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怎麼樣?」
「拿到一片碎片。」
「那其他的呢?」
「慢慢來。」
歐運在篝火旁坐下,拿了一塊烤肉開始吃。
冷若嵐坐在他旁邊,也拿了一塊。
「你打算怎麼找剩下的碎片?」
「先等等。玉簡說門開即取,意思是門開了才能取。第一片是在冰城的門開了之後才出現的。剩下的六片,可能也一樣。」
「那現實世界的其他六個異常點呢?」
「等它們再活躍一點。陳哥說異常點會自己變強,等變強到一定程度,門就會開。」
「所以我們現在就等著?」
「對。」
「那你打算幹什麼?」
歐運想了想。
「種田。」
營地越來越大了,人越來越多,光靠獵殺妖獸不夠。
得把農業搞上去。
「你之前不是搞過溫室了嗎?」
「那只是開始,我要搞一個更大的。」
歐運站起來,指著營地南邊的一片空地說。
「那邊的地空著沒用。我打算開一片大田,種漿果、種蔬菜、種糧食。再修幾條水渠,把河裡的水引過來。」
「你有那麼多人嗎?」
「有啊。阿頌帶來的人里有好幾個會種地的。查猜在暹羅國就是農民,阿雅會種果園。再加上哈桑——」
「哈桑還要做飯。」
「他可以指導。」
冷若嵐沒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
歐運第二天就開始行動了。
他帶著查猜和阿頌去南邊看地。
查猜蹲下來抓了一把土,搓了搓,又聞了聞。
「土很好。肥力高,疏鬆,排水也好。」
「那能種什麼?」
「什麼都能種。只要水夠,什麼都能長。」
歐運滿意地點頭。
然後他讓亞歷山大帶人去挖水渠。
水渠從河邊開始,沿著營地南邊一路延伸到大田寬半米,深半米,挖了整整兩天。
第三天,歐運帶著人開始翻地。
翻地是個體力活。
但營地里最不缺的就是體力。
亞歷山大、盧卡斯、周鐵、查猜,四個壯漢一人一把鋤頭,一天翻了半畝地。
大田翻了三天,終於全部翻完。
歐運站在地頭,看著那片新翻的土地。
「種什麼?」
「先種漿果。漿果產量高,好養活,而且大家喜歡吃。」
「那其他的呢?」
「種點蔬菜。番茄、黃瓜、辣椒,都種。」
「好。」
種下去之後,歐運每天早晚各澆一次水。
漿果長得很快,第五天就冒了芽。
第七天,葉子展開了。
第十天,藤蔓開始爬。
歐運蹲在地頭,看著那些嫩綠的葉子,覺得心裡很踏實。
比打那什麼領主踏實多了。
*
白狐和鬣狗女王在營地已經住了一段時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每天早上,白狐會帶著小狐狸去北邊矮牆上巡邏一圈。
鬣狗女王則去河邊打獵,順便帶回來一些魚和兔子。
然後一家三口在食堂門口吃早飯。
哈桑會專門給它們準備一份——白狐喜歡吃烤魚,鬣狗女王喜歡生肉,小狐狸喜歡漿果。
吃完之後,白狐會去溫室轉一圈,看看漿果藤有沒有問題。
鬣狗女王則跟著螞蟻隊伍走一圈,看看有沒有異常。
下午,白狐和鬣狗女王會一起出去,在營地附近巡視。
晚上回來,一家三口趴在窩裡,小狐狸在中間,白狐和鬣狗女王各占一邊。
歐運有時候會去看它們。
他蹲在窩旁邊,看著小狐狸在父母中間翻來覆去,覺得很有意思。
「冷隊。」
「嗯。」
「你說它們是不是比我們過得舒服?」
「它們不用出差。」
「……也是。」
歐運看著小狐狸打了個哈欠,然後縮成一團睡著了。
白狐和鬣狗女王也閉上了眼睛。
歐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
「去哪兒?」
「去看大田。今天該澆水了。」
兩人朝南邊走去。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大田裡的漿果藤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歐運蹲下來摸了摸藤上的葉子。
葉片肥厚,翠綠,摸上去很健康。
「長得不錯。」
「嗯。」
「再過幾天就能結果了。」
「嗯。」
歐運站起來,看著這片大田。
地頭的水渠里,水緩緩流淌。
遠處的營地里,燈火次第亮起。
食堂的方向傳來哈桑的喊聲:「吃飯了!」
兩人朝營地走去。
身後,白狐和鬣狗女王帶著小狐狸,慢慢跟在後面。
夕陽落下,月亮升起。
禁地的夜空一如既往地清澈。
星星鋪滿天空,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碎鑽。
歐運走在隊伍最後面,摸了摸胸口那道銀灰色的紋路。
紋路還是溫熱的。
不知道是碎片在發熱,還是他的體溫在升高。
他抬頭看了看夜空。
第二片碎片,會在哪兒呢?
