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軍大營前隨著號角聲響起,一支又一支大軍鋪天蓋地的出現,旌旗招展,十幾萬人匯聚而成的大陣出現在前方武侯大軍視野里。
赤黑甲冑相間的武侯軍也做出了回應,四萬多兵馬排兵布陣和齊軍遙遙對峙,僅從人數上看齊軍顯然是占據了極大優勢。
這些日子蘇黎一直親率鐵騎截殺齊軍糧道和後援軍,大大遲緩了齊軍行程,殺傷了至少萬人以上。
田巴對此氣恨不已,這次數十萬大軍聚齊後休息兩日,他便下達了攻武侯營寨的命令,他就不信十幾萬人堆還攻不破營寨。
何況,以戰功著稱的武侯蘇黎,難不成會一直守寨,如果是這樣正符合他心意,不過看對方顯然也是打著決戰的心思來的。
「拿下武侯首級者,賞錢萬貫,封侯。」
田巴戰前許諾,隨著傳令兵四處呼喊,極大地鼓舞了齊軍士氣,眾將更是摩拳擦掌紛紛應諾。
武侯確實很能打,可這是數萬人廝殺的戰場,讓他一個人殺,又能殺得了幾人?
「大人你看?」
只見武侯鐵騎中跑出來一騎,很快便來到騎軍陣前高喊道:「田大人何在,我家主公邀請大人在軍前一聚,有要事相商。
為表示誠意我家主公僅一人前往,田大人可帶衛隊。」
「這武侯想幹什麼?」田巴皺起了眉頭。
有齊將冷笑:「不會是看我軍陣容強盛,膽怯了想投降不成?」
「大人不用理會此人,直接派軍攻殺便可。」
「我覺得還是談談為好,若是此人真有投降的意思,兒郎們也不用廝殺了,直接指使武侯軍攻燕趙不好。」
「你們看,武侯軍竟然在戰場中搬了案幾……」
田巴聽著手下眾將多討論,猶豫後還是決定過去一會,不然傳出去他的名聲往哪看,然後十幾萬大軍之稱者竟然還不敢會面。
但為了安全,他還是帶上十幾個精銳好手,騎馬來到戰場中心。
遠處過來的武侯,年輕英武,身姿挺拔,一身戎裝端的是英姿颯爽,他是一個人過來的。
「黎,見過田大人。」
「哼,欺名盜世之輩,占我齊國疆土,你到底是何用意。」
田巴眼神閃爍,考慮是不是讓後面銳士動手拿下這賊人,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決定還是聽聽這個人說些什麼。
「我所占之地以前何嘗不是宋地,再往前可是夏地商地,哦對了現在還是名義上的秦地。」
蘇黎跪坐在了案幾後面,自顧自的倒了杯酒喝著。
「荒謬,你若是想跟我說這些,那就不用談了,我們兩軍攻殺憑實力說話便可。」田巴猜測著男人的動機,嘴上冷喝道。
「若是齊王答應我一些條件,在下不是不能降服為其效力。」蘇黎看著對方道。
「哦?」田巴眼神一咪,來了興趣。
「封我為侯,以目前我所占之地為封土。」
「不可能,數郡之地太過廣袤,至多許諾半郡,而且兵馬不可超過三千。」
田巴嘴上說著,心裡疑惑對方難道是真的有投降的意思,還是說在拖延時間有陰謀。
可這片戰場是他精心挑選出來,完全可以任由十幾萬大軍施展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藏伏兵。
「三千兵馬太少了,這樣吧,我願意替齊攻燕,為王先驅,打下一半的土地歸我。」蘇黎在討價還價。
「這個嘛,倒是可以商量。」
田巴沉吟著,目前六國之中以齊國的實力儲存的最為完好,在失去了秦國的牽制後,齊王田儋的野心也已經起來,若不是突然有蘇黎這個禍害出現,齊軍早就打進了燕趙之地。
兩人一番唇槍舌戰,劃分戰功後的獎賞,打下多大土地能得侯爵封賞,對峙的雙方大軍也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麼,一等再等,武侯軍還好,軍紀森嚴一路鏖戰耐性不錯,齊軍卻躁動不已。
任誰站在原地一兩個時辰不動彈,也受不了啊!
