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張臉在浮動——有人類，有獸類，有不知名的深淵生物。
它開口了。
聲音直接出現在每個人的腦海里，低沉而緩慢，像是整片大地在說話。
陳昊連忙出聲提醒：「所有人，保持san值穩定！」
周鐵已經把眼睛捂住了，「我直接眼不見為淨。」
秦月說你傻啊，「光捂住眼睛有啥用，你得把耳朵也堵上。」
冷若嵐：「根據大哥的經驗，你們直接把自己打暈才是最優解。」
歐運還沒來得及吐槽，旁邊已經有個哥們pang一聲給自己腦門上敲了一槓子，當場就歇逼了。
「……」
「……」
算了。
眾人的目光回到眼前那團霧上。
霧氣開口了：
「鑰匙……全部……到了……」
歐運心說這傢伙說話怎麼跟便秘似的。
歐運：「你是誰？」
「我是門，也是鎖，也是鑰匙……也是被關在門裡的人……」
「……」
歐運回頭看了冷若嵐一眼。
冷若嵐的表情也很凝重。
「它在說什麼？」
「它說它是人。」
「？」
冷若嵐露出一個「這傻逼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蒼在旁邊低聲說：「它是七門的意識集合體。所有被門吸收的能量、記憶、生命，都匯聚在它身上。它既是門本身，也是門後面所有東西的總和。」
「所以它想幹嘛？」
「它想出來，但也想有人進去。」
「進去？」不是這玩意也能進去？
「進到門裡面，替代它成為新的門。」
歐運哦了一聲：「意思是它想退休？」
蒼沒有回答。
門主的巨大形體緩緩收縮，變成了一團人形大小的紫色光團，懸浮在門口。
「你是母體選中的人……」
它的聲音直接傳入歐運的腦海，「你可以進來……換我出去……」
這麼看著倒是有點兒人味了。
然而——
「我拒絕。」
「……」
那頭沉默。
「為何？」
「因為進去就出不來了吧？」
「你可以成為新的門，永恆的存在，永生不死啊。」
「我對永恆沒興趣，我更喜歡能睡覺的日子。」
這話其他人是聽不見的。
眾人只是看著歐運靜靜看著那團霧氣，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冷若嵐幾個也是緊緊盯著歐運，生怕大哥一不小心又出什麼差錯了。
只見門主又沉默了一會兒。
「那麼……你選擇戰鬥？」
歐運把劍橫在身前。
「一直都是。」
門主沒有再說話。
它的形體猛然炸開，化作無數紫色的光箭，朝隧道四面八方射去。
「來了！」
冷若嵐衝上前，雙刀翻飛，把射向歐運的光箭一一斬落。
阿銀立刻撐起銀白色結界，把眾人罩在裡面。
光箭打在結界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結界表面迅速布滿裂紋。
「撐不住！」阿銀咬牙。
歐運看著那些光箭，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在禁地里，打母體的時候，那些紫色光箭也是追蹤能量體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劍。
劍身上的光已經全部亮起，比任何時候都明亮。
「我知道怎麼打了。」
他把劍插入地面，能量共鳴全開。
一圈白色的光波從劍身擴散開去，把所有紫色光箭都籠罩在內。
光箭在白色光波中僵住，然後像被吹散的蒲公英一樣，一點點消散。
門主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
「你……果然……」
它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紫色光團收縮成一個極小的點，然後消失在門後的虛空中。
門，關了。
隧道里恢復了平靜。
七把鑰匙從半空中落回地面，光芒漸漸收斂。
歐運把劍從地上拔出來，差點沒站穩。
冷若嵐扶住他：「還好嗎？」
「還行。」
歐運喘著氣，「就是感覺被抽空了。」
「回去給你補。」
「補啥？」
「你想吃啥就吃啥。」
「那我得好好想想。」
陳昊從後面：「門關了，空間裂縫的監測數據在快速回落。沈博士那邊說，十分鐘之內所有異常波動都會消失。」
「那就好。」
歐運把鑰匙撿起來，塞進口袋，「總算完事了。」
蒼和阿銀對視一眼。
「門雖然關了……但門主還在。」蒼說。
歐運：「它不是消失了嗎？」
「它只是回到了門裡面。如果七門再次被打開，它還會出來。」
「那我們把鑰匙藏好不就行了？」
「鑰匙可以被摧毀，但門不會消失。只要有能量波動，門遲早還會再開。」
歐運扶額，合著這件事兒還是沒有解決啊……
甚至現在問題是那玩意先讓他進去當替死鬼啊——怪不得這禁地選了他，大寶劍選了他，母體也選了他。
他感覺他好像掉進了某種連環套里……
「那到時候再說吧。」
他把劍收回鞘中，拍了拍身上的灰。
事已至此，先回去吃飯吧。
*
門關掉之後的第三天，聯盟在市中心的大禮堂舉行了一場內部表彰會。
說是內部，其實參加的人不少。
韓主任幾個，加上老周，還有他帶的幾個看起來高深莫測的博物館同事。
周鐵三人和秦月的隊伍也受邀出席。
歐運幾個有聯盟特別送來的制服。嶄新，筆挺，充滿了精氣神。
「這衣服穿著硌得慌。」歐運扯了扯襯衫領子。
「你忍忍。」
「忍不了。」
「那就別去。」
「……我忍。」
冷若嵐腰間的短刀換成了一個小巧的匕首掛在腰後。她往台上一站，氣場比韓主任還足。
歐運小聲嘀咕：「這女人穿正裝怎麼這麼嚇人。」
陳昊推了推眼鏡：「冷隊本來就適合這種場合。」
「那我不適合？」
「你適合打怪。」
「……」
表彰會上，韓主任代表聯盟給三人頒發了特別貢獻獎章，還附贈了一張不限額的消費卡。
歐運看著那張卡，眼睛都直了：「這玩意兒能刷多少？」
韓主任微笑：「合理範圍內，不限。」
「那我能買輛磁浮車嗎？」
「可以。」
「敞篷的？」
「……可以。」
歐運心滿意足地把卡揣進兜里。
冷若嵐在旁邊小聲說：「你會開車嗎？」
歐運也小聲：「我會，但是不敢開。」
冷若嵐：「沒事兒，我幫大哥你開。」
歐運淚目：「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