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珠在樹葉上滾動,從窗外發的縫隙看,室內床上有位身姿玲瓏的佳人正在沉沉酣睡,三里之地的林里一男一女在漫步。
「昨晚過的開心吧,是不是很有一種成就感……」
東方玉梅話語裡帶著揶揄,昨晚蘇黎沒去她那兒也沒在黑玫瑰、白月姣那裡,除了新月娥房間,她想不到還會有誰。
蘇黎掃了眼這個越發英氣嫵媚的少婦,似提醒的說:「注意你的言辭,不該多嘴的別亂發言。」
「是怕她知道了,偷偷在你背後捅上一刀……」
東方玉梅話還未說完,黛眉就輕蹙起來,她的玉手被蘇黎抓住,後者沒太用力,她依舊受不住站不穩的靠在男人懷裡。
「跟你開個玩笑,我以後絕對不提了,行吧。」
她就是調侃一下,誰知道這男人這么小氣,說都不讓說。
蘇黎冷哼了聲,評價了句胡言亂語,他是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承認自己做的那些事,有些東西需要永遠藏在湖底,而不能浮於水面真相大白,如果不然怎麼會有窗戶紙這麼一說。
……
光陰似箭,日夜如梭,眨眼一年多不經意間走掉,蘇黎要麼在洛陽留守陪妻兒和外室,要麼就去雙鳳山和二賢莊瀟灑。
楊廣遠離洛陽留連在江南水鄉,據說在他那龍舟之上搜羅了不知多少絕色佳人,可謂是樂不思北地。
大隋的天下在他的禍禍中變得愈發艱難,民不聊生,一些有識之士和野心家在暗中積蓄力量密謀逐鹿天下。
人就跟多數弱智動物一樣,一陣疼痛過後,舊疾會再次復發,河北之亂頃刻即滅的戰事早已被人遺忘。
又是一次入冬,霜雪遍布中原大地,千里急報從太原傳進洛陽城,跑死了數匹馬的信使急匆匆將軍情報上。
「賊首翟讓在太原起兵造反,聲勢浩大,擁兵過萬,望國公向皇上速速傳遞軍情……」
翟讓,蘇黎對這個名字不陌生,原本是瓦崗起義軍的的建立者,現如今難不成是因為他這個小蝴蝶跑去了太原。
那地方高山峻岭,關池險要確實是易守難之地,若是能奪得絕對是王霸之業。
如果真讓翟讓在那裡站穩腳跟,指不定這大隋天下真的要亂了。
蘇黎眼神冷峻思索,飛速傳遞數封信紙往各地而去,洛陽距江都千里迢迢,哪怕單人快馬傳信一個來回至少也得一個月時間,目前又是冬季。
翟讓可以說是選了個好時間,蘇黎手中無兵權,最多也就是留守洛陽的一部分守軍,這些人守城還行,拉出去攻城野戰勝率極低,何況沒有旨意他也不敢領軍出戰。
以楊廣的性格,他要無詔率軍進入太原,還會誤以為他要自立呢,槍打出頭鳥的事情絕對不能做。
大雪在窗外紛飛,公主府邸內沉香裊裊,溫暖如春的房間,穿著熊皮襖的可愛頑童爬來爬去,跑個不停。
蘇黎端坐在火爐旁手捧一本古籍津津有味的看著,旁邊的瓊花公主給他倒了樽溫熱的蜜茶,忍不住擔憂。
「太原亂了,你一點也不著急?」
「著急有什麼用,我手中無兵無權,難不成一個人去太原平亂?」蘇黎頭也不抬的安慰著說:「太原一地,若陛下有詔,大軍到時隨手可平,這個局勢不危險放心吧。」
他其實心裡還有一個想法,太原是李家的自留地,安插了不知多少親信,翟讓在那邊造反殺傷一波至少能將其削弱根基,元氣大傷。
若是他能領兵過去再解決一波,就能讓李家徹底沒了造反的土壤,以後要起兵沒有穩固的地盤,想統一天下難上登天。
見丈夫這麼說,瓊花公主也不再多問,招手示意兒子過來,拿起絲綢繡的手帕擦了擦他嘴邊的口水。
「父皇在時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如今一天天的……」
她是金枝玉葉的高貴公主不假,可也食人間雜糧,有時候還會在洛陽城裡轉一轉,透過物價行人的面色都可以看出天下形勢如何。
