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腳下是龜裂的干土。
遠處有幾個巨大的、扭曲的影子在緩緩移動。
「冷隊？」
沒有回應。
歐運轉頭，發現冷若嵐不在身邊。
他一個人站在荒原中央。
胸口的紫色核心在劇烈跳動。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第七扇門已經打開，但鑰匙不是用來開門的。」
「……」
歐運心說你他媽在這廢什麼話？？？
歐運：「那用來幹嘛？」
「用來鎖門的。」
「……」
好傢夥，之前開七門是開門，現在新七門是鎖門。
造孽啊！！！
「既然要鎖那之前為什麼要開啊？！」
「因為門裡面關著東西，必須釋放。」
「現在為什麼要鎖？」
「因為門外面有東西，必須擋住。」
擱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呢？！
歐運耐著性子：
「外面的東西是什麼？」
「和裡面一樣的東西。」
「……」
這傻逼瘋了。
「你能不能說人話？」
那個聲音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換了種說法：
「深淵不只有一層，你們關掉的那層是最淺的，更深的地方還有七層。每一層都比上一層更危險。第七扇門是通道，也是閘門。如果你們不鎖上，更深層的東西會湧上來。」
歐運：「那直接炸了怎麼樣？」
「炸不了。能炸我早就炸了。」
「操……」
「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問你那鎖怎麼鎖？」
「鎖門需要代價。」
「什麼代價？」
「鑰匙會碎。七把鑰匙，全部碎掉之後，門才能鎖上。」
歐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深淵大寶劍。
「呃……我的劍也會碎？」
「不會，但劍上的光會消失。它會變回一把普通的劍。」
「……」那還玩個毛啊。
歐運沉默了。
但還能咋的——
任務是這樣啊，系統也是這麼說的啊。
「普通就普通唄。」
「……」
歐運突然釋然：「我本來就是個普通人。有一把普通的劍，挺合適的。」
那個聲音沒有再說話。
荒原的畫面開始破碎，湖水重新涌了上來。
歐運浮出水面，冷若嵐已經站在岸上等著他。
歐運長話短說。
冷若嵐聽得全程面無表情：「所以，你同意了？」
「是啊……」
「劍會變普通？」
「嗯。」
「你捨得？」
歐運把劍從背上解下來。
光芒在劍身上緩緩流動，花里胡哨的，跟剛拿到時一樣好看。
他摸了摸劍身。
「捨不得。」
然後他把劍遞給冷若嵐。
「但該碎還是得碎。」
冷若嵐接過劍，看了看他。
「那這七扇門，我們一個一個鎖。」
「對。」
「鎖完七扇，劍就普通了。」
「對。」
「你不後悔？」
歐運笑了：「我後悔的事多了，不差這一件。」
冷若嵐也笑了。
她把劍遞還給他。
歐運：「走吧，回去吃飯。」
冷若嵐：「……」
冷若嵐：「你是飯桶嗎？你自己數數這兩章你吃了多少次飯了？？？」
「主角不吃飽哪有力氣幹活兒啊！」
「……」
*
身後，湖面的紫色漩渦緩緩消失，恢復了平靜。
但湖底深處，那道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轉動。
那是第一層新門的鎖孔。
等著被填滿。
*
歐運兩人回了禁地。
蒼跟阿銀兩個給他們做了個固定時間開啟的門，開啟時間內無線往返。
歐運開玩笑說這是VIP通道。
蒼說不，這是員工通道。
旁邊的冷若嵐：……
*
回到營地之後，歐運再次把整個場景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陳昊陷入沉思：「所以之前我們打穿七門，是打開了一條通道。現在新的七門，是用來封鎖那條通道的閘門。」
「對。」
「鑰匙碎掉之後，通道就徹底封死。」
「對。」
「你的劍也會失去光芒，也就是不能充電了，也不能用魔法攻擊了。」
「對。」
陳昊沉默。
然後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你確定它說的是真的？」
歐運想了想，說不確定：「但它的邏輯是通的。之前門主說『我是門也是鎖』，說明門和鎖本來就是一體的。七把鑰匙碎了之後，門鎖死，通道關閉。很合理。」
冷若嵐坐在旁邊，手裡轉著一把小刀：「問題是，鑰匙碎了之後，如果還有下一層，我們怎麼辦？」
「什麼下一層？」
「門主說深淵不止一層。我們關掉的只是最淺的一層。如果碎掉鑰匙之後，更深層的門又開了呢？」
歐運愣了一下。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到時候再說？」
擱著拍鈴芽之旅來了。
*
第二天，聯盟的專機把隊伍送到了第二站——東海市。
異常點出現在外灘附近的一棟老式銀行大樓地下金庫里。
這座大樓建於上世紀初，曾經是遠東最大的金融機構，現在改成了博物館。
金庫早已廢棄，但地下三層以下的區域因為結構問題一直沒有開放。
「紫光是從地下四層透出來的。」
東海分部的負責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姓孫，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助教。
「我們探測到能量反應後，嘗試派人下去查看，但派下去的三個人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頭痛和耳鳴。撤回來之後症狀就消失了。」
歐運：「沒下去？」
「最遠只到了地下三層的樓梯口，再往下就進不去了。」
蒼站在大樓入口，感知了一下：「下面有很強的能量屏障，普通人確實進不去。」
「那禁地選手呢？」
「可以吧，但會消耗能量。」
蒼看了歐運一眼，「不過是你們的話……」
冷若嵐面無表情：「那就下去看看。」
*
地下金庫的入口在大樓後側，一部老式電梯只能到地下二層。
再往下是一條狹窄的螺旋樓梯，牆壁上掛著褪色的應急燈。
越往下走，空氣中的鐵鏽味越重。
歐運走在最前面，冷若嵐跟在後面，蒼和阿銀在中間，陳昊殿後。
到了地下三層，樓梯盡頭出現了一扇鐵柵欄門。
門後是一條橫向的通道，盡頭有一扇圓形金屬門，淡紫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