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咬住唇瓣,幽幽看著面前男子,嘆氣:「希望你說的都是真話……」
「我從沒騙過你。」蘇黎把她摟在懷裡,手指穿過酥軟的秀髮,鼻尖縈繞淡淡芳香。
楚喬鼻音下輕輕發出一個嗯字,兩人依偎著溫存,可很快她就感覺到蘇黎那不老實的手,已經開始上下摸索起來。
她一把將其推開,嬌怒:「正經點……」
「情不自禁嘛,面對阿楚你這麼一個大美人,我肯定按耐不住。」
蘇黎的話讓楚喬又是一陣橫眉豎眼,她算是見識到眼前這個男人的厚臉皮和無恥了。
「我現在已知曉寒山盟位於皇城裡的一些暗哨分布,今晚我就去碰面將情報網路重啟。」楚喬整理了一下衣裝,舒著口氣沉聲說。
「好,到時候我帶些人手陪你一起去。」蘇黎關心道。
楚喬微微點頭,心裡嘆息自己走的這一步路也不知是不是正確的,希望眼前這個男人真的能說到做到,還天下一個太平。
黑山院這邊暗中籌謀時,西魏各處的野心家都在行動,目標要麼是定北侯,要麼就是為了挑起戰火。
在各方推動之下,魏帝收到的情報越多,壓力也越來越大,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到了定北侯帶兵殺進皇宮將他斬殺的情景。
第二天一早醒來,正處於蘇黎當值的日子,見到皇城中各家門閥的頭頭腦腦全部聚集,宇文懷也在其中。
「宇文統領,聖上有令,沒有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皇宮。」
魏帝的貼身太監來信,蘇黎立刻安排人手嚴密巡邏皇宮內外,同時他也一身戎裝站在大殿一側,冷臉旁觀事態發展。
宇文懷和蕭玉暗中設計的「天降福瑞」故意讓魏帝看見,也給了後者一個動手的藉口。
魏帝詢問在場的文武大臣,對此事有何看法時。
魏閥魏光這個老狐狸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聖上,此事肯定是奸人所為。」
魏帝對他的回答不滿意,而是反問:「你們認為奸人是誰?」
在場眾人全都默默不語,但大家心知肚明是手握重兵的定北侯。
但場內卻有一個梗直,不懂政治的宋老將軍出言道:「聖上,恕臣直言,皇上你難得出門一次就能撞上這樣的事情,未免也太巧了!」
宇文懷眼皮一跳,暗藏殺機的看著對方:「宋將軍,你此言何意啊,你的意思是幕後的奸人是我嗎?」
宋老將軍冷哼了一聲,臉色帶著不屑:「懷公子多疑,本將並沒有這個意思。」
宇文懷看了眼臉色陰沉不定的魏帝,出言道:「皇上今日出門能遇到這件事,說明聖上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宋將軍你是北疆人,在邊關駐紮三年,與定北侯關係匪淺,我想提醒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別忠奸不分助紂為虐。」
宋老將軍高聲一笑,暗自嘲諷的說:「臣對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鑑,一些小人卻巴不得朝堂生亂,定北侯勞苦功高,在燕北駐紮長期抵禦柔然又和聖上是結義兄弟,怎麼會有不臣之心……」
「忠心?你要是忠心就不會說出這些話。」魏帝臉色鐵青,他不想再聽下去了,眼神給蘇黎一個暗示。
蘇黎從後面走出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劍,劍器帶著森冷的寒鋒,後面的大臣見狀紛紛往兩旁散去。
他伸手抓住宋老將軍的肩膀,後者剛看過來,劍刃撲哧一聲穿胸而過,熾熱的血濺射在一塵不染的宮廷地面。
蘇黎把劍拔出,宋老將軍雙眼帶著不可置信,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傳朕的旨意,宇文懷捉拿叛賊燕世城……魏光即刻拿下燕洵,所有河堤上知道此事的男女一概處斬。」
魏帝面無表情的看著眾人,語氣酷寒的發號施令。
蘇黎提劍退到一側,魏光、宇文懷等人全部趴在地上,高聲領旨。