去年中旬長安等地大旱,湧來不少逃荒的百姓,當地郡縣兵無糧可布施粥,就知這大隋的情況。
說起那場大旱有點可笑,先帝楊堅曾多修建過多個大型糧倉民用,到了楊廣這裡,其中一部分被他給售價賣掉修宮殿、建龍舟。
剩下一部分不得聖旨,底下官員不可呼叫,當聽到長安等地大旱後,他給了句:「賤民如草年年會長,年年滅,來年又會生,無需多管便可。」
其中一些亂民被洛陽守軍驅趕到各地,蔓延至河北、河南等,現在活著的更是向山東等地擴散,中途死傷者無數。
就憑這滿腔的怨恨就滋生出不知多少有心造反的人……
太原翟讓造反過去一月半之久,江都才傳來楊廣的聖旨,他的貼身太監親自宣讀:「大隋皇帝令,任安國公為平亂大將軍節制豫州、冀州兵馬,即刻平定太原之亂,對翟讓一干作亂之宵小,需重典查辦……」
「大將軍接旨吧。」
楊廣的貼身太監臉上堆起笑容,將聖旨放到蘇黎手上,說:「皇上口諭,望大將軍在最短的時間內平定太原之亂,不得有誤,為此皇上還特意讓咱家送來一批美人兒服侍將軍。」
蘇黎微微點頭,道謝伸手示意:「公公這邊請,舟車勞頓,喝一杯香茶再走也不遲。」
他在楊廣身邊沒什麼信任的人,這麼長時間過去也不知這個皇上在江都玩的如何。
奉上幾件珍稀古玩後,楊廣的貼身太監用公鴨子嘴將他近些日子在江都、江南的趣事說了個,遍遊山玩水、攜美賞花,快活到極致,甚至還放言若能將都城定在這南方該多好……
「原本聖上是想調撥兩部衛軍回到洛陽讓安國公你呼叫,可宇文丞相說太原之亂不過是一些賤民作的亂,安國公你能征善戰率領一部兵馬就可平定,何況數萬大軍從江南而歸,所耗著時間過久,兵馬勞頓,也不宜再戰,如此皇上才給了你節制二州兵馬之權……」
蘇黎不用想就知道那個老狐狸宇文化及的意思,將十二衛軍牢牢攥在手中,不給調撥出去的想法,中原越亂對宇文家反而是好事,最好是將隋朝的根基掃得一乾二淨,他才好有機會上位。
既然對方有如此想法,蘇黎也樂得配合,接受了旨意之後他就慢吞吞的開始召集兵馬。
冬季在古代行軍可不是一件易事,光是防凍之衣物,所需之糧草就極難籌集,更何況還是府兵出戰。
蘇黎手下可用將領不多,這次他全權負責平亂,自然得提拔自己人,快馬傳書召集了表弟秦叔寶、大舅哥單雄信、徐茂公等人在軍營集合,準備在此戰後找機會安插在太原。
「府兵不夠的繼續給我招兵,還有武鬥台重金懸賞武藝高強之人。」
蘇黎坐在中軍大帳發號一條條命令,身側焦黃的烤羊腿被親兵翻滾著不斷發出呲呲的油漬聲,撒了香料之後,味道更加鮮美。
這時大帳外,傳出問詢的話語,帳篷一掀開,夾雜著風雪走進來數人。
「二哥,叔寶、茂公……都坐。」
蘇黎讓人端來幾壇烈酒,一身戎裝的坐在他們對面,「太原之亂想必你們來的路上也聽說了,皇上任命我為大將軍,戰事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機,我手下可用大將不多,打算讓你們各帶一部兵馬隨我出征,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單雄信喝了口烈酒,笑道:「我們能到就已經說明原因了,好男兒功名馬上取,願效犬馬之勞。」
秦叔寶心裡有些猶豫,但既然是給這個表哥效力,他自然也是滿口答應。
徐茂公在初次見面就對蘇黎頗為欣賞,知道他非池中之物,後續日子兩人多次相見討論國家大事,互相之心志都略微明白,也願意充當他的軍師。
「好,接下來的日子整頓兵馬,開春後出戰太原。」
豫州、冀州各地的府兵不斷調動聚集,蘇黎設立的武鬥台也不時不時的傳了一些好訊息,在他重金懸賞之下,還真有一些武藝高強之輩為博取功名而上台比斗。
鏘鏘鏘!
