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花燈會在長安舉辦七日,本以為會太平度過,豈料第二日晚宇文智及就被刺傷在大街上,作為兵部尚書宇文化及的親弟弟這件事還引來楊堅的注意。
「不是你們做的?」
蘇黎的對面是拜訪的王伯當、單冰冰、單盈盈等人,得到了答覆的他微微思索,想起那晚武藝不弱的女子。
「這公主府很大,池塘、假山、亭台樓閣一應俱全,我帶大家一起轉轉。」
瓊花公主作為隋文帝楊堅的掌上明珠,賞賜的這處公主宅院面積相當之大,足有十萬平方米以上,日常居住的正殿相當宏偉,花園、綠林、湖泊接壤,光是下人就有八百多人,這還不算看門護院計程車卒。
這些人日常的主要事就是服侍駙馬和公主,可以想像生活有多麼腐敗。
知道來找他的是江湖朋友,瓊花也沒出來見人,妮子被調教的熟透,可她也有自己傲氣,不是什麼人都見。
正是五月,花園內不少全國各地栽種的鮮花含苞待放,色彩繽紛,奼紫嫣紅,行步其中只感覺呼吸的空氣都帶著甜蜜花香。
「王兄來長安已有數日,覺得這裡怎麼樣?」蘇黎看著前面姐妹倆嬉笑採花、打鬧的動人身姿,隨口道。
「天下英才匯聚之地,一國之都,芳華氣象已現,若長治久安必能成為大隋的象徵。」
王伯當在長安城內看過確實是民富安樂之相,固然有一些世家紈絝子弟橫行街市,但一切都明顯在向好的方面發展。
除了蘇黎,恐怕天下人沒有幾個知道未來的形勢,誰也想不到楊廣會跟秦朝一樣二世而亡。
「王兄可有出仕之心?」
蘇黎手底下缺人才,身處在關中又不敢刻意拉攏親信,一切根基都來自於關中,他哪怕是駙馬也只有號召名義,追隨者少的可憐。
而王伯當這種認死理的權謀人才他很喜歡,足夠的忠誠,並且自身武藝不弱。
王伯當一愣,他看蘇黎神色不似作偽,拱手道:「王某身處江湖,漂泊日多,若說沒有建功立業之心那是騙人,可在下僅在江湖略有薄名,放眼天下駙馬若是想招攬能人干臣,數不勝數,可否言明看中了在下哪一點?」
「氣節!」蘇黎長身玉立,不穿戎裝時有幾分濁世佳公子氣韻,「這世上人才難得,可忠心二字的人更少,我觀王兄就屬於這種人。
我雖為駙馬,也在朝中任職十二衛軍的大將軍,實則地位虛浮,任何一家找出來都比我根基深厚,我招攬王兄一是惜才,二是充實自身力量。」
他說的意思很明白,出仕不過是給蘇黎效力,也不會在朝中任官,就算他推薦了也有可能是虛職,但這同樣也是一種機會,作為皇親國戚,蘇黎能力世人都看在眼中,遲早要被重用,等日後他起勢,作為門下人能得到更大機會。
出身草莽的王伯當心思通透,這可能是他光門耀祖最近的一次門檻,他沒遲疑太久,便拱手行拜禮。
「王勇見過主公……」
他真名是王勇字伯當,又有著勇三郎之稱。
「請起,我們在外面有主臣之分,私底下就不用拘禮了。」
蘇黎話是這樣說,但王伯當卻連道不敢,他就是這樣很能認清自己地位的人,縱然主君下的命令違背身心,他也會去做。
「我有一件籌謀良久的事一直沒人辦,伯當你來了,正好合適。」
蘇黎和他拐入了林間岔路,有鳥雀在頭頂飛過陣陣鳴叫,「我會給你一本神話故事書,你以『道教天尊』的名號售賣出去。」
