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運若有所思:「所以那老頭真的可能不是普通人,他能引起空間異常?」
冷若嵐:「或者他身上有什麼東西在持續干擾空間穩定。比如禁地碎片,或者——人工能量結晶。」
這話一出,三個人都安靜了。
歐運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紫色光芒,那玩意又在那兒一閃一閃的,仿佛在提醒他別忘了正事。
「睡覺睡覺。」
歐運揮了揮手,「明天起床第一件事,找那個老頭。第二件事,找蒼要一份禁地重置後的最新地圖。第三件事——」
冷若嵐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淡淡道:「第三件事,你記得穿件像樣的衣服。別總穿背心,這裡不是禁地。」
歐運:「……好嘞。」
*
第二天傍晚,三人兵分兩路。
冷若嵐假裝獨自逛街,提前埋伏在夜市入口附近的一家奶茶店裡,靠窗位置視野極佳。
歐運和陳昊則在對街一棟商場的二層天橋上,用手機遠程共享冷若嵐的實時畫面。
「能看到嗎?」冷若嵐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歐運站在天橋欄杆邊,往下掃視:「看到你了,紅衣服,扮得挺像出來約會的女大學生。」
冷若嵐:「滾。」
陳昊把手機架在扶手上,調了調取景框:「冷隊,你那個位置很好。如果那老頭再出現,應該會從你左手邊那條巷子出來。」
冷若嵐低聲:「我知道。你們別靠太近,這人警覺性很高。」
三人等了大約四十分鐘,天色漸暗,夜市的燈陸續亮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條瘦小的身影從巷子裡拐了出來——正是昨晚那個賣糖人的老頭。
他今天換了一身灰白色的舊工裝,推著那輛比他身形還大的小推車,慢悠悠地往夜市入口走。
冷若嵐立刻放下奶茶,起身跟了上去。
她保持著十來米的距離,混在逛街的人流里,假裝在看路邊攤子上的小飾品。
老頭推車到昨天擺攤的位置停下,開始慢條斯理地支起爐子,點火,加熱鐵板。
冷若嵐沒有急著上前,而是繞到對面一家燒烤攤,隨便點了份烤麵筋,邊吃邊觀察。
大約又過了十幾分鐘,老頭那邊的糖漿熬好了,開始有小孩圍過去。
歐運在天橋上等得有點不耐煩:「他到底要擺到什麼時候?怎麼還不下班?」
陳昊:「別急。他昨天是主動搭話的。今天如果還對你感興趣,一定會再做點不一樣的事情。」
果然。
又過了一會兒,老頭開始作畫。
今天他畫的東西更怪了——一隻巨大的蝴蝶,翅膀上布滿了類似星圖的紋路。
歐運在天橋上用手機拉近距離看,越看越覺得那隻蝴蝶眼熟。
「這翅膀上的花紋……跟我們打雪山領主時看到的那隻深淵飛蛾有點像啊。」
陳昊也看到了,立刻在筆記本上畫了個簡圖:「不只是有點像。紋路的排列方式幾乎一樣。這個老頭知道的東西,可能比我們預想的要多得多。」
就在這時候,冷若嵐傳回消息:「他朝我這邊看了一眼。應該是發現我了。」
歐運一激靈:「你要不先撤?」
冷若嵐沒理他,直接端起吃了一半的烤麵筋,大大方方朝老頭走了過去。
「大爺,這個怎麼賣?」她指著鐵板上那隻蝴蝶糖畫。
老頭抬頭,笑眯眯地看著她:「你喜歡蝴蝶?」
冷若嵐點頭:「看著挺特別的。」
老頭把糖畫鏟起來包好,遞給她:「這個不賣,但可以送你。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老頭往她身後掃了一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叫那邊天橋上的兩個年輕人也下來吧。我要跟你們說幾句話。在這裡說不方便,去河邊吧。」
說完,老頭把糖畫往冷若嵐手裡一塞,推著車,頭也不回地朝河邊方向走去。
冷若嵐站在原地,按著耳機低聲道:「你們聽到了?」
歐運:「聽到了。這老頭反偵察能力拉滿。」
陳昊:「走吧。既然他都主動約了,我們不去反而不好。」
*
河邊的步行道上人不多,只有幾對散步的情侶和偶爾跑過的夜跑者。
老頭把推車停在一盞路燈下,自己坐在河邊的石凳上,點了根煙。
歐運三人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這糖畫挺好吃的。」
老頭吐了口煙,笑得有些懶:「你都沒吃。」
歐運一窘:「我這不是準備吃呢嘛。」
老頭擺擺手:「行了,說正事。昨天我一看你胸口,就知道你是從裡面出來的人。而且你身上那東西,不是普通貨色。」
歐運下意識捂住胸口:「你能看到?」
老頭指指自己右手的眼睛紋身:「它替你看見的。這東西跟了你多少天了?」
老頭搖頭:「好得很。只要你能扛得住它給你灌的那些畫面。什麼時候開始看見東西的?」
歐運:「昨天。」
老頭點點頭:「那說明它開始認主了。等它徹底跟你的神經同步,你會看到更多,甚至能直接跟門對話。到那時候,你想躲都躲不掉。」
陳昊忍不住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頭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我在禁地里待過三年。不過不是你們這一批,我是第二輪的。後來因為隊伍全滅,被提前清退回來了。身上留了點東西,就是這隻眼睛。」
老頭是東南亞這邊某個小國的人,一直苟到禁地結束——但他出來之後發現不知道為什麼,似乎現實中的人對禁地的印象變得非常奇怪。
甚至連龍國——如此龐大的一個建立在由眼前的三位選手萬倍投放資源上的帝國,聯盟的主人,藍星最大的話事人,對他們也沒有任何特殊的榮譽嘉獎,他不明白。
最後他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某些現實被不正當的篡改了。
他抬起右手,在燈光下,那個紋身像是活物一樣輕輕動了動。
「這東西叫門印,只有靠近過門的人才會長出來。時間久了,它會跟你的神經連在一起,能感知到附近出現的空間波動。這些年我就靠它躲過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