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故人
亞夏王都塞倫緹爾主城區，黑曜石街。
公寓七樓房間內，賽斯正沒精打采地窩在軟椅上看法師報。
這間高檔公寓十分寬敞，落地窗透進來秋日正午的燦爛陽光，卻被這種特製的近似玻璃的魔法材料過濾掉最強烈的那部分，只留下剛剛好的光亮和溫度。
琳琅滿目的家具、擺設，但凡是有平面的地方，地板、桌子、茶几甚至置衣櫃————都堆滿了書籍和文稿。
賽斯翻著那縮小到巴掌大的魔法報紙，自從收到巴頓老人的死訊後，他就精神萎靡不振。
忽然，當翻開到新的一頁時，他眼睛頓時瞪大了起來。
他幾乎是從軟椅上跳了起來，然後將面前桌子上堆滿的寫滿文字和魔法符號的紙張一掃而空，將法師報放在上面，如同翻開一張摺疊起來的紙般，連續翻轉好幾次，好將其在桌面上鋪開。
那上面呈現出的大量內容，竟然都是關於他的家鄉，羅安城科林鎮的！
「亞夏曆993年9月刊，你絕對不容錯過的爆炸新聞！
邪靈肆虐羅安城，邊陲小鎮為何一夜之間變成鬼鎮？
秘語森林魔力瘴氣意外產生又意外散去，數千人不見蹤影，到底是誰人所為！？
鐵血兄弟會刺客血洗羅安城，數十位貴族學者喪生，白塔學會啟用魔導機兵封鎖城市，兩方激戰，戰況慘烈！
腐化教團在此出現，二十年前「誕生之夜」的詳情戳我回顧！
————連番事件造成二百四十三人犧牲，一千七百七十七人失蹤，其中包括羅安城的領主，勞倫斯·弗雷伯爵，其長子雷蒙德·弗雷，資深法師阿爾道夫————
疑似魔女的存在降臨，傳說竟然確有其事！？本報特請著名學者艾利希·丹尼肯詳細講解魔女傳聞————」
法師報用詞雖然向來浮誇，但從不報導無用之事，賽斯看得一愣一愣的。
怎麼他離開家裡才幾個月，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不僅巴頓老師意外離世，連阿爾道夫先生都————
他當即急得猛敲桌子，大喊道：「維弗，快放我回去，科林鎮出了大事了，不行，那些腐化孽畜說不定還沒死乾淨，我要回去為老師報仇。」
他本來就是喜歡在決鬥場和人鬥勇的脾氣，現在卻被關在這研究所里大半個月了，耐心早就耗盡了。
砰地一下，便抬腳踢倒了面前的桌子。
預想中的倒地聲並沒有傳來，那傾倒的桌子內部傳來了齒輪轉動的聲音，然後四條腿連同桌面都開始反覆摺疊，咔咔一會功夫，便變形成了一個拳頭，朝賽斯揮舞過來。
賽斯立即抓起身邊法杖，瞬間令它化作鋼鐵，迎擊上去。
然後便被一巴掌拍飛了。
「疼疼疼————」他抱頭慘叫起來。
房間角落裡，一堆寫得滿滿當當的文稿忽地動了起來。
紙張嘩啦啦倒了一片，一個相貌清秀的白髮少年從裡面坐了起來。
他撓了撓雞窩一樣的頭髮，睡眼惺忪地看著賽斯，面無表情道：「你不該踢扎特爾的，它脾氣向來不好。」
賽斯自知理虧，但嘴犟道：「那也是因為你這個主人沒有給它設定好性格，話說你一定要為自己做的每一件東西都取個人類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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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沒搭理他，夢遊似的從紙堆里爬起來，去廚房找了茶水喝。
一口冰鎮柑橘茶下肚，他這才恢復了精神，瞥了眼賽斯：「不行，你現在太弱了」
「什麼？」賽斯很無語，自己為什麼突然又挨罵了。
就算罵他的這傢伙是白塔學會的首席研究員，亞夏百年來最年輕的精英法師維弗·萊斯特，那也不太好吧？
「我說，你現在回去沒有任何意義，該解決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就算還剩下些什麼，也和你這個剛剛摸進資深級門檻的傢伙沒什麼關係。」
維弗一臉認真道：「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好好學習。」
賽斯一整個無語住了，就連對他學業一直很嚴厲的巴頓老師都沒有這麼直接地說過他菜。
不過，和眼前人相比，自己的資質的確算不了什麼。
縱觀自己的人生，能比得上這位的天才，一根指頭就能數得過來。
話說，林恩似乎很久沒有給他寄信來了————是出了什麼事情了嗎？
他有些尷尬地岔開話題道：「維弗，你最近的研究怎麼樣了？」
提起這，維弗·萊斯特臉上才帶出一點笑容。
「我想，我已經找到了論證人造之人究竟有沒有心」這一論題的方向。」
賽斯頓時大喜，「那這麼說，盧克先生有救了？」
「倒還需要些時間。」說著，維弗放下茶杯，走向臥室，準備繼續補覺了。
「記得向扎特爾道歉。」他最後說道。
賽斯欲哭無淚：「可它只是一張桌子啊————」
他走到還在握緊拳頭蠢蠢欲動的扎特爾面前，硬著頭皮說了句對不起。
這鐵傢伙才又咔咔作響地變回了一張堅固耐用的好桌子。
賽斯撓撓腦袋，很快找來紙筆，斟酌片刻，提筆寫道：「林恩，好久不見，最近太忙，沒怎麼聯繫，自從巴頓老師去世後，我一直難過，但好在我在塞倫緹爾這邊也交到了一位可靠的朋友——————
「我從法師報上看到了羅安城的情況，實在慘烈，因此才想向你詢問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現在情況怎麼樣？阿爾道夫先生又是因為什麼而死？科林鎮真的像報上所說，已經空無一人了嗎？
——近日，我和同事正在為一件事情忙碌，我那位好事的同事正在試圖為一名罪犯
爭取清白。
「而那名罪犯，我們剛好都認識，正是那位曾在科林鎮魔法協會任職輪值會長的黃金之塔執事，盧克·加圖索先生，他已經被押入塞倫緹爾的禁魔監獄多日，他被國王陛下親自判處死刑，行刑日在今年年底，罪名是謀殺羅安城主，勞倫斯·弗雷伯爵————」
寫完信，賽斯召喚出動物信使，一隻羽毛灰白的雲雀，將信封塞到了它的喙中。
雲雀帶著信封飛上高空，數日後，它來到了一片坑窪不平的荒地中央。
那裡只站著兩個人類，卻都不像它的收信人，可明明它能清楚地感覺到那收信人就在附近。
雲雀歪著腦袋看了半天，終於還是決定落下，將信交給了其中一個人。
褐發綠眼的半精靈少女驚訝地從信使口中接過信封，打開看到的第一眼，便愣住了。
闊別數月的名字映入眼中，令她鼻尖發酸。
「林恩————」她輕聲念著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