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普通人,卻能活個數百年,而且保持著年輕的容顏,這在提瓦特大陸,也算是稀奇事了。
雖然觀看天幕的人因為之前的多托雷葬禮的影片知道,這是因為長生不老藥劑的緣故。
但他們還是想聽聽,關於這件事多托雷還能說什麼,如果能透露一點藥劑配方,那就更好了。
當然,這肯定是痴心妄想了。
「你別把自己撇得太乾淨,我們難道不是同類人?厭惡這個世界既有的法則,也不喜歡受制於人。」
「想要一套新的用於世界運轉的規則,真有那麼貪心嗎?」
「自然不會了,親愛的朋友。就像我曾說的,利益紐帶最穩固。你可以證明。」
「呵呵,只希望我別有費力去證明這種事的一天。」
就在這個時候,有愚人眾計程車兵跑過來向潘塔羅涅匯報:「富人大人,觀察到有人正在靠近須彌城。」
「居然是士兵先察覺,而不是你從世界樹中讀到這一點,看來他們也不是什麼辦法都沒想。
無所謂了,多托雷,你清楚吧?事實就是……」
「他們過來了,馬上兵臨城下。」
「不過,就算撇開這一點,世界樹也真夠方便的。假如你真創造了新世界,在我辦公室門前也栽一棵吧。」
「我會考慮的。」
「需要為你做什麼?拖延?」
「實驗需要時間,拖延越久越好。」
「呵,還真是獅子大開口。你是否聽過這個故事,一個有罪之人,跪在聖堂中央,門外滿是等著將他繩之以法的人們。
他向神明提出請求,希望能給他最後一次機會,等他懺悔完自己的罪行,再做判決。
於是日月流轉,四季更迭,他的訴說源源不斷,像是要一直受到時間的盡頭……」
「你這是在建議我奉你為神明?還是希望我將你視作告解物件?」
「肯定不會是後者,那樣我的生活肯定會很糟糕。」
富人潘塔羅涅的這番話,觀看天幕的很多人也有些理解不了。
「榮榮,他說的那個故事是什麼意思?是鑽神明的漏洞嗎?」
「不清楚,那個故事裡的罪人,為了活下去,就得向神明不斷懺悔自己的罪行。
先不管他有沒有那麼多罪行去訴說,去懺悔,光是一直在懺悔,活著也沒有多少意思吧。」
「這畢竟只是他說的一個故事而已,榮榮,你別計較這點細枝末節嘛。萊伊拉學姐,你覺得他這話有什麼深意嗎?」
萊伊拉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他這話可能是在指他自己。」
「他自己?」
「是啊,他們用所謂的長生藥劑一直活下來,不就是在鑽時間的漏洞嗎?就和他故事裡的罪人一樣。
罪人總有將罪行懺悔完的那一刻,富人潘塔羅涅,也同樣會有走到時間盡頭的那一刻。」
不管潘塔羅涅到底是不是這個意思,萊伊拉的理解,至少也能達到90分。
回到天幕畫面上,多托雷又和潘塔羅涅聊起了有關神明的話題。
「作為一個厭惡神明的人,你對我造神或成神倒是都沒什麼意見。原本我還以為,你會因此大發雷霆呢。」
「不是怕我終止合作?」
「那不會,你有必須合作下去的理由。」
「不覺得很有意思嗎?對於從天而降的神,人們毫無疑慮地獻上信仰,盲目地遵從著他人給予的規則。
但見到一個普通人努力獲得與神明相近的能力,他們卻質疑起了同胞。」
「你這是在誇讚我嗎?」
「不,只是在想,會把你當成同胞的人,未免太可悲了些。」
「倒也不必這麼罵自己。」
看到這裡,桑多涅也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
「確實,除了潘塔羅涅那個混蛋,誰會把多托雷這個畜生當成同胞啊!」
「應該不止吧,我記得在愚人眾里把多托雷當成偶像的人還是有不少的,我就聽到有不少人說希望成為多托雷的手下。」
「哼,那幫傢伙,不是腦殘,就是和多托雷一樣的畜生。
反正我手下的人,肯定不會有那麼想的。」
愚人眾執行官挑選的手下都是和自己性格相近的,博士多托雷手下的愚人眾是什麼貨色,就不言而喻了。
而這個時候,多托雷竟然還關心起了潘塔羅涅。
「雖然現在說有些晚了,但你最近如何?」
「哈哈,感謝博士大人百忙之中還不忘關心我。
你去往挪德卡萊的那部分靈魂搞了許多好事,導致組織內不得不重啟各種流程,幾乎所有人都非常頭疼。」
「哎呀,一定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可不是嘛,被和普契涅拉一起被叫到女王面前算帳的殊榮,讓我惶恐。
不過還好,只是對外的糊塗帳,我自己還是記得清的。」
「我很好奇你怎麼交代?」
「這還不簡單,推到不在場的人身上就行了。也沒人指望我對第二席的強硬要求說不,對嗎?」
「真冤枉啊,我明明是通情達理的人。這些年來我名聲受損絕對有你一部分責任。
等這次事情結束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說不好,你知道,出外勤總是讓我身心疲憊,回至冬先抽根煙吧。」
「如此糟蹋我這個醫生特意給你換上的肺,真的好嗎?」
「有意見的話,你可以嘗試阻攔我。」
見多托雷突然沉默下去,潘塔羅涅又問道:「在想什麼?」
「人類的極限,真可惜,哪怕經過無數次計算,能維持個體運轉的靈魂質料也不能再減少了。」
「難得聽你承認自己做不到的事。」
「那還是有很多的,我告訴過你,原本的「我」容易運動感知錯亂,坐不慣長途列車。」
說簡單一點,就是這傢伙暈車。
「啊,記得,這也是「你」經常打發「你」出門的原因之一。」
多托雷又是一陣沉默。
「又在想什麼?」
「新的實驗,在我靈魂消耗殆盡的前提下,如果將他人,比如你記憶中的我作為資料提取出來,再以你的完整靈魂為基礎材料,會製作出什麼呢?」
「這是個悖論呀。」
「哦?」
「如果你目前的靈魂繼續存活,那就不需要任何新個體。別忘了,贊同「只餘一個多托雷」這一現狀的人就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