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衝過來的桑多涅,派蒙很是驚訝:「唉,這是你寫的嗎?怎麼會在……哦!這下面也有一行小字呢。」
「你好像不喜歡自己不久前寫下的這頁筆記內容,但抱歉,我從廢紙里撿起來之後實在沒捨得丟,原諒我。」
「阿!蘭!」
「啊哈哈哈……別,別害羞嘛,誰都會有這個年紀的。」
月亮上,哥倫比婭則是有些不解:「析構萬理的發條公主,這個名字很好聽呀,為什麼要害羞呢?」
「閉嘴啊,哥倫比婭,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還有你們羅莎琳,阿蕾奇諾,你們也別笑了,我就不相信你們小時候沒給自己起過奇怪的外號。」
「外號嗎?」
阿蕾奇諾想到了那個已經消失的靈魂,以及佩佩這個名字。
羅莎琳也陷入了回憶之中,她在回憶里再次想起了她的愛人,幼狼魯斯坦。
看到羅莎琳和阿蕾奇諾突然變化的表情,桑多涅知道自己可能說錯話了,索性閉嘴,又看回了天幕。
天幕上,桑多涅還在否認。
「胡說什麼呢?才不是我寫的呢!我……我不知道誰寫的,是普隆尼亞吧。」
普隆尼亞表示自己寫死了還得為姐姐背鍋嗎?
「沒關係,我們懂得,析構萬理的發條公主。」
「給我閉嘴啊,說了是普隆尼亞寫的……」
炸毛的桑多涅也是那樣有趣。
「啊啊氣死我了,別亂翻了,鬼知道會翻出什麼東西來。你們把盒子放好,還是我來讀這封信的內容吧。」
桑多涅拿起信讀了起來。
「致我可愛的發條公主……嗯……」
「好像是寫給普隆尼亞的。」
旅行者又調侃了一句。
「你敢再多說一個字!」
桑多涅做出了一張帶著威脅感的可愛表情包。
「當讀到這封信時,你應該已經收到了我留給你的遺產,希望你不是在整理我遺物時不小心翻到這些的。」
「還記得我問你願望的事嗎?現在的你,是否會給出和當時不一樣的回答呢?」
「不論如何,我都為你留下了另一樣禮物。一個能讓你直面自己內心錯謬的算式。哈哈……你還是這麼稱呼她的吧。」
「為什麼要留下這個?這就不得不提我對靈魂的看法了,希望你有耐心看到最後。當然,是你的話一定能做到。」
「我認為,人的一生應該有兩次出生,自然的出生和靈魂的出生。」
畫面上這時一直都是阿蘭在寫那封信的畫面,在記憶中還時不時能看到桑多涅在阿蘭身旁走過。
那時候的桑多涅根本沒有意識到,阿蘭在寫的是留給她的信。
「在世界賦予的生命和自己選擇的生命之間,應該有一種自我認知的儀式。」
「有意識地選擇自己的生命與意義,而不是無意識任憑因偶然性而誕生的生命在這個世界隨波逐流……」
「這即是認識到自己靈魂的過程。」
「你是我最為驕傲的傑作,這點我很早就告訴你了,但我從未將你視作一個造物,一個機械。」
「和其他人一樣,你有一顆真正的心。」
「插句話……有理論認為人的大腦不過是一種極端精密的機械,思維則是其運算的產物。」
「如果真是這樣,你的精密程度可比其他人優秀多了。」
「總之,心的結構太過複雜,他是理性邏輯與感性情緒相互交織的產物。」
「你的運算量級足以讓你產生意識,生成邏輯理性,但你同時也會感受到某種和它衝突的東西,也就是情感。」
「情感與邏輯往往相互矛盾,而矛盾漸漸積累,便形成了你口中的錯謬。」
「你曾經說自己沒什麼想要的,不想要的東西卻一大堆。」
「這就像一個盲人,只能感受到身體的刺痛,卻無法完整把握其形體一樣。」
「我留下的,即是幫你看清自己靈魂形狀的算式。只有知道自己的心長什麼樣,才能去更好地保護它。」
「要不要用這算式的選擇權在你,你是自由的。」
「但我相信,不論如何你都能找到自己的心,你學東西一直很快,一直很聰明。」
聽桑多涅讀完阿蘭的這封信,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阿蘭那老父親般為桑多涅操心的心情。
在很久之前,阿蘭就已經算到了桑多涅未來可能面對的危險,為她留下了遺產的同時,還為她留下了解開心結的鑰匙,著實是令人感動。
月亮上,雷電真看著天幕上的阿蘭·吉約旦很是認可。
「影,你覺得哪位桑多涅小姐的造物主,阿蘭·吉約丹的技術如何?」
「很厲害,從某些方面來說,他比我更強。」
雷電影之所以能夠打造出散兵,散兵本身的材料才是最關鍵的,也就是銀白古樹的枝杈。
而阿蘭使用純機械的手法製造出了木偶,甚至木偶有自己的心,還能夠呼吸。
這已經不僅僅是製造人偶了,而是觸碰到了天理的創生權柄。
也幸好阿蘭沒能更進一步,不然就可能觸發死之執政的死之詛咒了。
「可惜凡人就是凡人,逃脫不了死亡的終點,人類終究距離永恆過於遙遠。」
狐齋宮搖搖頭:「影,你還在追求所謂的永恆嗎?」
「是的,雖然我已經做出了些許改變,但那只是追求永恆的路徑改變了,我還是始終認為唯有永恆最接近天理。」
「你說是就是吧,這個世界好像沒有天理。」
「希望這個天幕不會把天理也一起拉過來吧?」
狐齋宮和八重神子相視一笑。
回到天幕畫面上,桑多涅輕輕念了一聲:「阿蘭……」
「你還好吧?」
「我沒事!好了,這個算式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走吧,我們去外面用它。」
「這麼快就決定用了嗎?」
「不然呢,我本來就是為了解決核心中的錯謬才來的。」
「需要我們幫什麼忙嗎?」
「不用,這是我自己的問題。不過,你們要不要一起來看?」
「唉?一起看的意思是?」
「我大概知道自己需要解決的錯謬是什麼。
如阿蘭所說,那是我過往矛盾的集合。是被邏輯演算法壓制的情緒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