*
歐運把大田種下去之後的第五天,出了一件事。
不是什麼大事,至少一開始看起來不是什麼大事。
那天早上歐運照例去大田澆水,走到地頭的時候發現水渠堵了。
渠口被一堆黑乎乎的東西堵得嚴嚴實實,水漫到了旁邊的草地上。
「什麼東西堵的?」
他蹲下來扒拉了兩下。
黑乎乎的,黏糊糊的,還有一股說不清的草藥味。
歐運看了半天,沒認出來,回頭喊了陳昊。
陳昊過來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鏡。
「這是牛糞。」
「……?」
歐運低頭又看了看那堆黑乎乎的東西。
「牛糞?」好傢夥,太久沒見過這麼樸實無華的東西都有點認不出來了。
「對。而且從成分來看,是那頭牛的。」
「牛……」
「就是那頭。你從禁地早期就養著的那頭,子彈都打不穿的那頭。」
歐運愣了一下。
他確實快把那頭牛給忘了。
那頭牛自從營地建好之後就沒怎麼出現過。
它一直住在牛棚里,吃了睡睡了吃,偶爾出去溜達一圈,然後又回來。
歐運有時候路過牛棚會看一眼,確認它還在喘氣,然後就走了。
「它怎麼了?」
「不知道。但水渠被堵了,得先清理。」
歐運只好把袖子擼起來,開始掏水渠。
掏了半天,掏出一大堆牛糞。
還有幾根草。
還有一些他認不出來的東西。
「這頭牛到底吃了什麼?」他一邊掏一邊罵。
清理完水渠,他決定去看看那頭牛。
牛棚在營地最北邊,靠近矮牆。
歐運走過去的時候,發現牛棚的門被頂開了。
門口的地上一片狼藉,乾草、泥土、還有幾根被啃了一半的木頭。
牛棚裡面是空的。
歐運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牛棚。
「牛呢?」
亞歷山大從旁邊路過,看到他在找牛,停下來:「大哥,你找牛?」
「對,你看到它了嗎?」
「沒有。但昨天半夜我聽到北邊有動靜,以為是野獸,沒在意。」
歐運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一個事實:這頭牛的皮膚子彈都打不穿。
如果它半夜跑出去了,那肯定是它自己想出去。
「它不會跑了吧?」
「應該不會。它在營地里住得好好的,跑什麼?」
「那它去哪了?」
亞歷山大搖了搖頭。
歐運沿著北邊的矮牆走了一圈,沒找到牛。
他又去了河邊,沒找到。
最後他去了大田,發現田邊的草地上有一串巨大的腳印。
腳印很大,很寬,每個腳印都有臉盆那麼大。
歐運蹲下來看了看。
「這好像是牛的腳印。」
「對。」
陳昊也蹲下來看了看,「而且很新鮮,它來過這裡。」
「什麼時候?」
「大概一兩個小時前。」
歐運站起來,順著腳印往前走。
腳印沿著大田往南,穿過一片灌木叢,然後消失在一條小河邊。
歐運站在小河邊,看著對岸的草叢。
草叢裡有個巨大的身影。
灰色的,圓滾滾的,正蹲在草叢裡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