一場讓整個大魏都震撼的風波開始了,魏帝一聲令下城內兵馬調動頻繁,到了晚上更是明火執仗,步卒封鎖城池。
這讓收到訊息打算今晚出城的燕洵一行人立刻心生不安,果不其然在魏舒燁、趙西風的命令下,如狼似虎的甲士立刻破開府邸,擒拿住了燕洵。
燕洵吸引注意力安排風眠、仲羽一行人逃走後,沒有反抗的束手待擒,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兵力根本就逃不出皇城。
而埋伏在城外的宇文懷,也憑藉兵力優勢以眾敵寡圍殺了燕北一行人,更是親手將燕世城的頭顱斬了下來。
這一訊息傳遍皇城,上至王公貴族下至黎民百姓全都在皇權的威勢下瑟瑟發抖……
而同一時間,禁軍也得到命令調集五萬大軍帶領聖旨前往燕北,捉拿燕家的其餘人等。
當今西魏還是皇權至上,如果定北侯還活著憑藉他的威望足以拉起清君側的旗幟開戰,可定北侯府現在無一主事人,僅有燕洵的母親白笙。
聽聞丈夫的死訊和兒子被擒,她第一反應不是逃亡,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決定束手就擒,給皇城的兒子留下一線生機。
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白笙被押解回皇城後,跪在大殿外不進水不用時足足一日一夜外加元淳的求情,總算是打動了魏帝,為燕洵求得一線生機。
三日後,魏帝下令處斬燕家一干人等,高築九幽台,讓門閥子弟親臨現場,似在震懾不要有忤逆之心。
「真是沒想到,堂堂一代定北侯權勢滔天,一夜間竟落得如此下場。」
蘇黎身穿戎裝站在宮內高閣俯瞰下方,旌旗招展,兵馬涌動的九幽台,他身後的下屬感慨無比。
沒等他答話,外面就傳出:「參見貴妃娘娘、十三皇子殿下,公主殿下……」
帘子被一隻纖細如玉的素手撥開,高貴雍容的魏貴妃邁步進來,她後面跟著元淳和元嵩。
「宇文統領怎麼也在此地?」魏貴妃用清亮婉轉的嗓音問蘇黎。
「過來看看……」蘇黎抱拳行禮後,退到一邊。
元淳咬著銀牙跑到他身前,玉容帶著憤怒:「都是你們宇文家做的壞事,要不是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燕洵哥哥他也不會這樣,定北侯一家也不會慘死。」
「公主殿下,宇文家是有四房的,雖說都姓宇文,關係卻並不深厚,宇文懷跟宇文玥沒關係,我跟他們自然也沒什麼太大交情。」蘇黎語氣生硬的說。
「你……」元淳氣的想打他。
「好了,淳兒。」魏貴妃制止了他的舉動,上前一步說:「燕洵之所以有今日,完全是定北侯咎由自取導致的,你不能對你父皇心有怨恨,懂嗎?」
元淳咬著銀牙一聲不吭,顯然沒將她的話聽進去。
後面的元嵩忍不住問道:「母妃,你帶我和淳兒來這裡是什麼意思。」
魏貴妃高挑飽滿的身段在貴妃裙下,雍容又美艷,她語氣清澈的朗聲說:「我就是讓你們知道一個道理,無論你們身份何等尊貴,皇子也好平民也罷,一旦出事帶血的刀刃離脖子不過一尺距離,行事要謹慎,切記切記。」
鐺鐺鐺!
鳴鐘三十六響,九幽台已經準備完畢,各門閥子弟全部落座,燕洵也被一步步從天牢帶了出來,他滿面滄桑,眼神帶著掩飾不住的仇恨和怒意。
宇文玥作為他的好友和副監斬官位於一側,默然不語。
宇文懷則手拿聖旨站在高台之上,心裡充斥著痛快,緩緩高聲說:「宣旨,定北侯燕世城,侮辱天地背道而行,欺惑眾庶信用奸佞,施忤逆之行,除順時之法,大建九廟,密操私軍,不臣之心,人所共知……」
這封聖旨大意就是說定北侯一家謀反,但燕洵從小在長安長大,未涉其事,只要辨認好罪犯就可以從輕發落。
燕洵雖然是在皇城長大,但自有傲骨,不是越王勾踐那種人,滿腔怒火的他怎麼可能忍得住,和士兵們大打出手,渾身染血受傷也沒有停下。
最後還是他母親白笙出現了結此事,並告訴他這個世界弱肉強食,吃草的羊只有任人宰割,兇狠吃肉的狼哪怕乾的壞事再多也是令人畏懼的。
她讓他記住這一天,記住這些人……
高台上一眾門閥子弟肆意取笑,充斥著歡樂和冷酷,燕洵從這一刻開始心變得無情起來,徹底的黑化了。
特別是這一世的他沒有楚喬在身邊,心已死血已冷,今後行事將會更加冷酷更加無情。
高閣里,元淳哭的梨花帶淚,滿臉悲傷,元嵩面露不忍,可誰也沒有辦法。