王伯當不明其意,一字不漏的聽主公敘說……秦末時期始皇帝為了追求長生不老,除了派遣徐福出海外,還讓一道人帶隊往西方而去……
蘇黎講述的便是《西遊記》故事,只不過被他大改了,西天取經求佛,被他改成了西天取經求道獲得仙緣仙丹之故事。
聽到一仙猴從萬年神石蹦出成為道人大弟子後,王伯當徹底沉浸在這個奇妙的仙俠世界中。
封建古代里古人娛樂專案不多,很多說書的都是根據古事加以改編而傳遍四地,西遊記一出可以想像上到王公貴族下到黎民百姓都會火爆起來。
蘇黎傳播這個故事的目的就在於造勢,造出一個道家天尊,為他自己起兵時增添名義。
「我會撥給你一筆錢糧,你暗中行事,培養說書者、賺取錢財,名義就用『補天閣』吧,道教老子弟子的分支。」
王伯當心頭震動,補天閣一聽就恢宏大氣,天之極、廣而袤,無論是廟堂還是鄉野全都拜天,補天之意想想就令人敬畏。
他隱約感覺自家主公正在下一盤大棋,若補天閣勢成,其潛力難以想像。
可正是這樣的偉業才讓人有動力,王伯當領命:「主公放心,嘔心瀝血我也會完成所託。」
「不急,天不是一日就能補起來的,循序漸進,隨風起勢才是王道。」蘇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張英俊臉龐讓人看不出深淺。
午後,蘇黎請三人在偏堂吃了頓飯,珍饈佳肴之奢靡讓人咂舌,全部來自江南海北。
隋文帝楊堅對自己兒子們嚴厲苛刻,對於瓊花卻一向疼愛,每月宮裡都會撥下一大部分吃穿用品,蘇黎也沾了不少光。
兩日後,王伯當帶著蘇黎暗命離開長安,前往冀州開始籌謀補天閣一事,他原本要帶單家姐妹一同回去順路送回二賢莊的,可單冰冰和單盈盈還沒玩夠,蘇黎表示到時他會派人安全送兩女回去,才讓王伯當作罷。
面對在眼前晃來晃去的姐妹花,蘇黎準備下手呢,表弟秦叔寶來訪,他不得不按耐住性子抽出一部分時間和後者談談,又指點下武藝,送上不少盤纏才了結。
長安外,山多林多,青山碧水環境優美,不少權貴人家都在這裡辦置有莊園。
一黑一白兩匹駿馬躍過山間,奔騰在林木中,光線四散,溫暖的環境和氣氛令人心曠神怡。
「黎大哥,你怎麼把盈盈支走,單獨喊我出來呢?」
白馬上的女子一身素色勁服裙裝,習武的腰身勻稱苗條,姿容清麗,她端坐馬上紋絲不動,可見下盤很穩。
「你說為什麼。」
這幾日蘇黎對單冰冰的暗中撩撥,她不會不清楚。
「我不知道,我還以為你是喊我出來打獵的。」單冰冰臉龐一紅,強撐語氣說。
「是打獵,這樣……我們用手中箭矢比一比,誰打的獵物多,多數一方可以讓少數答應一個條件。」蘇黎淡然輕笑,目視佳人。
「不公平,世人誰不知黎大哥你神射無雙,連王大哥都不敢跟你比,我那三腳貓的功夫能行?」單冰冰撅嘴說道,聲音又甜又脆,發膩的讓人心痒痒。
「你這丫頭,不是一向矜持自傲的嗎?得,我就用十支箭矢跟你比,這樣總行了吧。」蘇黎爽朗的笑著,說道:「你要是這樣還不敢跟我比,那我可就有點看不起你了。」
「誰說不敢,比就比。」
單冰冰看了眼足有三十多支的箭矢,心道,三比一,應該能贏吧?
