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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金髮狻猊(中)

2026-08-25 09:16:38 作者: 滄海白雲飄

  彭道全見屋頂都是閻羅殿手下。

  當他目光掃過蕭乾元身影時,大概已認出此人,渾身劇震。

  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今日只怕凶多吉少。

  不由暗恨自己過於大意,沒有將孔融和母鱷魚等高手帶在身邊。

  他一邊思忖脫身之計,一邊喝問道:

  「皇甫祀,本人奉你為上師,並未薄待於你。你卻為何要倒戈相向?」

  皇甫祀冷笑道:

  「笑話!你肚子裡那些花花腸子,本人早就一清二楚。你在利用本人,本人何嘗不是在利用你。」

  倆人對答之際,王祈安發現蕭乾元忽然在屋頂消失了,不知去向。

  彭道全沉默片刻,忽然語氣軟化道:

  「若你肯放我父女安然離開,我可命令孔盛蔣方二人將兵權交出。」

  哪知皇甫祀不屑一笑,淡淡道:

  「你現在在本人眼裡只是一具死屍,那還有談條件的資格!你若自己動手,或還可少受些痛苦。」

  彭道全低聲下氣,委曲求全,卻完全被對方無視。

  不由鬚髮皆張,怒火大盛。

  他低吼一聲:

  「那就大家魚死網破,上!」

  彭道全恨極佟貫背叛,一聲清鳴龍吟,率先抽出青釭劍,向他撲去。

  其他將領沖前,迎向皇甫祀三人。

  馬面前鋒早按耐不住,虎鯊剪一張一合,攔住了當先二人。

  宋止明對撲向自己的兩名青年,不以為意。

  待其近身,才突然揉身上前,一雙長手,猶如一對靈活長蟒,趁隙穿入倆人刀光劍影中,往胸口啄下。

  皇甫祀冷眼瞧著靠近自己的倆人,忽的腳步一跨,人已消失無影。

  衝來二將正大吃一驚時,一人已覺得拂塵纏上脖子,氣息一窒。

  雙目突出,未及慘叫,已然斷氣。

  

  另外那人見皇甫祀一招擊斃隊友,如同鬼魅,心膽已喪,長刀亂舞,身形急退。

  哪知後背「砰」的一聲,撞上皇甫祀全力一掌,如短線風箏,飛撲向前。

  七孔溢血,落地時已無生機。

  此人手上『鬼哭』尚未出鞘,轉眼已連斃二人。

  看得周邊數人大為驚凜。

  彭道全此時數招逼得佟貫手忙腳亂,卻忽的急速飛退,轉身竄入屋內。

  皇甫祀見他逃跑,卻並未慌急,也不追擊。

  這時,宋止明和馬面前鋒倆人,也收拾了其他四人,回到皇甫祀身後。

  屋內響起一陣氣勁交擊聲。

  片刻後,只見彭道全衣衫破裂,拖著劍靶,踉蹌退出門外,臉色陣紅陣白。

  一人緊接著他,也跨出戶外。

  赫然正是突然在屋頂消失的蕭乾元。

  此人仍是一副閒庭信步模樣,狙擊彭道全似乎只是舉手而為。

  皇甫祀未等彭道全立足站穩,一個閃身上前,又倏然退回原位。

  彭道全身形搖擺數下,突的一頭栽倒。

  蕭乾元從其身側走過,攫起青釭劍,身形一掠,已縱上屋頂,隨即一閃消失不見。

  石浩知道此刻不宜現身,只能眼睜睜看著此人將寶刃帶走。

  皇甫祀等人,對地上七八具屍體,也不加置理,轉瞬撤得一乾二淨。

  王祈安三人掠下院內,一探各人鼻息,均已氣絕。

  彭天霸憂慮道:

  「閻羅殿如此胡作非為,信州只怕要大亂。」

  王祈安奇道:

  「彭道全明明願意交出兵權,皇甫祀卻為何無動於衷,仍執意殺他滅口?」

  石浩也不解道:

  「難道孔蔣二人已投誠閻羅殿不成?」

  彭天霸搖頭道:

  「此二人我有所了解,雖是悍匪出身,卻不像賣主求榮之徒。

  聽彭道全話語,他們該對今日之事蒙在鼓裡才對。」


  三人動手處理了一下屍體,隨即離開。

  城北刺史府,占地百畝有餘。

  七八組院落,隱見屋宇連綿,樓閣亭台。

  門開四扇巨扉,寬敞通透。

  左右各置一對丈八咆哮石獅,巍峨氣派。

  府門結紅掛彩,已現喜慶氛圍。

  十數奴婢,絡繹進出,忙碌不休。

  一名體型高壯的勁裝女子,正指揮他們,往兩邊屋檐吊掛燈籠和彩披。

  王祈安三人,躲在街道斜對面,遠遠旁觀這一切。

  彭天霸介紹道:

  「此女就是彭道全唯一女兒,彭繡春。

  名字雖取得柔婉,但體型健壯彪悍,不亞其父。

  本人又從小好武,擅使雙刀,可謂巾幗不讓鬚眉。」

  王祈安看著平靜如昔的刺史府,疑惑道:

  「已過去兩日,難道彭道全的死訊,還無人得知。」

  彭天霸笑道:

  「賢弟稍安勿躁,我派去的人也該回來了。」

  半刻鐘後,一人手執釣竿,腰挎魚簍,斗笠遮面,正從路邊匆匆而來。

  他停在王祈安三人同一屋檐下。

  放下魚簍釣杆,斜依牆壁,閉目養神,暫作休憩。

  一會,只見其嘴唇翕動,聲如蚊吶道:

  「回稟幫主,刺史府內眼線回報,彭道全昨夜就回到府中,只是聲稱身體微恙,謝絕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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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聞言驚詫不已。

  彭天霸問道:

  「可確定見到的是彭道全本人嗎?」

  這人回道:

  「據眼線所言,千真萬確是彭道全本人。他女兒還親自熬了藥,拿進房內給他。」

  三人明明見到彭道全為皇甫祀所殺,還親手處理了他的屍身。

  怎麼轉眼他又安然回到刺史府?

  彭天霸嘟囔道:

  「這麼說,兩個彭道全,其中一個是假冒的。」

  王祈安心中一動,道:

  「閻羅殿如此自信,能掌控信州,原來是早備下一顆棋子。」

  彭天霸也恍然道:

  「這就解釋了,皇甫祀在荒宅何以對彭道全開出的條件,無動於衷。」

  兩日後,刺史府內外張燈結彩,通明輝煌。

  府前院後車馬不絕,人員熙攘。

  上百名披甲戴盔的甲士威風凜凜,衛戍長街兩邊,維持秩序。

  院內聲樂喧鬧,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王祈安和彭天霸倆人扮作尋常賀壽客人,步進大門,穿廊過階。

  只見府內花燈處處,亮如白晝。

  主宅前有一大廣場,擺有十數張圓形大木桌,上面儘是山珍海味,美食佳肴。

  上百賓客,分席而坐,言笑晏晏,氣氛熱烈。

  一群奴婢,端盤遞碟,穿梭不歇。

  正廳之內,上首一排三座花梨木太師椅。

  居中一人,肩寬膀厚,虎背熊腰,正是彭道全。

  只是他臉上左右眉角,各貼有一方型布紗膏藥,像是患有傷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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