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聯盟的監測網傳來了消息。
市中心出現的能量反應比之前所有裂縫都強,而且位置非常明確——
在城市最核心的金融區地下,一條早已廢棄的地鐵線路隧道里。
「那地方現在是聯盟金融數據中心的地下。」
沈博士在視頻會議里說。
「地表有上百棟寫字樓和商業設施,地下有複雜的管網和地鐵系統。直接下去很困難。」
歐運:「那怎麼進去?」
「有一條廢棄的維修通道,從老城區方向進入,但入口在一個居民小區的地下室里。」
「居民小區?」
「對,我們已經聯繫了物業,以管道維修的名義疏散了那棟樓。」
歐運心說這效率可以啊,官方出手就是不一樣。
「第七把鑰匙激活後,門會全部打開。」
韓主任在會議里補充。
「到時候我們需要你們全員在場,同時穩定七把鑰匙的能量。根據蒼和阿銀的建議,我們準備了一套能量引導方案。」
冷若嵐:「具體怎麼做?」
「蒼和阿銀會在現場布置引導陣。你們需要把七把鑰匙按順序放置在陣點上,歐運選手的劍作為核心樞紐,負責引導全部門鑰匙的能量。」
韓主任也很給面子:「那是自然。你體內有母體核心,又是深淵之劍的持有者。這件事只有你能做。」
「明白了。」
歐運點頭,「那出發吧。」
*
最後一把鑰匙的入口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的地下室。
小區建於上世紀末,樓體已經非常老舊,牆皮脫落,樓道里的燈一閃一閃的。
正常來說以龍國現在的發展速度,這樣的老式居民樓應該早就拆遷了——
韓主任也說過,也是正準備拆遷的時候出了這檔子事。
而在冷若嵐看來可能出了事兒之後這棟樓可能更不會被拆了,或許可以當成紀念樓哈。
*
聯盟的工作人員已經在樓外拉起了警戒線,把整棟樓清空了。
周鐵和秦月的人也跟了過來,一共三十多人,把居民樓外圍圍得嚴嚴實實。
「最後一把了。」
周鐵顯然是被秦月強心拎過來的,一副心有餘悸的神情,「打完這把,是不是就能消停了?」
「理論上是的。」
歐運從樓梯上往下走,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幾個在上面等著。如果下面出了事,第一時間疏散。」
「不用我下去?」
「你下去幹嘛?你又沒劍。」
周鐵頓時鬆了口氣:「也是。」
*
地下室的門已經被聯盟的工作人員打開了。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混凝土通道,牆壁上掛著鏽蝕的管道和蜘蛛網。
空氣中有一股陳年的霉味,混著地鐵隧道特有的鐵鏽氣息。
歐運走在最前面,冷若嵐在他側後方,蒼和阿銀跟在中間,陳昊殿後。
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約五十米,然後與一條地鐵隧道交匯。
隧道比想像中寬敞,拱形的頂,兩側牆壁上貼著褪色的GG海報,地上的鐵軌已經被拆走了,只剩兩條深深的凹槽。
「這就是最後一道門所在的地方?」
蒼感知了一下:「很遠。至少在隧道深處三公里以上。」
「三公里?」歐運心說這不是要走到腿斷嗎。
「你可以跑。」冷若嵐說著自己已經跑了起來。
「……」
*
三公里在隧道里顯得格外漫長。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能量濃度越高。
牆壁上開始出現紫色的結晶,地面的凹槽里也積滿了灰紫色的光塵。
歐運胸口那團核心開始發熱。
越來越熱,越來越燙。
他咬著牙,沒吭聲。
冷若嵐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但沒說話,只是默默靠近了兩步。
又走了一公里多,隧道盡頭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門。
那門跟之前見到的所有門都不一樣。
它沒有實體,也沒有固定在牆上。
它像一個懸浮在隧道中央的矩形光幕,表面流動著七種顏色的光——和大寶劍上的光芒一模一樣。
光幕正中央,是一把鑰匙的形狀。
「第七把。」
歐運走上前,把前面六把鑰匙依次擺在光幕前方。
六把鑰匙自動浮起來,排成一個半圓,懸在光幕前方。
他從口袋裡掏出第六把——也是他剛激活的那把,放在半圓的缺口處。
七把鑰匙同時亮起。
光幕上的七色光變得明亮起來,從緩慢流動變成了高速旋轉。
蒼和阿銀立刻在隧道兩側開始布置引導陣。
冰藍色的符文和銀白色的光鏈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複雜的能量網絡,把七把鑰匙連接起來。
「歐運,劍!」
歐運舉起深淵之劍,把劍尖對準光幕正中央。
劍身上的光芒與光幕上的光芒開始同步。
光從劍身流向光幕,再從光幕流回劍身,形成一個循環。
「穩住!」
歐運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光幕傳來,像是在把整個身體裡的能量往外抽。
他咬著牙,雙腿死死釘在地上。
冷若嵐在他身後,伸手抵住他的後背,把自己的能量也送了進去。
「別硬撐。」她低聲說。
「我沒硬撐。」
歐運的聲音發緊,「是它不讓我鬆手。」
光幕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七色光漸漸融為一體,變成了一種明亮的白色。
白光中,門緩緩打開了。
門後是一片沒有盡頭的虛空。
虛空中,無數紫色的光點緩緩浮動,像是深海里的浮游生物。
而在那片虛空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朝這邊靠近。
很大,很慢,很沉。
「那是什麼?」歐運問。
蒼的臉色變了。
「是門主。」
「門主?」
「我們一直以為門是獨立的,但其實七門後面連著一個共同的核心——門主。」
蒼的聲音罕見地緊繃,「它醒了。」
歐運:「醒了會怎樣?」
「它會嘗試從門裡出來。」
「出來會怎樣?」
「現實世界會被深淵完全覆蓋。」
「……」
完了,世界又要毀滅了。
歐運深吸一口氣,把劍往前刺了一寸。
白光更盛,門後的虛空中,那個巨大的東西停在了門口。
它沒有臉,沒有固定的形體,只是一團翻湧的、巨大的紫色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