片的陰影。
將蘇宇那纖細的身影徹底籠罩。
看台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沒有人說話。
他們死死盯著斬妖台,等待著這朵冷艷的幽冥花被殘忍撕碎的畫面。
燕無邪也閉上了眼睛。
他不忍心看。
斬妖台上。
蘇宇站在原地。
他微微仰起頭,看著那頭咆哮的太古裂空獸。
紫黑色的宮裝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拔劍。
沒有祭出任何道器。
甚至,連混元巔峰的界域都沒有撐開。
他只是。
緩緩地,從寬大的袖口中,伸出了那隻白皙、修長的右手。
「她在幹什麼?」
看台上,有人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呼。
「面對裂空獸,竟然連防禦都不做?」
「嚇傻了嗎?」
吼!
太古裂空獸沒有給蘇宇任何準備的時間。
它龐大的身軀瞬間消失在原地。
無極初期的空間法則被它催動到了極致。
下一息。
它直接出現在了蘇宇的頭頂上方。
一隻猶如山嶽般的巨爪,攜帶著撕裂一切的暗金色無極法則,朝著蘇宇轟然拍下。
這一爪的威力,比剛才拍碎燕無邪雙臂時,還要恐怖三分!
死局。
然而。
面對這足以抹殺任何混元巔峰的絕殺一擊。
蘇宇那張冷艷的臉龐上,依然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他只是。
五指,微微收攏。
握拳。
嗡。
在握拳的瞬間。
蘇宇體內。
那一直被完美隱藏的恐怖力量,轟然甦醒。
《星淵極道體》!
一種純粹到了極致、讓整個斬妖台的維度都為之戰慄的物理質量。
從他那具看似柔弱的豐腴嬌軀中,徹底爆發!
不僅如此。
右臂之中。
大荒劫龍臂的狂暴本源,與極道肉身完美融合。
物理質量,翻倍!
而體表之下,那層融入了大荒隕炎甲鎮壓法則的龍鱗,也將他整個人護得嚴嚴實實。
一切,都在瞬間完成。
蘇宇迎著那拍下的巨爪。
沒有閃避。
沒有後退。
只是平緩地,揮出了那隻白皙的拳頭。
一拳。
朝天轟出。
砰。
一聲極其沉悶,卻又仿佛在所有人真靈深處炸響的物理碰撞聲。
時間,在這一刻陷入了靜止。
看台上。
所有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們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議、最顛覆認知的一幕。
那隻白皙、纖細的拳頭。
不偏不倚地,撞在了太古裂空獸那猶如山嶽般的巨爪上。
沒有被碾碎。
沒有被拍飛。
相反。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太古裂空獸那足以硬抗極品道器、無視混元法則的巨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