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瘋婆娘竟是被賣的?
王福順心裡明白,自然不能就這麼撒手不管。
可也不能輕易鬆口。有了這一回,就有下一回。
那幫放錢的不敢把他倆弄死,真逮著了,少不得一頓胖揍。
到時候這倆老貨再死皮賴臉纏上來,天天鬧,不光耽誤活兒,還敗壞養殖場的名聲。
他得先把兩人徹底嚇破膽,拿捏住了,再慢慢料理這爛攤子。
老兩口哆哆嗦嗦跟在隊伍後頭,既不敢湊太近,也不敢挪太遠。
只要想張嘴嚎兩聲哭慘,李龍胳膊一抬,巴掌掄得呼呼帶風,倆人立馬噤聲,縮著脖子不敢再吱一聲。
等到了山河養雞場門口,王福順朗聲吩咐,「大傢伙兒先往孵化場那邊去,今兒臘八,場子寬綽,我回去取點東西,一會兒就到。」
「得嘞,掌柜的您抓點緊,來得晚了沒吃的俺們可不負責!」
眾人應著聲,呼呼啦啦往孵化場挪,李龍跟著王福順進了院,還特意給門留了趟縫兒o
這一路北風吹得跟刀子似的,老兩口又在雪地里埋了半天。
李父這會兒臉腫得老高,也不知是被討債的揍的,還是凍的,麻得沒半點知覺。
李龍守在飯堂門口,瞅著兩人磨磨蹭蹭進了院子,轉身就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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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兩口心裡一喜,以為有轉機,連忙躡手躡腳跟了進去。
今兒是臘八,孵化場地界大,能擺開好幾桌,不像這邊小飯堂擠巴巴的,大夥都去那邊吃豬肉燉酸菜了,這會兒飯堂里就剩王福順和李龍倆人。
王福順往板凳上一坐,李龍就站在他旁邊。
他抬眼掃過倆人:「說說吧。」
李父嘴唇哆嗦個不停,吭哧半天,半個整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李母緩過點勁兒來,嘴一癟,眼淚立馬往下淌:「俺們剛進家門,就被那伙人堵了,逮著就是一頓打啊————」
「你們不是還完了錢,怎的還要打你們?」
「都怪這個死鬼!」
李母指著李父的鼻子哭嚎,「手裡剛攥住倆錢,就心痒痒去檔口禍害,這個家早晚得被他作散了,我咋就嫁了這麼個窩囊廢啊————」
王福順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李龍當即橫眉立目,厲聲喝道:「哭哭啼啼頂個屁用,說重點!」
李母嚇得立馬把眼淚憋回去,抽抽搭搭地說:「招娣兒早定了婚約,是村裡的屠戶,說好給二百塊彩禮錢。」
「這死鬼錢還沒捂熱乎,就跑去賭,輸光了還不算,又偷偷借高利貸,簽了字據,管人借了二百堵上窟窿,不然人家哪能放他走?」
這事王福順頭回見他倆時就知道個大概。
八十年代的二百塊可不是小數,在村里省著花,一家三口天天割肉燉菜,也夠花小半年了。
他點點頭,示意李母接著說。
「這死東西,錢還沒到手裡,就去賭,手裡沒錢就去借,簽了個什麼結款合同,管人借了二百。」
「可彩禮一到手裡,我還沒見著錢的影兒,這死鬼就去還了賭帳。就俺倆鬧的功夫,招娣跑沒了影,俺倆這才慌頭去找。」
「交人的日子到了,還沒找到,張屠戶尋上了門,提了把菜刀橫在門口。我讓他快把錢給張屠戶,那人一臉橫肉,據說是早年間蹲過牢子。」
李母狠狠地瞪著李父,「我問他要,他說彩禮早存了信用社,一時取不出來,得等一個來月,這一個月就有一百塊的利息!」
「當時我還說他有遠見,能趟上這好的事,可這個天殺的,他哪是存了錢!分明是都拿去賭了!」
「張屠戶天天提了把刀堵在門口,俺倆實在是沒招了。」
李母眼瞅著又要哭,李龍眉毛一樹,又是咳嗽一聲。
她趕緊抹抹臉,繼續說,「這不,有個人尋上了門,告訴我們,找著閨女了,俺倆不就火急火燎地來了?」
王福順眉頭一挑,心裡瞬間透亮。
跟自己想的一樣,原來那金鳴會湊到養雞場附近,根本不是巧合,是他報了信,才讓老兩口找上門來的。
「那天錢到了他手裡,他就趕緊去還了張屠戶的款,信用社那筆滾利的帳也快到日子了,我還合計著等錢取出來,給剛子噶塊布做新衣服,再弄條魚讓剛子補補腦子。」
「可現在,那幫殺千刀的漲了價,管俺們要一千塊啊!俺們倆老骨頭砸吧砸吧也不值一千塊,回村就被他們堵著打,這老頭兒牙都快被打掉了,實在沒活路了,這才厚著臉皮回來————」
王福順還沒搭話,李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掌柜的,您大人有大量,救救俺們吧,俺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
李父全程待在一旁,一聲不吱,話全是李母說的。
嫁給這麼個東西,也是夠鬧心的。
王福順早知道事情的大概,只是這個中細節並不知曉。
可李龍一頭霧水,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問:「他閨女是誰啊?值得你這麼上心?」
「咱場裡的會計,李明舒,就是這倆貨的閨女。」
李龍一聽,眼睛瞪得溜圓,轉頭就對著老兩口破口大罵:「你倆癟犢子玩意,這麼好的閨女,就這麼被你們給賣了?」
「瘋婆子剛來的時候,我親眼瞅著那人塞給她厚厚一摞大團結,估摸得有五六百塊!
你這閨女模樣周正、手腳麻利,比那瘋婆子強百倍,就賣這麼倆子兒?」
王福順聽了李龍的話,當即腦袋一懵。
賣閨女?
而且聽李龍的意思是,覺得價兒賣少了?
他臉色一沉,直勾勾地盯著李龍:「龍哥,你剛才說啥?啥賣閨女?」
李龍並沒發覺自己說錯了話,滿不在平地說道:「這地界不都這樣嗎?閨女生下來不是丟了,就早早嫁人。嗐,說好聽點叫嫁人,實際上誰不知道,那不就是賣閨女嗎!」
李母弱弱地插了一嘴,「我那不是賣......是給閨女找個好婆家......
」
「呸!」
李龍一口濃痰吐在她腳邊,滿臉鄙夷,「敢作不敢當,當了裱糊匠還想立牌坊,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