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煌煌,兩側的山林密集繁茂,極其善於埋伏。
一支身著甲冑,旌旗獵獵的兵馬行走在官道上,為首一人赤甲黑披風,冷麵獅盔,劍眉星眸,手持一桿方天畫戟騎馬在前方開道。
嘭!
一把開山斧重重砸在地面,濺起一抹灰塵,一雙粗布鞋往前,臉上蒙著黑布,高胖圓潤的男人帶著一眾小弟出現在官軍面前。
「大膽,什麼人,竟敢阻攔我等去路。」副將揮動馬鞭冷喝問道。
「哼哼,這個山是我的,這個樹是我的,這條路也是我的,所以你們的東西都是我的,我就是混世魔王。」
高胖圓潤男子扛著開山斧,哼著鼻音說。
「活膩歪了,你知道我們是誰嗎,眼前這位乃是皇室駙馬,我們押運的也是送往京城的皇綱,敢劫皇綱不要命了你?」副將臭罵起來。
「駙馬?我不懂什麼駙馬,劫的就是你們。」高胖男子揮了揮手中的開山斧,威脅道:「識相的把東西留下來我留你們一命,不然我的斧子可不認人。」
他身後小弟們一聽,頓時四散而逃,僅留高胖男子一人,他嘀咕:「真沒義氣!」
「大膽蟊賊,看我怎麼收拾你……」
副將剛欲往前教訓高胖男子,一把方天畫戟橫在他身前。
「將軍?」
「我來。」
西域進貢而來的汗血寶馬邁著優雅的四蹄走上前,蘇黎看著高胖男子,微笑說:「讓我來試試兄台武藝,你若能勝我,帶的東西全部拱手相贈。」
「這可是你說的啊。」
高胖男子伸出手指點了點,狡猾的他剛說完就揮動開山斧劈向蘇黎,勁風陣陣,斧刃在陽光下極其耀眼。
鐺的一聲清脆碰撞,開山斧穩穩被方天畫戟擋住,握住畫戟的白皙右手紋絲不動。
高胖男子程咬金心裡一驚,他在這方圓百里無敵手,一手蠻力任誰都得禮讓三分,眼前這小白臉兒力氣竟然比他還大。
「喔!我剛才只用了七分力,現在讓你看看我的真實實力。」
收回開山斧的程咬金往後退了兩步,在雙手吐了口唾沫,直接用出天罡三十六斧的絕技,身形飛速旋轉如陀螺以力帶力,雙腳濺起陣風,挪出道道痕跡,用出全身力氣再次砍向蘇黎頭部。
哐!更大的金屬脆響傳遞在場所有人耳中,程咬金被反震過來的力道透的手皮發麻,可他看向高頭大馬上的英武小白臉,對方依舊紋絲不動,他那英俊到妖異的臉龐還露出一絲淺笑。
不信邪的程咬金再一次劈出兩斧,對準汗血寶馬的腹部和四蹄,可對方畫戟如光,迅捷有力,或挑或撥,輕鬆將他招式化解。
這時候程咬金再傻也知道自己絕不是眼前男子的對手,他喘著粗氣往後退兩步:「能接我三招的沒有兩個,你好樣的,怪不得能做皇帝老兒的女婿。」
「來呀,繼續!」蘇黎笑容不變。
「我還要回家吃飯,下次吧。」
程咬金說完就撒丫子往密林里逃,蘇黎看著輕拍馬揹人立而起,腳尖用力如黑鷹展翅,當空躍過前者頭頂,攔在程咬金前面。
「既然你不出手,那我可要出招了。」
蘇黎手中畫戟如潛龍出淵,輕輕一掃,戟身如鞭打在他身上,程咬金一聲哀嚎高胖圓墩墩的飛出兩三米遠。
副將帶兵擒下這個所謂的混世魔王,一臉敬佩的詢問:「將軍,這個蟊賊要不要殺了?」
「留著吧,此人也算有兩分力氣,調教好了也有不少用處。」
蘇黎自然猜到來人是誰,程咬金在這個隋唐世界,立體也算得上是准一流猛將的行列,而且為人還算忠心義氣,若是能收服,日後起兵也是一份力量。
他性格屬於那種混不吝的,油滑刁鑽,必須調教一番才好。
副將拍打了下程咬金那肥肥的臉龐:「算你小子走運,來呀把這毛賊給我捆好,系在馬後。」
料理完這樁小事,眾人再次趕路,悲催的程咬金成了俘虜被捆綁死死的拖在馬匹後,他本來就胖,陽光還毒辣,沒多久他就渾身濕透了。
叫嚷著要喝水但沒人搭理,一直到晚上紮營,蘇黎才安排人給他鬆綁送上吃食用水。
程咬金大口往肚子送飯菜,雙眼狡猾的看著四周,想找機會逃跑,可眼見周圍兵卒布防嚴密,他根本就沒機會。