兵器的碰撞在冷風中飄蕩,武鬥台上兩條矯健如龍似虎的身影發出陣陣激烈交鋒,看的周圍迎冷風矗立的將士面紅耳赤,激動難耐。
其中一人手持雙鐧,氣宇軒昂,攻防無雙,另一人手持一把紫金鞭與之對敵絲毫不落下風。
兩人在寒風中越戰越酣,其打鬥之精彩讓人目不暇接。
單雄信身穿明光甲,肩挑披風,在旁邊看著和秦叔寶比斗的男子,略微吃驚的說:「這人什麼來歷,馬戰不下於我,步戰竟然能和叔寶打上百個回合?」
「此人名叫尉遲恭,據聞他是鐵匠出身,小時候跟異人學習過,因吃不飽肚子才來從軍……」徐茂公在旁邊說起這人的來歷。
蘇黎平靜看著尉遲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人的來歷,畢竟黑白夫人都是他搶的嘛!
武鬥台上的二人一觸即分,矗立在風中,如雕塑一樣,雙方眼神中的戰意逐漸消散。
尉遲恭看著對面的小白臉,開口說:「是我敗了,你比我更勝一籌。」
「不,應該是平手才對,我手持雙鐧本就占據優勢,你善用的是馬槊,剛才與二哥戰了一場消耗體力甚多,等以後有機會再比過就是。」秦叔寶不占他這個便宜。
「那就說定了,有機會再打。」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點惺惺相惜的感覺,共同來到蘇黎身前行禮。
「壯士無需多禮,汝之勇猛,本將看在眼中,我現在就任命你大將軍中帳持戟郎之職。」
這個位置相當重要,屬於蘇黎的貼身親衛,如果是表現良好,率軍廝殺一場就能踏進他的核心圈子裡,尉遲恭人不傻,趕忙當場單膝下跪。
「只要能吃飽飯,不剋扣糧餉,願為將軍效死。」
他說的話讓在場人都笑了,如此之猛將天天大魚大肉都不過分。
從冬季到開春的這段時間,蘇黎一直在練兵,籌集糧草,待到春季料峭寒冬解放,他才親率五萬大軍開赴太原。
翟讓在這兩三個月時間內,將太原禍害了個遍不說,手下的兵馬更是向整個河東之地擴散,大有一舉將這個險關重地徹底掌握在手中。
但如今畢竟是大隋天下,官兵據城誓死力抗,除了一些薄弱城池被攻打下,其餘重城還都在堅守著,翟讓損兵折將一時之間也沒辦法。
他知道開春一來官兵就會殺到太原,也一直嘔心瀝血的練兵,更是把搶來的財貨女人分給手下,給眾將鼓勁。
「若能勝了這官軍,我等就可立足河東,成就王霸之基業,若敗最幸運者可逃生,但活得像狗一樣天下流浪,你們想要哪一種?」
眾將在這段日子裡可謂是享盡了齊人之福,他們其中多數都是綠林響馬,地痞流氓,破城之後,官家小姐夫人被任其享用,錢財隨意拿,如此大好生活豈可丟棄。
「我等願追隨翟公,殺敗敵軍……」
翟讓起義的太原軍在決戰之日被賞賜了大批酒肉和財貨,士氣一時大振,至少表面有了敢決死決戰之心。
他同時也派出說客聯絡蘇黎,表明:「天下百姓苦楊廣之久,將軍英明神武,何必屈居昏君之下,不如跟我等一同起義,誅殺暴君,清剿奸臣,還天下一個朗朗干坤,造一個千古盛世。」
說客言語激烈又誠懇,一副朝朝為民的樣子。
蘇黎兩側是身穿戎裝的將領,單雄信、秦叔寶、尉遲恭、程咬金等人皆在,聽聞說客的話,他們城府淺的都出現心動之意。
在場中人要麼跟隋朝有深仇大恨,要麼就是綠林響馬對朝廷沒有一點敬意,何況對面的太原起義軍也是打著為民的旗號,非必要他們是真的不想與之為敵。
「大膽,本將深受皇恩,豈容爾等胡言亂語,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回去告訴翟讓,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我。」
蘇黎毫不猶豫的冷言罵著,讓親衛把說客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