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觀察？」
阿銀舉手：「我可以用內核能量在河面上布一層示蹤網。如果有異常波動，它會發亮。不過需要兩天時間布置，而且亮度很低，只有靠近才能發現。」
歐運說好，又問：「這對你身體沒影響吧？」
阿銀笑：「我在這邊補充能量的速度比禁地慢很多，但只是做個示蹤網，問題不大。」
「……哦。」
嘰里咕嚕的說什麼呢。
*
事情就這麼定了。
四人回到旅館時，陳昊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開著十幾個數據窗口。
歐運把外套披在他身上，關掉大燈，只留一盞小夜燈。
冷若嵐、接話：「因為禁地里只需要面對怪物。這裡要面對的東西，更複雜。」
歐運：「但至少我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冷若嵐說沒錯：「還有兩個非人類呢。」
*
第二天，陳昊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不算好的消息。
「好消息是，我聯繫上了一個大學同學，他現在在空間物理研究所工作。他們那裡有更專業的設備，能全天候監測城市周邊空間波動。我已經把老城區和河段的數據打包發給他了。」
冷若嵐十分驚訝：「你的大學同學居然還活著？」
陳昊：「當然死了，這是他孫子的孫子的孫子。」
歐運：「牛逼。」
歐運：「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他說上個月整個城市至少出現過三次不明空間震盪。頻率正好跟咱們擊殺深淵母體的時間點前後吻合——當然這一點他們是不知道的，不過他們私下都在傳，禁地可能從那時候開始，就已經不太穩定了。」
冷若嵐：「那官方知道嗎？」
陳昊點頭：「知道。但還沒找到解決方案。他們現在能做的只有加強監測，提前疏散。真正能進去處理問題的人，一個都沒有。」
歐運半開玩笑道：「那他們要是知道我們回來了，豈不馬上要抓我們當苦力？」
陳昊推了推眼鏡，認真道：「所以我跟老周說，先不要把我們三個的具體行蹤上報，等我們主動聯繫。」
冷若嵐：「老周沒意見？」
「他說沒問題。那老頭嘴上說要我們見高層，其實自己也在防著某些人。」
冷若嵐嘀嘀咕咕：「唉，我就是玩不明白大局觀才被踢出去干一線的……」
「別說了，再說要被封號了。」
正說著，外面走廊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門被敲了兩下，是阿銀。
「蒼讓我來叫你們。我們在河面上布置的示蹤網有反應了。雖然信號很弱，但確定有東西在河床下面移動。」
歐運騰地站起來：「走。」
*
三顧茅廬，三探河邊。
天色微陰，河邊的風又濕又涼。
五人沿著河堤走了二十來分鐘，來到一座老舊的鐵路橋下。
橋洞幽深，橋下河水緩緩流淌，顏色比別處深了不少。
「就是這裡。」阿銀指著橋洞正下方的一片水面。
那裡的水面上，隱約能看到一層極薄的銀光，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銀光中央有幾個微小的亮點，像螢火蟲一樣在水裡一明一滅。
「那些亮點就是異常源。」
蒼蹲下身子，用長杖輕輕一點水面。
「深度大約在地下四米。它在動，但動的幅度很小，像在試探上面的情況。」
歐運：「它不會突然跳出來咬人吧？」
蒼：「不排除。所以今晚我們要來這裡守著。等霧來了，它應該會冒頭。」
陳昊：「那其他人呢？這附近還有居民區，如果出了大動靜……」
冷若嵐接話：「所以我打算今晚暫時把橋兩端的路口封起來，就說管道維修。老周以前說過，博物館有市政的合作關係，可以調幾個臨時路障。」
陳昊點頭：「我去聯繫老周。」
阿銀：「我留在橋下，保持示蹤網運轉。」
蒼：「我回旅館準備點東西。晚上十一點前過來。」
歐運張了張嘴：「那我呢？」
冷若嵐看他：「你回去好好休息，順便幫陳哥把裝備整理一下。今晚你負責帶路。」
「帶什麼路？我都沒來過這地方。」
「帶我們靠近那東西的路，誰讓你自帶導航呢？」
「行吧，我努力。」
*
晚上十一點，鐵路橋附近已經沒什麼行人。
陳昊調來的臨時路障把橋兩頭都封了，還用「道路檢測」的牌子擋得嚴嚴實實。
五個人重新聚在橋洞下。
阿銀的示蹤網還在發著光，跟水面的倒影混在一起，遠遠看去像一條發光的綢帶。
「霧來了。」蒼忽然說。
歐運轉頭，看見河面上不知什麼時候起了一層灰紫色的薄霧。
那霧氣貼著水面慢慢滾動，像有人在河底點了一堆濕柴。
冷若嵐已經抽出雙刀，刀身上黑霧翻湧，只等敵人現身。
歐運也把深淵之劍拿在手裡。
劍身依舊溫潤白光，但胸口的紫光卻一明一暗，跳得厲害。
「你心跳很快。」冷若嵐低聲說。
歐運：「是它在跳。」
蒼沒有看他們，只盯著水面。
忽然，示蹤網上的亮點全部熄滅了。
緊接著，河水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了一下，鼓起一個半米高的小包。
嘩啦！
一條黑色的觸手從水裡彈出來，濕漉漉地抽向離橋洞最近的阿銀。
阿銀側身躲過，抬手一道銀藍色光刃劈過去。
光刃砍在觸手上，像砍進了一團淤泥，濺出一片黑色粘液，然後觸手抽搐著縮回水裡。
「這不是普通的深淵生物。」
蒼皺起眉，「它沒有實體核心，像是由純粹的能量污泥組成。」
歐運覺得不太妙：「那就是說砍不死？」
蒼：「要先把它逼出來。阿銀，把示蹤網收起來。歐運，你站在水邊，用你的劍去引它。」
歐運：「我怎麼引？我連它在哪都不知道！」
蒼：「它會被你體內的核心吸引。你站到水邊，別動，等它自己上來。」
「……」
唉……
歐運咽了口口水，乖乖走到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