最重要的是那小白臉還沒睡,在他睡之前不能動彈,不然被抓住下場恐怕會更慘。
「小子,將軍要見你。」傳令兵過來說:「跟我來……」
「我還沒吃飽呢。」程咬金嘟囔了句,身子老實的很,不敢怠慢的隨著來到中軍大帳,看向摘下獅盔,一身戎裝的小白臉。
蘇黎揮手示意傳令兵退下,這才出言:「說吧,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尤咬金。」程咬金一時想不出名,只好將好兄弟的和自己的混合在一起糊弄。
「你身手不錯,做我帳下親兵吧,每月俸祿足夠養活你一家老小。」蘇黎在太師椅坐著,「怎麼樣?說話!」
「老子以前當過兵,剋扣我不知道我多少餉銀。」程咬金叫道。
蘇黎隨手一拋,五六枚銀元寶丟落桌面:「這些餉銀足夠你家裡人兩年用度,寫封信我派人一起送你家,至於你老老實實的跟我去京城當親兵。」
「我還沒同意呢。」
程咬金很不滿,可面對眼前這個男人他心裡是真的怕怕。
……
第二天眾人繼續上路,程咬金沒再被綁住,卻牽住蘇黎的汗血寶馬在前面開路,整個人像打霜了的茄子垂頭喪氣。
隊伍拐過長長彎路,前方出現一座鄉下茶樓,似乎看見來客,裡面跑出來數人。
「軍爺,喝杯茶吧。」
「這大熱天的,讓兄弟們休息休息?」
副將呵斥:「走開,老子軍情緊急,沒空喝茶。」
「別呀,你看這位牽馬的兄弟都已經熱得滿頭大汗了,在趕路保準會中暑,小的茶樓茶水好喝又不貴,嘗嘗唄。」小廝賠笑道。
「對,這麼熱了,喝會茶也沒事,我反正是走不動路了。」程咬金大眼滴溜一轉,叫嚷道:「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可令他尷尬的是,在場兵馬無一人響應,全都冷麵聽從軍令。
「你小子皮是不是又癢了,將軍都沒做主,你起什麼哄。」副將看程咬金這個老油條看哪哪兒不順眼。
「實話不讓人說,我是真的快渴死了。」程咬金大叫道。
「那就下馬休息。」
蘇黎作了個手勢,副將揮手兵馬暫停警戒,他則帶著親兵進去陪護。
「掌柜的,快出來送茶水,還有外面的軍爺們也別忘了。」小廝沖茶樓內喊著,諂媚邀請蘇黎坐下來。
輕快矯健腳步中跑出來一個靚麗窈窕,身著斑白布裙,俏臉不施粉黛,清麗可人的茶女,她笑吟吟的倒上茶水端給蘇黎。
「大人,這茶是我家自己釀製的,絕對香甜可口。」
蘇黎喝了口,微微點頭,在茶女注視下將一碗茶水一飲而盡,其餘將士見狀這才端起茶水喝起來。
茶女和小廝們餘光看見後,心裡這才鬆了口氣,高興的幾乎要笑出聲。
程咬金大口大口喝著,他是真渴了,一壺茶水很快見底,他說:「再來一壺茶,呃……我這頭怎麼這麼暈。」
「不好,茶水有問題。」副將更要起身下令,身子搖搖晃晃倒地不起,外面的兵馬是一同遭遇。
單盈盈掃了一圈,見所有人都或坐或躺或趴倒地不醒,瑩潤嬌俏臉龐笑出了酒窩:
「這群官兵也真是傻的可以,前不著村後不著地的,也敢喝茶?」
「就是,這麼多人運的東西一定值錢,四小姐,我去看看馬車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偽裝成小廝的單安道。
「去吧。」
單盈盈見到領頭將軍腰間掛的玉佩挺漂亮,便要分手去拿,卻不料趴在桌面昏睡的男子突然抬頭,吐出一大口茶水將她噴了一臉。
而倒地不起的兵卒中,數十人起身持刀按劍,把一眾小廝包圍。
「你……你們?」
見到有一半人竟然沒暈,單盈盈吃驚的往後退。
「抓住他們,要活的。」蘇黎吩咐親兵動手。
親兵們本就身手矯健,以多敵寡之下,小廝們逐個落入下風被擒。
單盈盈一咬牙,抽出倒地副將腰間長劍向蘇黎刺去,擒賊先擒王,抓住這個傢伙就能讓這些官兵投鼠忌器。
這小姑娘年紀輕輕,也練過劍法,一手劍術耍的還不錯,可數個回合下來,依舊沒能傷蘇黎分毫。