慘劇在目,眾人的心情都不一樣,蘇黎覺得魏帝傻,定北侯也沒腦子,一個給自己留下禍根,另一個不懂為臣之道。
白笙一頭撞向大鼎頭破血流而死,燕洵的慘嚎驚動天地,而赦免他的聖旨也終於姍姍來遲……
「結束了,可真正的戰場才剛剛開始。」蘇黎心中自語。
當晚他值守回去,黑山院也一片肅穆,來往的婢女僕人行色匆匆,皇城的天變讓他們這些小民也惶恐不安。
「聽說了吧?」蘇黎看向楚喬,打量她的神色。
「人間慘劇,定北侯一家滿門被殺僅剩燕洵一人。」楚喬深深嘆了口氣,曾經顯赫一時的定北侯世子如今卻是這個下場。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要想安生活命,就得比其他人更強。」蘇黎沉重說。
「不用擔心我,我從小長大看遍了人間疾苦,定北侯一家確實很慘,但那萬萬千千的黎民百姓也過得水深火熱。」楚喬重整起精神,露出笑顏:「汁湘姐做了好吃的,吃飯吧。」
蘇黎點頭和她去用餐,飯局上他幾句話就逗得楚喬有說有笑,氣氛活潑開朗,直到一封信被手下送來。
「怎麼了?」楚喬健康看完信後臉色凝重,趕忙問道。
「不是大事,我吃飽了,需要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會回來。」
蘇黎將信紙拿在蠟燭上燒成灰燼,在她的注視下要匆匆離開。
「帶上我吧,我能幫你的。」楚喬也沒了吃飯的心情,連忙起身說。
蘇黎拍拍她的香肩,在那嬌嫩的圓臉親了下,微笑:「你幫我看好黑山院……」
他說完沒再停留立刻離開悄然宇文家,而後出城跟玄甲軍匯合,騎馬趕到皇城附近的莊園。
「確定在裡面?」蘇黎手持紅外線望遠鏡,仔細觀察戒備森嚴的民宅。
「是的,我們親眼見到他們在這裡進出。」
「這莊園內部必有地道,一部分人殺進莊園,剩下的給我散到附近埋伏起來。」
「諾……」
蘇黎揮了揮手,背後大批玄甲軍士卒如潮水一樣四面八方涌了過去。
「什麼人?」大梁密府的看守發聲詢問,但卻被一發箭矢擊中,栽倒在地。
「有敵人……」
「給我殺!」
精心培養的玄甲軍是正面廝殺的隊伍,根本不是這些探子細作能夠抵擋的,更何況敵寡我眾,一個衝擊就將看守的人淹沒,數之不盡的玄甲軍士卒或疊人梯,或從正門湧入等等很快就滲透進莊園中,到處都是廝殺聲。
還在和手下桃葉姬、隱心商量下一步計劃的蕭玉,聽到廝殺聲立刻出門檢視情況。
「哪來的這麼多士卒,全部著甲!」
「我們暴露了,難不成是宇文懷那混蛋泄露的?」
蕭玉不愧為當今的奇女子,果斷下令拋棄莊園從地道撤離,一行人留下還在毫不知情抵抗士卒的外圍看守,就悄然的進入了地道無聲無息的離開莊園。
「尊主,我先上去看一看。」
隱心怕外面也有敵人埋伏,當先開啟機關飛身上去,沒多久上面就傳來廝殺聲,地道里的蕭玉臉色一凝,沒想到敵人布防這麼嚴密,連地道都考慮到了。
幾許後,廝殺停下,有聲音從上面傳下來:「蕭玉,我知道你們在下面,聰明的話就乖乖自己上來不要逼我動手。」
「尊主,別聽他的……啊!」隱心話剛說完,手掌就被劍刃刺穿。
「馬上上來,不然我就把他的腦袋砍了,給你丟下去。」蘇黎可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廝殺聲這麼大,要是被有心人注意到,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桃葉姬紅唇輕啟,說:「尊主,我上去……如果實在走脫不了你們再上來,他不一定認識你。」
蕭玉咬唇重重拍了下她的肩膀,作為密府的掌舵人她輕易不能落入敵人手中。
桃葉姬從地道爬上去,周圍全都是明火執仗的騎兵和士卒,拉弓握箭時刻戒備著。
她面露嫵媚笑容,看向為首的宇文黎,盈盈一禮:「黎公子,又見面了,我有些疑惑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蘇黎把玩著手中的馬鞭,冷聲:「蕭玉呢,讓她出來,不要再跟本公子玩這些把戲了。」
「我就是蕭玉……啊!」桃葉姬的話還沒說完,一把長劍就貫穿了她腳下的地面,嚇的她差點高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