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不長眼的東西
程卿卿剛落座,另一名服務員立馬端著溫熱的擦手巾和乾淨玻璃杯快步走來。
遞毛巾、倒茶水一氣呵成,全程安靜利落。
王福順在心裡暗暗點頭,怪不得這兒收費高,貴,確實有貴的道理。
程卿卿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垂著眼睫抿了一口茶水,看似隨意地開口:「是惹到什麼人了?」
「咱也不知道這翅膀是刮到哪位「山大王」的藤了。具體是哪路神仙————我這小雀眼神還不大夠使,要不——您幫著掌掌眼?」
程卿卿聽了這話,抬眼看向他。
調查了好幾天,此時她已然明了,被下藥那次是誰幹的,與面前這個男人關係不大。
可這心裡總是起疑,總想再試探試探。
「就沒人為難過你,突然之間落了塊石頭下來?」
「程姐,我敢拍胸脯保證,我這每一粒飼料、每一筆帳都經得起日頭曬。我就是個本分養雀的,從沒動過別人碗裡一粒米,更沒壞過這行當的規矩。這石頭————它落得是實在冤枉啊。」
王福順這番話,句句都是掏心窩子。
程卿卿眼底的審視褪去。
方才這番試探,就是想看看王福順是不是跟那人一夥的,或是也存了旁的心思。
「本分做事,比啥都強。」
她語氣放緩,多了幾分真切,「那些搞歪門邪道的人,別搭理,往後再有這事,直接來找我。」
王福順心裡猛地一震。
嘖程卿卿這話的意思,是以後要給他當靠山了?
這時,服務員端著菜快步走來,紅燒魚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燉得軟爛的魚肉透著鮮氣;拍黃瓜清爽脆嫩,淋上香油格外解膩;炸花生米焦香酥脆,是最地道的下飯菜。
菜品一一擺上桌後,服務員又悄聲退下。
王福順連忙伸筷示意,介紹道:「程姐,您嘗嘗這魚,本地老手藝做的,忒地道。」
程卿卿夾起魚肉嘗了一口,微微頷首:「味道不錯。」
氣氛徹底緩和下來,倆人也聊上了家常。
「你一個人在這邊搞養殖,家裡人沒跟著過來?」
王福順扒了口飯,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暫時是跟著來了,等開了春,安頓好場子,再回去老家。本來養雞不掙錢,才想著轉養鵪鶉,沒想到還遇上這麼一遭糟心的事,說到底,還是多虧了您搭了這把手。」
程卿卿又問,「鵪鶉嬌氣,你以前養過?」
這當前哪敢說實話?
全憑了一張嘴胡咧咧,「沒正經養過,就一直養雞,後來瞅著鵪鶉有銷路,自己翻了不少書、請教了老師傅,到底讓我給研究出門道了。」
「鵪鶉吃的少、下蛋勤,只要防疫做好,穩賺不賠。」
「你倒是敢想敢做。」
程卿卿嘴角淺淺勾起一抹淡笑,難得誇讚了一句。
窮人吶,哪能有想法,哪敢有想法。
他雖然這麼想,可嘴裡卻不敢這麼說。
「咱也算是吃上了時代的紅利,背後靠著好國家,做啥都能成。」
這一頓嘮,全是可著程卿卿的心坎說,越聊越敞亮,越說越正能量。
她本就話少,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絮叨。
王福順自己都琢磨:這要是回了家,高低得讓嘴歇上三天。
大堂里人聲不高,暖黃的燈光裹著飯菜香,氣氛正舒坦,誰也沒留意,角落裡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盯著他倆張望了半晌,躡手躡腳往二樓雅間竄去。
沒一會兒就領著個穿西裝、梳油頭的年輕男人下來了。
那黑影是個瘦小的漢子,此刻正湊在男人耳邊低聲稟報:「大哥,我沒瞧錯,那天跟陳志偉簽單的人就是底下那小子。」
陳曉眯著眼睛從樓上往下打量兩人,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
這家飯店明面上的管事是陳志偉,可真正握著實權、管著供貨的,是他陳曉。
雖然權利比陳志偉大的多,錢也是他管,但一個私生子總在在他面前晃,就讓心裡隔應的緊。
為啥非要死卡著從供銷社拿貨?
這裡面扒下來的利,可不止一層兩層。
他原本盤算著,在供貨上做點手腳,拖慢進度,把宴席攪黃,陳志偉就得乖乖從位置上下來。
可萬萬沒想到,被這麼個半路殺出來的土包子截了胡。
真是晦氣!
他心裡正窩著火,視線不經意飄到程卿卿身上,兩隻眼睛立馬直了。
暖光落在她身上,襯得那利落的鵝蛋臉愈發精緻,眉峰微微挑起,自帶幾分凌厲,可一雙杏眼黑亮澄澈,像盛著揉碎的星光,偏偏柔化了眉梢眼底的肅殺之氣。
深色外套搭在椅背上,內里一件深綠色毛衣,襯得身姿挺拔修長,渾身上下沒戴半點首飾,卻透著一股清冽颯爽的勁兒。
未施粉黛,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陳曉盯著她看了好半天,喉結狠狠滾了一圈,好半天才回過神。
他下意識吸溜了一口快要流下來的口水,眼睛色眯眯地黏在程卿卿臉上:「走,跟哥上去看看怎麼個事,這麼俊的丫頭,可不能錯過了。」
說著,他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西裝領口,晃著步子徑直往兩人桌前湊。
程卿卿正被王福順逗得嘴角微揚,一抹淺淡的笑意還凝在唇邊。
一道刺耳又輕浮的聲音,硬生生闖了進來。
「喲,這位小姐看著面生得很,怎麼稱呼啊?我是陳曉,這飯店的老闆,賞個臉,二樓雅間我做東,咱們喝一杯?」
他壓根沒把旁邊的王福順放在眼裡,斜著眼瞥了瞥,滿臉鄙夷:「我說這位兄弟,你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讓這麼漂亮的小姐坐這破角落,吃這些粗茶淡飯,也太委屈人了吧?」
程卿卿臉上那點淺淺的笑意,一下收得乾乾淨淨。
剛才還柔和的眉眼,瞬間冷了下來。
她連頭都沒抬,只輕輕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就這一下,不大的動靜,卻讓周圍的空氣都跟著一緊。
陳曉還以為她是害羞、是拿捏,往前又湊了半步,一臉輕佻:「咋了妹子,害羞啊?
跟著哥,哥帶你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