蘇黎懶得陪她浪費時間,近身躲開劍刃橫劈,手作爪勢,迅疾握住單盈盈手腕,稍稍一用力,這個妙齡少女吃痛的鬆開手中長劍。
他擒骨控身,吃痛的單盈盈一點氣力都用不出的被蘇黎用左臂勒住白皙脖頸,她一下呼吸不暢,連連咳嗽。
「四小姐!」單安大驚,肚子被親兵一腳踹中栽倒在地,脖子也被架上刀刃。
「放開我,放開……你。」
單盈盈粉臉通紅,柔軟苗條,曲線動人的嬌軀不斷掙扎,她翹臀被人用力一掐,又痛又羞差點流出淚。
「再喊,我就把你扒光。」蘇黎湊在她耳邊低聲說:「解藥在哪?」
單盈盈咬著嘴唇不想說,可隱約感覺細腰後面的大手有往裡面伸的預兆,她羞惱道:「在單安懷裡……」
蘇黎使了個眼色,親兵從單安懷裡掏出解藥,接著分出一點茶水化開,先讓小廝們嘗了嘗,才分給將士。
一眾倒地不起的官兵在一刻多鐘後,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明顯身體還殘有藥勁,軟弱無氣力。
「現在你可以放開我了吧?」單盈盈貝齒咬唇,羞怒的小聲道。
「把這群小廝放走。」
蘇黎拉著單盈盈坐下,吩咐了親兵。
副將捂著額頭過來,瞪了眼單盈盈詢問:「將軍,你這是?」
「一路行來連遇數波劫匪,回京官路不近,要想安心趕路就得一次性將麻煩全部解決掉。」蘇黎看著單盈盈嬌美側臉,說:「這丫頭身份不一般,不是綠林頭領的妹妹就是女兒,有她當誘餌不怕那些人不來。」
單盈盈臉龐一僵,鼓起勇氣反駁道:「我……二哥武功高強,你要是現在逃跑還可以留一條狗命,不然他帶人過來,你們全都得當俘虜。」
「呦呵,小丫頭口氣這麼大,你知不知他是什麼人,眼前這位可是當朝駙馬,靖邊侯羅藝之子,打的羌胡嗷嗷叫的神威天將軍羅黎。」
程咬金怪叫似的說著,似乎在刺激單盈盈一樣,又道:「你最好讓你哥哥帶個十萬、八萬的兵馬過來,不然不會是我家將軍對手。」
等這雙方人馬打起來,他就可以趁亂逃走了,鬼才當這傢伙的親兵呢!
「羅……黎?」
單盈盈聽到高胖男子說的話,水潤美目停留在蘇黎身上,櫻唇小張。
……
數十里外的二賢莊,毒辣太陽透過陣陣樹蔭照射進莊園內,中院的練武場中傳出陣陣破空聲,一桿紅纓槍如游龍飛蛇,劃出道道快影。
身材纖細高挑,明黃甲裙的單冰冰摸了一把香汗,把紅纓槍放到兵器架上,端起一碗水井裡打出來的涼水喝了個痛快。
「奇怪,今天怎麼這麼安靜,來人……」
婢女從樹蔭下上前,躬身行禮:「三小姐?」
「盈盈呢,一天沒見人。」單冰冰驚奇,小妹只要在家莊園天天雞飛狗跳讓人忍不住喝罵,今天連個鬼影子也見不到,卻又令人想念了。
「四小姐一早就帶單安出去了,小婢也不清楚。」婢女恭敬道。
「這死丫頭出去玩也不喊我。」單冰冰不滿道。
「不好了,三小姐出事了……」
外面大呼小叫的正是單安,他一路跑回來氣喘吁吁的痛聲哭喊:「三小姐,四小姐被官兵抓住了,你快讓二莊主去救四小姐。」
「什麼?」單冰冰杏眸一睜,抓住下人的衣領質問:「你給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單安將事情前後一五一十道來,哭喪著臉:「也沒想到那官兵頭領竟然這麼狡猾,故意裝暈矇騙我們。」
「盈盈要是出了事,我非殺了你不可。」
單冰冰聽完抓起紅纓槍,飛快跑到後院騎上一匹馬就要往茶樓而去。
「三小姐,你一個人不行的……哎呦唉!」單安見喊不回來,抓住婢女手腕,著急大聲問道:「二莊主呢?」
「二爺外出訪友未歸。」婢女道。
「說地方……」
單安額頭汗水涔涔往下流,這個時候也就只有武藝高強的二莊主才能力挽狂瀾了,他聽了地址後也騎上一匹馬去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