可接下來令她臉色羞惱又失望,相比起槍法上的出色,她騎射是真的不行,蘇黎原本還想暗中動些手腳的,卻發現完全沒必要。
第十三支箭矢射出去還沒有打到一頭獵物,最大的豹子近在咫尺都能落空,單冰冰在心上人面前丟了這麼大面子,自傲的她差點哭出來,一把丟下騎弓。
單冰冰扯住韁繩勒停馬,跑向不遠處,背對蘇黎抹眼淚。
蘇黎看了有點想笑,還是小女孩心性一遇事就抹眼淚,可也說明小妮子是真的把他當做了自己人。
「生氣了?」把兩匹馬拴到樹上,蘇黎走到她身側,縈繞的體香瀰漫進鼻尖。
「沒有!」單冰冰擦著眼淚,小聲撅嘴:「黎大哥是在故意看我笑話對吧,明知道我騎射不行,非得跟我比試。」
「怎麼會。」蘇黎用絲帕幫她擦拭臉頰,溫聲道:「我是想逗你開心,誰知道你還沒玩就自己先哭了,唉,早知道我用一隻箭矢跟你比了。」
單冰冰破涕為笑,抿住紅唇,說了句討厭,低頭:「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明明外出打獵遊玩的。」
「只要是跟冰冰在一起,無論做什麼,你黎大哥我都開心。」蘇黎將自己的披風摘下鋪到地上,拉住女人手腕坐下。
「真的?」單冰冰眼神一亮,嬌麗面龐泛起光彩。
「天地可以作證。」蘇黎心道,跟美女在一起心情自然開心了,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酒壺喝了口,遞給她。
單冰冰也不在意壺口沾染的口水,持著痛飲兩口,豪氣道:「好酒。」
她抹了抹唇瓣又把酒壺還給蘇黎,後者同樣喝著,單冰冰臉色流轉紅霞,目不轉睛的盯著男人俊朗面孔。
「黎大哥,聽說你少年時就隨軍出戰了,那時候那么小不害怕嗎?」
「害怕是有的,更多的是懷揣著英雄夢,給邊地帶來和平……」
蘇黎講述起自己的英雄偉績,聽的單冰冰目泛漣漪,若僅從蘇黎這一世的軌跡看,稱得上是少年英雄,武勇蓋世。
以少勝多,單騎斬將,以弱冠之齡馬踏邊地,兩人不知何時躺在鋪了披風的地上,單冰冰看著身旁郎君,輕聲道:
「我小時候要是能認識黎大哥該多好?」
「現在不好嗎。」蘇黎伸去手給她捋動額頭鬢髮,身體也越來越近。
單冰冰似是察覺到,臉頰紅燙,儂聲道:「現在也好,就是……唔。」
蘇黎不算是突然襲擊,聽著女子說話一點點湊近,在注視下才噙住單冰冰的唇瓣。
懷春女孩對英雄總是沒有抗拒力,若這個英雄再長得好看些,地位再高一些,讓其投懷送抱都是易事。
天好藍,雲也好多,似鹿像虎不斷飄蕩……單冰冰晶瑩美目映照著這一幕,混沌一片的腦海不知身在何方,或是成了一艘小舟漂浮在波瀾壯闊的海上,亦或變成游魚深陷漁夫的大網,還可能變成落入狼口的羔羊,掙扎求饒。
……
夜,篝火上一隻肥碩野兔被烤的金黃焦嫩,撒上些許調料和蜂蜜,更顯得誘人十足。
膚色晶瑩,貌比花艷的單冰冰抱著蘇黎一條胳膊膩歪,眼神里流動著柔媚的水色,倒映蘇黎臉龐,似乎怎麼看也不夠。
蘇黎將目前的單冰冰狀態評價為,得償所願的戀愛狂熱期。
「多吃點,補充下體力,再待會就得回去了。」
單冰冰接過兔肉,小口吃著,有點紅腫的唇瓣變得亮潤,她遲疑的小心問:「黎郎,我們之間的事我能告訴二哥和大哥嗎?」
「為什麼不能,我現如今不能光明正大的娶你,但無需掩飾,單二哥、單大哥你都可以讓他們知曉,等送你回二賢莊,我會遣人送上禮金財貨,定下我們之間的名分。」
蘇黎藉口瓊花這個公主過於強勢,就算是他也不能光明正大再娶,只能暫時委屈單冰冰當個外室了,不過只要有機會,他一定將其風光娶回家門。
陷入熱戀的女子根本沒想那麼多,滿口答應下來。
二賢莊在江湖綠林中聲望很高,可終究是匪,認為他們沒有家教、教養,匪子匪女就是達官貴人們對他們的稱呼。
而蘇黎身份之貴天下間都排得上號,娶單冰冰當外室,二賢莊還高攀了的。
「謝謝黎郎。」單冰冰高興的把頭靠在蘇黎肩上,紅唇呢喃,「沒想到我未來的夫君不僅是位少年英雄,還是位小侯爺、大將軍……」
