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別忘了,你是託了我的福,才能活到今天,或者我們可以說,認識我之後的每一天時間,都是你向這個世界借來的。」
「你的說法未免有失公正了吧。我能活下來,姑且算是出於你的一念之間。
但我能當上執行官,靠的還是我自己。
管錢這種差事不比其他,不是憑你推薦就能上位,更不是沒本事還能混到今天的。」
桑多涅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說道:「他這話倒是說的沒有錯,潘塔羅涅這傢伙管錢確實是很有一手,總是能夠找到理由卡我的經費,氣死人了。」
「桑多涅,要我陪你一起罵潘塔羅涅嗎?」
「還是算了吧,我怕你罵出的話把人給逗笑了。」
回到天幕畫面上,多托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地脈里的資訊很全,放心,我沒忘記你的自尊心有多強。如何?跟我交流應該沒有割裂感。」
「將剩餘的靈魂一分為二,一半送往挪德卡萊,一半存在北國銀行最深處的金庫里。
我想不出如此嚴密的措施還能怎麼出錯。
雖然在我看來,你這麼不喜歡切片也是有趣的很。
贊迪克是你,你是贊迪克,贊迪克製作了切片,而身為切片的你卻否定了他。」
「我,也就是贊迪克,在他晚年製作了各個年齡段的切片。為了這一目的,他凝固了時間,使用了部分靈魂。
聽起來相當有建設性,卻抹殺了「我」的獨一性。
每一個均是我,那就意味著每一個都未必是我。」
此刻畫面上展示的是世界樹內部的情況,因為多托雷的緣故,世界樹內部變得越來越混亂,也就說明留給納西妲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而多托雷這時還在和潘塔羅涅喋喋不休地說著。
「一個永遠活在過去的靈魂,必然不會與晚年的他持有相同的理念。我的全面恰恰也是我的狹隘。
你也可以問問自己,你想保留哪段人生呢?經商失敗的那天?還是被黑幫陷害,被當做實驗體賣到別人醫學實驗室那天?」
多托雷這是直接揭潘塔羅涅的傷疤,潘塔羅涅對此反應倒是平平。
「這種事不必多提。」
月亮上,哥倫比婭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問號。
「原來他還有這樣的過往嗎?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誰會把自己丟人的一面放在明面上?怎麼看這也是潘塔羅涅會極力隱藏的黑歷史啊。。
不過,其實如果想查的話,還是很容易就能查到的。
只不過,我們這幫執行官可沒有閒到去查別人黑歷史的地步,當然,你除外。
我就沒見過比你還閒的人了。」
「是嗎?我也覺得我太閒了,也沒有人陪我玩,那種感覺真的好孤獨啊。」
哥倫比婭就這麼眼巴巴地看著桑多涅,雖然知道這是哥倫比婭故意的,但桑多涅還是沒辦法拒絕。
「行了,行了,你能不能別這麼看著我,我陪你玩還不行嗎?」
天幕畫面上,多托雷還在繼續感嘆。
「令人不快的方案最終還是被淘汰了,小吉祥草王說的沒錯,我需要一個契機,除掉自己的契機。
而在那之後,我認為,沒有比分割直接靈魂更有效的方案了。
將靈魂轉移出去,你會發現製作肉體比製作人偶簡單不少。」
「你那一半的靈魂可是在挪德卡萊大敗特敗啊。」
「但我獲得了一直想要的情報,不是嗎?現在我們終於知道,哪裡才是最好的試驗場所了。」
「我也一度認為你的最終目標是成神,原來那只是實驗的一種。」
「實驗有非常多形式,人們太渴望成功了,太執著於目的,而忘了實驗過程也同樣重要。
空缺的席位,新面孔,你應該能猜到吧?不存在,是因為有人動了記錄。」
「我該說什麼?費了這麼多的功夫,還真讓你找到了世界的秘密。所以……你承諾的新世界是謊言嗎?」
「不,從來不是。我很高興能從內部操控世界樹,試著在世界之中再創造一個新世界。
幾乎每個人都會迎來死亡,可從沒有人在死後世界憑自身意志肆意實驗。
克服這個難點的我,不好好實驗一番,怎麼對得起這個世界呢?」
「靈魂的多少並不影響你的自我,在所有的「你」之中,你最瘋狂,也最為激進。」
「這是你選擇我合作的理由?瘋狂?還是激進?」
「風險投資本就需要匹配的方案,你這個方案剛好合適。」
「那我得說,你能來就夠讓我意外了。沒有用銀行家潘塔羅涅的名字,而是以我舊部的身份出面,更讓人意外。」
「何必把事做得太絕?這種場合拋頭露面只會使至冬和須彌的外交關係急速惡化,後果不堪設想。
以始作俑者的名義現身,既給足了你面子,也兼顧了我們至冬的難處。不是很好嗎?
至於我為什麼要來?假如你覺得自己的信用只值負數,我肯定沒有意見,人們常這麼說。」
桑多涅這時冷哼一聲。
「哼,這傢伙果然很聰明,如果他以愚人眾執行官富人的身份參與到這件事中來,等回至冬,女皇肯定不會放過他。
他隱藏身份,等危機過去之後倒還有扯皮的空間。」
「就算是現在這樣,等危機過去之後,女皇恐怕也得給須彌一個交代,畢竟多托雷是前任執行官。」
「這一點,相信女王會有考慮的,女皇的智慧不容置疑。」
不過,一想到冰之女皇還得為多托雷搞出的事情善後,桑多涅對多托雷的恨又多了幾分,當然,恨屋及烏,對潘塔羅涅就更看不上了。
而天幕畫面上,多托雷講出了潘塔羅涅親自來須彌的最重要理由。
「我倒是認為你的積極態度里有相當一部分源於我死後你也活不了幾年。同生共死,將利益的雙方緊緊地聯絡在一起。
與一個人的關係,既要看正收益,也得看負收益,不是嗎?」
「哈哈,看來我說的某些話還算是進了你腦子。我確實不希望你太快死掉,但這話難道不奇怪嗎?
你已經活了那麼久,特別是,對一個原本的人類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