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境初期。」
蘇宇在心底斟酌著這個境界的含金量。
如果自己現在開啟《大荒巫神真身》，將肉身物理質量強行拔高到彼岸境巔峰。
一拳。
打死這個屍溟老祖，問題不大。
但。
蘇宇微微搖頭。
殺了之後呢？
這裡是萬象天城，天道商盟有三位彼岸境盟主坐鎮，自己一旦動手，必定會引來圍攻。
退一步講，就算自己能殺出重圍。
天殤屍宗這種傳承了無數個紀元的太古霸主，底蘊深不可測。
誰敢保證，他們宗門最深處的祖地里，沒有沉睡著彼岸巔峰，甚至是永恆境的老怪物？
自己雖然能爆發彼岸巔峰的戰力，但這終究只是跨界爆發。
雙拳難敵四手。
如果被好幾位彼岸巔峰圍毆，或者被永恆境的大能鎖定。
自己扛不住。
「算了。」
蘇宇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穩健為上。」
「先回去，修復荒器。」
「然後，讓空間神國突破無極！」
一旦空間神國踏入無極境。
四重無極巔峰的肉身疊加，加上神國反哺。
自己的常態戰力將再次迎來質的飛躍。
到那個時候，就算真的惹出了彼岸巔峰的老怪物，自己也有足夠的底氣從容進退。
蘇宇站起身。
一襲粗布長衫在陣法的微風中輕輕飄動。
他走到包廂中央的傳送陣前。
一步踏入。
白光閃爍。
蘇宇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萬象神闕之中。
……
與此同時。
頂層包廂內。
屍溟老祖拄著一根由太古凶獸脊骨打磨而成的白骨拐杖。
他那雙猶如乾屍般深陷的眼窩，隔著重重陣法，冷冷地看著蘇宇消失的方向。
眼神中，透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挑釁與殘忍。
「隨機傳送？」
屍溟老祖乾癟的嘴唇微微咧開，發出一陣夜梟般的低笑。
「天真。」
他並沒有因為蘇宇的從容離去而感到憤怒。
相反，他覺得可笑。
一個無極巔峰的散修，居然以為靠著天道商盟的傳送陣，就能逃脫一位彼岸境大能的追殺。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實際上。
早在天璣老人將那瓶荒器本源交給蘇宇，完成交易的那一瞬間。
屍溟老祖就已經暗中出手了。
他沒有動用任何法則。
也沒有釋放一絲一毫的神識去標記蘇宇。
因為他知道，無極巔峰的修士對法則的感知異常敏銳，稍微有一點波動，都會打草驚蛇。
屍溟老祖動用的，是彼岸境獨有的手段。
規則。
他利用彼岸初期的維度力量，在蘇宇支付的那四億五千萬鴻蒙源石的「交易因果」上，悄無聲息地截取了一段虛無的「黃泉死氣」。
這道死氣，不沾染肉身，不觸碰真靈。
它僅僅只是附著在蘇宇與那瓶荒器本源的因果線之上。
只要蘇宇把荒器本源帶在身上。
這道因果，就永遠存在。
而無極境的修士，境界還停留在法則層面，根本無法觸及到凌駕於法則之上的因果規則。
蘇宇檢查了物品沒有問題，卻絕對檢查不出因果的異樣。
「老祖。」
包廂內，一名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無極巔峰長老，屍枯，恭敬地走上前來。
他看著屍溟老祖那胸有成竹的冷笑，心中有些遲疑。
「那個散修，面對您的威壓，居然如此鎮定。」
屍枯斟酌著開口。
「他連走的時候，都沒有絲毫慌亂。」
「此人會不會有什麼隱藏的手段？或者，背後站著什麼惹不起的存在？」
屍枯很謹慎。
能修煉到無極巔峰的，沒有一個是傻子。
對方明知道得罪了彼岸境，還敢這麼從容地離開，這本身就透著一股詭異。
「手段？」
屍溟老祖轉過頭，看了屍枯一眼。
那雙冒著綠光的眼眸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
「屍枯，你卡在無極巔峰太久了。」
「久到你已經忘記了，維度的差距，究竟意味著什麼。」
屍溟老祖用拐杖輕輕敲了敲地面。
「無極，終究只是在規則之內借用力量。」
「而彼岸，是制定規則。」
「他一個無極巔峰，能有什麼手段？」
「就算他手裡有完整的荒器，就算他把肉身修煉到了極致。」
「在因果與規則面前，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
屍溟老祖轉過身，目光看向包廂外的無盡虛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根連接著荒器本源的黃泉因果線，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鴻蒙界東域的邊緣延伸。
「他必死無疑。」
屍溟老祖的聲音，陰冷而殘忍。
「敢搶老祖我看上的東西。」
「等抓到他。」
「我會親自把他的真靈抽出來，封印在黃泉葬天棺里。」
「用太古屍火，熬煉他十個紀元。」
「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屍枯聞言，渾身微微一顫，趕緊低下頭。
「老祖英明。」
「走吧。」
屍溟老祖大袖一揮。
「功法已經到手，現在，去收回我們的利息。」
嗡。
彼岸境的維度力量轟然展開。
屍溟老祖沒有使用傳送陣。
他直接撕裂了萬象天城的底層空間規則，順著那根無形的因果線，踏入了虛無之中。
……
鴻蒙界東域邊緣。
一片荒蕪的死寂星域。
虛空中，白光一閃。
蘇宇的身影憑空浮現。
他環顧四周。
這裡距離萬象天城，至少隔了數十個星域的距離。
天道商盟的隨機傳送陣，確實好用。
但。
蘇宇並沒有因此而放鬆警惕。
他太清楚那些老怪物的手段了。
「謹慎些，總沒壞處。」
蘇宇雙手攏在袖中。
體內，《萬象歸虛訣》悄然運轉。
他將自身無極巔峰的氣息，徹底壓制到了微塵境，甚至連生命波動都降到了最低。
緊接著。
蘇宇施展《無相劫光遁》。
身形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直接遁入了無盡的虛空亂流之中。
他在虛空中連續跳躍了數百次。
每一次跳躍，都會刻意改變方向。
中途，他甚至動用天魔神國的本源，在幾個廢棄的星球上，留下了幾道足以亂真的虛假氣息。
他像一個幽靈，在鴻蒙界東域的邊緣繞圈。
反追蹤。
蘇宇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反偵察手段，全部用了一遍。
他不知道彼岸境到底有什麼追蹤秘法。
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在物理和法則層面做到極致，就算對方有通天的手段，也得被繞暈。
足足繞了三天三夜。
確認身後沒有任何尾巴，也沒有任何法則鎖定的跡象後。
蘇宇這才調轉方向。
撕裂虛空，回到了星隕死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