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不如跳到我手下做事
王福順心裡門兒清，事兒跟他估摸的一模一樣。
這倆老癟犢子滿嘴瞎話，沒一句真的。
有李龍在這兒鎮著，這幫貨不敢輕易炸毛，既然這樣，這群人犯不著在這兒瞎耽誤功夫。
為啥還擱這耽誤時間，應該就是差在了這十張大團結上。
這幫放印子的雖說乾的是黑心爛肝的買賣。
可當初既然借出去二十張，現在卻只還了一半，這事擱哪兒說道，都是這倆老癟犢子不占理。
這倆老東西更是膽大包天，張嘴就要一千，比這些放印子的還敢要，直接翻了個倍，純純把他當冤大頭耍呢！
李龍還在跟光頭彪掰扯：「我呸！你們說咋地就咋地？」
對面那一伙人也是分毫不讓，「俺們還錢都有憑據，不然把這倆老畢登薅出來，當面好好掰扯掰扯！」
「掰扯什麼？你們那些陰溝里的套路，誰不知道？」
就在兩邊快要動手的節骨眼上，王福順快步擠了進來：「各位哥幾個，消消氣，咱臉
都熟，犯不著為這點小事紅著臉，傳出去了讓人笑話不是？」
光頭彪抱著胳膊靠在牆根，鋥亮的腦門上泛著冷光，他冷冷地掃了王福順一眼，「你這小毛娃子算哪根蔥，也配在這說話！」
王福順的目光看向光頭彪，拱了拱手，語氣恭敬：「彪哥是敞亮人，辦事公道，有您在這兒坐鎮，俺們心裡都踏實。」
「龍哥照看著這一片，平日裡事兒也難辦，不如彪哥行個方便，把那白紙黑字的單據給我瞅一眼？」
光頭彪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你小子念過書？」
「擱公社教室里旁聽過幾年，識得幾個字罷了。」
這十里八鄉就那一所學校，能念上書、識得字，在屯子裡就算是體面人了。
光頭彪這種從鄉根子裡爬起來的大老粗，對念過書的人，天生就帶著幾分敬重。
再說他帶著人來，也不是為了鬧事，說到底就是為了要錢。
本金要不回來，回去肯定挨大哥的罵。
光頭彪沖手下擺了擺手：「去，把單子給他拿出來。」
借錢的單據、還款的條子、還欠多少的帳單一併擺出來，整整齊齊擱在王福順跟前。
王福順低著頭，仔仔細細把單據看了個遍，每張末尾，都捆著一個紅紅的手印。
借款二百，還款一百，錢借了三個月，每個月利息一百。
半兒利，真是讓人眼饞吶！
可這錢，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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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順看完抬起頭，將單據捏在手裡，「這事我知曉了個大概，咱這兩邊都有難處。」
「小子多句嘴，這看著是白紙黑字兒的，到了亮堂地兒，可就成了啞巴紙，做不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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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除了拳頭能讓心裡舒坦舒坦，怕也難有別的響兒了。」
「再說那倆老東西，就算是走夜路撞見鬼，都榨不出幾個子兒來，您何必在這跟他浪費時間呢？。」
「您抬抬手，就當是給這糊塗帳抹個零。面子上是您大氣，里子，龍哥這頭也能鬆快鬆快，兩頭都暖和，您看中不？」
除了光頭彪，在場所有的人都是一臉懵。
媽的，嘰里咕嚕說啥呢？
文化人就是繞。
光頭彪摸著下巴琢磨了好幾分鐘，眼神在這破破爛爛的屋子裡掃了一圈。
糊著舊報紙的牆裂了縫，窗框是糟爛的老木頭，玻璃上結著厚厚的冰花，屋裡連個暖爐都沒有，只有個快塌了的土炕。
他忍不住打了個響噴嚏，昨兒剛打完人，又在這冷屋子蹲了一宿，手下人全都凍得吸溜鼻子。
能把本金要回來平了帳，就算是燒高香了，誰也不想再這兒多待一天。
光頭彪想明白了事兒，再次看向王福順，語氣鬆快了不少：「你小子倒是個會說話的。」
「成，老彪我就喜歡你這機靈勁兒，你說吧，抹多少？」
王福順伸出一根手指頭，笑著說：「帳上一筆清，龍哥也不能讓您白跑這一趟，再添這個數，您看行不？」
光頭彪心裡一盤算，原本以為能拿回一百本金就不錯了，沒想到還有額外的好處。
看向王福順的眼神立馬又多了幾分別樣的光彩。
「你小子，是個會辦事的，就按照你小子說的辦吧，不過，李龍憑什麼聽你個小崽子
的。」
「龍哥帶我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我去與他念叨念叨。」
話音落，王福順衝著光頭彪微微鞠了一躬，轉身湊到李龍跟前，壓低聲音說起了悄悄話。
李龍看到光頭彪臉上的神情變化，心裡也覺得好奇，「掌柜的，提里吐露說啥呢？」
王福順，「說今晚回去吃大白菜燉凍豆腐，中不中？」
李龍立馬點上了頭，「那可太行了，還能加肉不？」
李龍，「那行吧，騰一騰錢再說。」
在光頭彪眼裡，王福順就是個跟在李龍身邊的狗腿子，只當李龍才是那個說了算的主兒。
倆人湊在一塊兒嘮了足足五分鐘，末了，王福順背過身，從懷裡掏出一個藍布包，當著眾人的面點起了錢。
藍布包一打開，全是壘的整整齊齊的黑票。
那可是一大摞大團結。
王福順手指沾了點唾沫，點得又快又准。
但光頭彪等人的角度看去，啥也看不見。
剛好數出二十張，王福順把剩錢往懷裡頭一掖，回過頭往光頭彪那邊去。
光頭彪，見了現錢兒，兩眼珠子放了光，忙不迭的開始點數。
王福順揚了揚手裡的單子道：「彪哥，錢事兒兩清，借據可就放在我這了。」
李龍橫著眼補了句：「彪子，說話算話，往後這十里八鄉，別再讓俺看見你找他倆麻煩，不然咱新帳舊帳一起算。」
「放心，我光頭彪吐口唾沫都是釘，這事翻篇了！」
光頭彪點完錢，把錢揣進懷裡捂得嚴嚴實實。
視線又慢悠悠轉到王福順身上，拉攏的話脫口而出：「你小子有點東西，在李龍手底下屈才了，不如到我手底下混，保准讓你比現在有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