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不肯說自己的身份，幾人也沒問。
但陳昊倒是意外，禁地里居然還真有這樣的能人——
他還以為這樣的選手都死完了呢。
陳昊：「你說的門，就在禁地裡面嗎？」
老頭：「以前是，現在就不一定了。」
他頓了頓，看向河面：「這幾天，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從這裡往外滲。尤其是晚上十點之後，河邊偶爾會起霧。那霧也不是普通的霧，潮乎乎的，帶一股腥味。我以前在禁地里聞了三年，到死都忘不了。」
歐運也跟著看了過去。
涼風習習，河面也微微起著波浪。
「你是說禁地里的東西跑到現實世界來了？」
老頭：「我不確定，但方向不會錯。」
他站起來，把菸頭丟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別在人多的地方過夜，尤其是這條河附近。最近好幾個夜釣的人出事，新聞都壓著，沒爆出來。你們要是有點本事，可以自己查查。」
說完，他推起小車，慢慢朝河堤上坡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下次想找我的話，還到夜市。不過別帶你那把劍。它太亮了，容易招不乾淨的東西。」
老頭走了。
三人站在原地，一時無語。
最終歐運開口了：「看來咱們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把蒼和阿銀弄到現實世界來。」
冷若嵐：「咋的？」
陳昊推了推眼鏡：「因為如果門真的在往現實世界滲透，光靠我們三個人，根本防不住。」
*
陳昊當晚就給蒼髮去消息，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蒼的回覆很乾脆：「我明天到。不過我需要一個穩定的錨點。你們找一處空曠、無人、且離城市不遠的空地，畫出我從禁地里傳送過來的坐標陣——用這個頻率。」
下面跟著一張符文圖，線條複雜得像張蜘蛛網。
陳昊熬了一整夜，把那幅符文圖放大、校準、臨摹在一塊舊帆布上。
第二天清晨，三人帶著帆布去了城郊一處廢棄的採石場。
冷若嵐掃視周圍：「你怎麼知道這地方穩定？」
「我猜的。」
「……」
陳昊把帆布鋪在地上，又用幾塊石頭壓住邊角。
歐運站在旁邊警戒，冷若嵐在高處放哨。
大約過了半小時，帆布上面的符文忽然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沿著線條快速蔓延，形成一道向上涌動的光柱。
光柱里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像很遠的地方在打雷。
然後，一隻腳從光柱里跨了出來。
是蒼。
緊接著，阿銀也跌跌撞撞地從裡面滾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頭髮上全是銀白色的光屑。
「到了？」
阿銀仰起頭，看著四周灰撲撲的採石場，表情有些期待又有些茫然。
「這就是現實世界？」
「對，這是現實世界的採石場。」
「哦。」
蒼面色如常：「能量轉換有點大，我得緩緩。這裡離你們住的地方有多遠？」
「坐車四十分鐘左右。」
阿銀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比我想像中順利。不過這個坐標只能維持一次，下次要再找人過來，得重新畫陣。」
冷若嵐從高處下來，看了兩位類人生物一眼：「你倆這形象，進城怕是有點麻煩。」
白毛，還長的好看，這要是上街還得了啊！
阿銀揮了揮手，身上的衣服泛起一層漣漪，慢慢變成了最普通的深色外套和灰色長褲。
頭髮顏色也淡了不少，從銀色變成了五彩斑斕的黑。
「我在禁地里研究過人類的衣著，這樣可以嗎？」他轉了一圈。
歐運豎起大拇指：「可以，像時尚的大學生。」
蒼則簡單得多，只把外套換成一件白色風衣，把長杖縮短成一根看起來像登山杖的東西，握在手裡。
冷若嵐看了看兩人，點頭：「還行，至少不會被人當成外星人抓走。」
阿銀：「外星人是什麼？」
冷若嵐：「是你們。」
*
蒼和阿銀暫時住進了歐運他們同層的兩間空房。
旅館老闆對此毫無意見，只是多看了阿銀幾眼，嘀咕了一句「現在的小年輕都長這麼好看」，然後繼續聽他的相聲。
當天晚上，蒼走到歐運房間，把一疊手繪的符文貼在牆上。
「這是我在禁地里記錄到的空間擾動圖譜。你們說的河邊，我能去看看嗎？」
歐運點頭：「走。這個點應該人少。」
於是，四個「人」（陳昊留守旅館繼續分析數據）沿著老城區的小路，一路往河邊方向走。
越靠近河邊，空氣越涼。
等真正站在河堤上時，歐運明顯感覺到胸口又熱了起來。
「有反應。」他低聲說。
蒼也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手掌在空氣中輕輕一撈——再鬆開時，指尖沾著一層極細的灰紫色光粉。
「確實有深淵能量滲出來。」
蒼皺眉，「濃度很低，但很新鮮。」
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呼了一口氣。
阿銀也蹲在地上，把掌心貼近水泥地面：「我感覺到了。是從河床下面傳上來的。不是水裡有東西，是地面在往外吐能量。」
歐運：「下水道是吧，一旦變天就往外冒味兒？」
蒼睨了他一眼：「也可以這麼理解。不過冒出來的是另一層空間的氣體。等它積聚到一定濃度，就會形成霧。普通人吸進去不一定馬上有事，但久了會做噩夢，甚至產生被什麼東西凝視的錯覺。」
歐運：「那個老頭果然沒撒謊。」
冷若嵐：「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把這條河封起來？」
蒼搖頭：「封不住。如果門真的在這附近，它會主動尋找空間最薄的缺口往外滲透。我們需要找到那扇門在現實世界的投影。」
歐運沒招了，心說合著回到現實世界也要繼續維護世界和平啊——然後他再次把胸口那幅「雪山石門」的畫面說了一遍。
蒼聽完，沉吟：「看來，你看到的是它在禁地里的樣子。投影在現實世界不會以實體門的形式出現。它可能偽裝成別的東西——一道裂縫，一塊金屬板，甚至一棵樹。具體是什麼，得再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