蘇黎看了眼太陽照射的方向,對還在滔滔不絕說話的田巴道:「田大人,你中計了,回齊軍大陣吧,看本侯怎麼敗你。」
「什麼?」
聽到這句話,本以為談的差不多的田巴愣住了,眼看蘇黎已經走遠,他連忙騎上馬匹回歸本陣,卻不妨聽到後方傳來的驚天廝殺聲。
「來人,到底怎麼回事?」
「大人不好了,數千武侯鐵騎偷襲了我軍後方,形勢危急。」傳令兵渾身染血的跑了過來。
「蘇黎你這奸賊,竟然誆騙我。」
田巴惱羞成怒,怪不得周圍的斥候一直沒傳來訊息,原來武侯鐵騎迂迴數百里去了最後方。
「大人,武侯大軍動了,趕緊下命令吧。」
只見前方的武侯大軍邁著整齊的步子正在緩緩推進,長矛刺眼,甲冑如海,每一次前進弓箭手便會校準地面。
「李將軍,趙將軍,你們率本部兵馬支援後軍,一定要阻住武侯鐵騎,我十多萬人難道還打不過他的四萬人嗎。」
「是!」
李將軍和趙將軍抱拳聽令,但內心卻覺得後軍不穩的情況下,軍士恐怕不會死戰。
而且為了應對凶名赫赫的武侯軍,齊軍精銳基本都在前陣,不用多想後方早已是一潰千里了。
唉,這仗打的,戰場中心搞什麼談判,現在倒好平白無故的被人算計了一遭。
「殺……」
驕陽熾熱,被炙烤的大地上數萬人的隊伍正在廝殺,全身披甲的武侯鐵騎猶如九幽地獄中走出來的一樣,殺氣四溢,手中的刀鋒不斷收割齊軍的性命,很快就殺的這群齊軍大敗。
個個丟盔棄甲亡命的往大陣跑,可兩條腿怎麼能跑得過四條腿,他們身後的騎兵帶著猙獰的笑意不慌不忙的緊跟著,猶如驅趕羊群一樣,輕輕鬆鬆挨個將他們戳死,或者用弓箭射殺,逃跑的齊兵不斷衝散正在支援的齊軍。
李趙二將喝令敗軍撤到兩側,可沒人聽,後方的齊兵本就是百姓放下鋤頭當上兵的,來之前也就經過幾個月的訓練,哪還能聽見號令。
而前方雙方的大軍正式碰面了,隨著蘇黎一聲令下,漫天的箭矢猶如雨點一樣鋪天蓋地的籠罩向齊軍,齊軍本想反射,可抬頭一看刺眼陽光照射在臉上,視線根本就看不清,一些盾牌兵連反應過來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射成了刺蝟。
戰場剎那間變得血腥殘忍起來,齊軍前後遇敵,軍心相當不穩,漫天的喊殺聲將他們籠罩,十幾萬人誤以為自己被武侯軍埋伏了,多數人根本無戰心。
正面戰場廝殺了一刻多鐘,齊軍傷亡慘重,最前方的齊軍精銳被射殺大半後,剩下一部分又在近戰遭遇中被磨死,後面補上來的齊軍有些都沒見過血,時間一長直接被慘烈戰爭嚇傻了,擠開同袍頭也不回的往後跑。
先是第一個,而後第二個,很快就成了連鎖反應,大批的潰敗督戰隊都攔不住。
「混蛋,不准逃,我們有十幾萬人啊。」
田巴絕望的大吼,手中長劍不斷劈死周圍的逃兵,但他一個人根本無濟於事。
親兵架著他叫道:「主公逃吧,撐不住了,快走。」
田巴閉上了雙眼,任由親兵帶他騎馬而逃,他是王室後裔無論什麼時候都得保留有用之身才行。
十幾萬人死了沒關係,回去招募便是,好不容易擊退了秦國,花花江山還沒享受呢絕對不能死。
「田巴逃了,田巴逃了……」
隨著武侯鐵騎有意的傳播,齊軍再無最後一絲戰心,從前到後所有的齊兵拋下一切能拋的只為減輕重量而逃命,武侯軍在後面不斷砍殺,俘獲齊兵。
千里沃土全是丟盔棄甲和旌旗,田巴連後面的大寨都沒進,帶著親兵往齊國都城逃去。
這一戰齊國剛訓練出來的軍隊徹底耗盡,再無一絲反擊之力,能做的只有防守,武侯軍也收穫俘虜七萬眾,兵甲糧草無數,給蘇黎接下來征服齊國打下了很好的基礎。
打掃完戰場後,休戰一日,蘇黎便派遣歸下兵馬四處攻城掠地,將一座座齊國城池拿了下來,至此齊國大半疆土被他占據,下一個目標便是齊國都城臨淄。
但臨淄城厚人多,想要拿下來最好的辦法便是圍困,而蘇黎也得把疆土消化一下才敢再次出征,齊地短時間陷入了平靜。
這一戰引得天下側目,但蘇黎的野心六國貴族都看出來了,除了對齊國幸災樂禍的一部分人,不少保守貴族都頗為不滿,一個不知來歷的傢伙竟然想稱王,這幾乎打破了世俗價值觀。