夜深了,才一騎雙人回長安城附近的莊子休息,回到宅院,單冰冰又被蘇黎一撩撥,半推半就的再次共眠。
練武的女孩跟嬌弱女子就是不一樣,蘇黎感慨。
隨後數日,蘇黎一有空就帶單冰冰在長安附近州縣遊玩,偶爾才帶上單盈盈,嬌憨妹子特別不滿時才一起。
三姐吃了,四妹肯定不能放過,可他一直沒找到機會下手。
再加上太子楊廣這個小集團事務頗多,隋文帝楊堅燈會過後身體又不好了,年老體衰還夜夜服用丹藥享樂,豈能熬住。
楊廣也因此大權在握,除了一些重要難以決斷的大事詢問楊堅,其他一應都是自己處理。
他日夜在皇宮裡,時不時能見到自己老爹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其中不少還是後陳的妃子,誘人的讓他一天一天的憋悶難受。
一次夜裡處理完公務,楊廣從深庭走過剛好看見美人服侍完隋文帝楊堅回偏殿休息,徹底按耐不住的他尾隨了上去。
這個美人是選秀新進宮的,被楊廣一番威逼利誘後就屈服了。
「父皇年邁體衰,過不了兩三年就得仙逝,你若是從了我,本太子登基之後,你會在後宮裡有一席之地,若不然……」
新進宮的美人自然不像其她妃子那樣對楊堅忠貞不二,利弊明眼人都看得出,相比起伺候一個老傢伙,還是年輕的太子更有潛力。
至此楊廣在自家老爹後宮一發不可收拾,在這個美人幫助下,接連暗偷了好些嬪妃,徹底讓他嘗到了什麼叫做天上人間。
一晃夏去冬來,郁蔥山林樹木凋謝,寒霜覆蓋大地,外出活動的人逐步減少。
蘇黎也在一周前送走了單家姐妹,對於單盈盈他屢次接近卻一直沒機會下手,主要是冰冰也有點提防自己四妹的意思。
寒冬將至,大雪封地不好回程,兩女也只好戀戀不捨的帶著大批財貨離去。
深夜,一則急訊被楊廣派人暗中送來,讓他務必親自到宇文家相商要事,蘇黎不敢等,和瓊花的晚飯沒吃完就來到宇文家宅院。
到了之後發現這裡外松內緊,楊廣手下的各方首腦全到了,他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冷漠,說出了一句令眾人大驚的話。
「父皇要改詔,要立楊勇為太子。」
「什麼……殿下,發生什麼事了?」
老狐狸宇文化及原本在休息,被突然喊起來的他也一臉迷惑,驟聞此言頓時愣在當場,其餘文臣武將也都吃驚不已。
「皇上要廢掉殿下,這是……為什麼?」宇文化及問出了所有人除蘇黎外的心中疑問。
「這個你們不用管,我就想知道你們現在還支援我當這個太子嗎,還願意擁護我坐上皇位嗎?」
楊廣面無表情的看向眾人,他之所以在宇文家召集手下,就是防止有人二心,宇文化及追隨他日久並且投資甚多,世人皆知是他的臂力,絕不可能叛他,防的就是那些騎牆派。
至於今晚為什麼會出這檔子事,原因就在於他這些日子在後宮過於順風順水,流連忘返在皇床之上,這次更是盯上老爹最寵愛的陳夫人,更完全沒料到此女不識抬舉不說,被父皇一激,就把他說了出來。
幸好他這些日子把皇宮的管事全都變成了自己人,不然他連宮都出不了。
「父皇若改詔,我若不能登基,你們所有人的付出將會付之東流,楊勇若是上位,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會受到牽連,一無所有,現在……做出決定吧。」
眾人面面相覷,楊廣看似給了他們選擇,其實只有一條出路,來時眾人都看見遍布宇文家府邸計程車卒,誰若是拒絕,只有死路一條。
「我等願誓死追隨殿下。」眾人異口同聲的道,表明願意為其效力。
「很好,父皇如今已派親隨召集重臣進宮,必須在父皇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將整個皇宮控制在我手裡,其中十二衛的兵權至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