也就是大家現在都實力不存,不然非得出兵好好教訓一下武侯才行。
而正在楚國攻城掠地的項家人也在討論蘇黎,不過他們的看法目前是正面的,天下為王者目前只有七人,只因為這是周朝所封,有大義在裡面,若是自封實力強倒也罷了,弱者只會讓人嘲笑。
「看起來這個武侯還是很聰明的,自封武侯以他目前的功績倒勉強說的過去,若是為王,天下都可能共討之。」謀士范增說道。
「羽兒,你和這個蘇黎見過面,此人如何?」項梁看向項羽。
「武力不亞於我,如今從兵法上來看同樣不遜色於我。」
項羽雖然自傲但也不得不勉強承認那個傢伙確實夠強,從齊地傳出來的種種戰績著實驚人。
「哦?真若如你所說,他以後恐怕是我項家的大敵呀。」項梁凝眉道。
「大敵?等我們整合完楚地,就出兵北上,一個小小的齊國不會是我們對手。」項羽分外自信地說道。
「就算如此有些事情也不得不防,還是支援齊王一些兵馬糧草為好,免得武侯發展過快,成了我們的心腹大患……」
……
在休整的日子裡,蘇黎難得的和妻妾們享受一番,其中玉漱、孟姜自然是瞞著高嵐的,免得那妮子又吃醋跳腳。
張良就在這個時候來訪,看見蘇黎後他面色複雜,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對方就有了偌大的地盤,不亞於韓國的面積。
而他籌謀良久目前只在魏韓之地占了一小塊暫時復國了,但面對數十萬秦軍,隨時還有可能亡國。
「武侯打算全滅齊國嗎?」他一來,就問出了這個不少人想問的問題。
「不滅難道留著看戲,齊王田儋現在說不定在臨淄罵我呢,百年前田氏可以代齊,我蘇氏為什麼不可以。
張先生在六國復國中應該也看出來了,這天下中唯有寥寥數人才能稱得上是一方之主,其中多數人既無雄心壯志也無深謀大略,若不是我,齊地早就被蒙恬掃平了,或許六國內也就只有楚國能得以自保。」
在聰明人面前,蘇黎是實話實說了。
張良沉默不語,六國復國貴族一些人確實不行,秦國未滅竟然已經開始享受起來了,大肆徵召平民修築宮殿居所,百姓比秦人管轄時還難。
「今後的格局我認為只會是武國、楚國和秦國,你們韓國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秦軍想吃便吃,燕趙地實力不存,我早晚會將其掃平,剩下的魏地楚國也會吞下大半,三國鼎立是大勢。」
蘇黎看著外面飄起了雨點,繼續道:「張先生我和你相交雖晚,但真心邀請你一起加入我的大業中,共同造就一番偉業,留名千古。」
張良怎麼聽不出來這位侯爺的意思,韓國不是久留之地,也沒王霸之基業,到死也不過苟延殘喘罷了。
「武侯說這話維持尚早,你還沒有掃平齊國呢,據我得到的訊息,項家已經暗中派了一隻兵馬到臨淄幫忙守城,是項家的大將龍且,此人驍勇善戰頗有武力謀略。」
「張先生這算是提醒?」蘇黎笑了笑,指著臨淄的方向,豪氣干雲的說:「看著辦,半年內我必平底齊國,一年後征服燕國,三年拿下趙國。」
「良,拭目以待。」
張良覺得自己回韓國確實得勸勸大王了,例如將他的王號賜予蘇黎,獲得一個富貴倖存之地,得以把韓王室血脈傳承下去。
三國鼎立的局勢雖然有點誇張,但不是沒有苗頭,齊國不能打了,趙國被王賁打的損失慘重,燕國狹小還要抵禦戎狄,早晚會被滅。
武侯若是一直能征善戰,早晚會建立起一個龐大的國家,唯一令人憂慮的是他家族子嗣不夠旺盛,難保動亂,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了。
張良在齊地停留半月,參觀了一番蘇黎的軍容和冶煉兵甲、開墾良田等事後,就返回了韓國。
而蘇黎在大軍休養生息三個月後,又從俘虜里挑出一批齊兵補充到軍中,就向齊國都城臨淄進發,務必在寒冬到來之前拿下臨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