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頭牛。
歐運鬆了口氣。
「你跑這兒來幹嘛？」
牛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裡還嚼著草。
然後它低下頭，繼續吃。
歐運走過去，站在牛旁邊。
「你知不知道你堵了水渠？」歐運熟練的拍了拍他的背。
牛沒有回答，倒是甩了下尾巴。
「你堵了水渠，水漫出來，大田差點被淹。」
牛還是沒有回答。
歐運蹲下來，看著牛吃草。
「你在吃什麼？」
牛低下頭，用鼻子拱了拱腳下的草。
那種草歐運沒見過。
葉片很寬，顏色很深，邊緣有一圈金色的紋路。
「陳哥，這是什麼草？」
陳昊走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愣了一下。
「這種草……我好像在哪見過？」
「叫什麼？」
「不知道，不過看著這草含有微量的深淵能量，可以作為能量補充劑。」
「能量補充劑？」
「是吧，畢竟這傢伙也是妖獸了。妖獸吃了能恢復體力，人類吃了能補充能量……但普通人不能多吃，會受不了。」
說完，陳昊仔細想了想：「可能……它可能感覺到了什麼。」
畢竟它雖然會亂跑，但似乎也不是毫無目的的。
「妖獸的感知通常比人類靈敏。它可能察覺到了某種即將到來的變化。」
歐運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那頭牛，「你感覺到什麼了？」
牛歪了歪頭，然後繼續吃草。
歐運嘆了口氣，站起來。
「行吧，你先吃。吃完記得回來。」
牛哞了一聲，算是回應。
歐運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牛還在吃草，尾巴甩來甩去。
但歐運注意到一件事。
這頭牛比上次看到的時候大了不少。
之前它大概有兩米高，現在看起來至少三米。
「它是不是在長個？」
陳昊也注意到了：「對。而且體型增長的速度很快。從腳印看，它最近幾天的活動範圍在擴大。」
「可能跟它吃的這種草有關。」
「你說它會不會變成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有可能。」
「反正它在營地里住得好好的，又不會跑。」
「它剛才就跑出來了。」
「……但它又沒跑遠。」
歐運轉身繼續走。
身後，牛還在吃草。
尾巴甩來甩去，很悠閒。
*
牛是當天晚上回來的。
歐運正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牛從門口擠了進來。
說擠，是因為它的體型又大了。
之前三米，現在看起來接近四米。
牛棚的門框本來有兩米五高，現在牛要低著頭才能進來。
它低著頭，從門口擠進來，低頭把嘴裡叼著的東西放在他腳邊。
是一大捆那種金色紋路的草。
歐運低頭看了看，喲了一聲。
「給我的？」
牛點了點頭。
歐運把草撿起來，翻了翻。
草的葉片很厚，很新鮮，表面還帶著露水。
歐運笑了笑，把草收好。
「謝了。」
牛哞了一聲，然後在食堂角落裡趴下來。
亞歷山大看著這一幕，有點感慨：「這牛比人還懂事。」
「確實。」
「它之前也是這樣嗎？」
「之前？」
歐運想了想，「之前它只吃不動。」
「那怎麼現在……」
「大概是長大了。」
「……」
那確實很大了。
亞歷山大也沒多想，繼續吃飯。
牛趴在角落裡，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
第二天早上，歐運去了趟溫室，把牛給的那捆草種了下去。
他種在溫室最裡面，單獨隔了一小塊地。
種下去之後，草很快就活了。
新葉子從根部長出來，帶著金色的紋路。
沒幾天，新葉子從十幾厘米長到了一尺高。
歐運蹲在溫室里，看著那片草，覺得很滿意。
然後他抬頭，發現牛也站在溫室外面，正透過溫室的玻璃牆，看著裡面那片草，表情很專注。
歐運站起來，走到門口好笑道：
「怎麼？你想吃？」
牛點了點頭。
「這是你給我的草，你要吃就吃。」
牛搖了搖頭。
「不吃？」
牛又點了點頭，然後用鼻子拱了拱溫室的玻璃。
歐運想了想。
「你是說，讓我種，你自己不吃？」
牛點頭。
「為什麼？」
牛歪了歪頭，然後轉身走了。
歐運站在溫室門口，看著牛慢慢走遠的背影。
亞歷山大從旁邊路過，看到歐運發呆，問：「怎麼了？」
「這牛越來越奇怪了。」
「怎麼奇怪？」
「它把草給我，讓我種，自己不吃。」
「那不挺好嗎？」
「好是好。但我覺得它在準備什麼。」
身後，牛已經走回了它的牛棚。
牛棚的門已經被亞歷山大拆了重做，換成了四米高的門框。
牛低著頭走進去，在乾草堆上趴下來。
尾巴甩了甩。
然後閉上了眼睛。
歐運回頭看了一眼，牛棚的方向很安靜。
但他總覺得，這頭牛在等什麼。
*
牛開始頻繁地往外跑。
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甚至半夜才回來。
歐運一開始沒在意，覺得它只是出去吃草。
但後來他發現，牛每次回來都會帶一些東西。
一捆草，一塊石頭，或者一根樹枝。
第四天，帶回來的東西讓歐運愣住了。
是一塊巴掌大的銀灰色的半透明石頭。
歐運拿著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然後去找陳昊。
「你看看這個。」
陳昊接過石頭，用儀器測了測，然後抬起頭。
「這是……深淵晶核的變種。」
「什麼意思？」
「深淵晶核你知道吧？鐵蛋挖的那種。這個是深淵晶核經過某種改變之後形成的。純度更高，能量更集中。」
「有什麼用？」
「不知道……但一般這種東西對我們來說都是用來做裝備的。。」
「做什麼裝備？」又做裝備啊……
歐運心說做了也用不上啊，要不全扔給現實世界好了。
「不知道，得研究。」
陳昊把石頭收好，然後問：「你從哪弄的？」
「牛給的。」
「……牛？」
「對。它今天出去回來，嘴裡叼著這塊石頭。」
陳昊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這頭牛到底在幹什麼？」
「不知道。但它肯定不是在亂跑。」
「那它在幹什麼？」
「估計在找什麼東西……」
陳昊把石頭放好。
「那你打算怎麼辦？」
「跟著它。」
歐運摸了摸下巴，「明天它出去的時候，我跟著看看。」
*
第二天一早，歐運就蹲在牛棚旁邊等著。
牛從牛棚里出來，徑直就朝北邊走去了。
歐運跟在後面。
牛走得很慢，邊走邊吃草，偶爾停下來聞聞地面，然後繼續走。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牛來到了一片山坡。
山坡上長滿了那種金色紋路的草，比之前那片更密、更茂盛。
牛在草地里走了一圈，然後停下來，用鼻子拱開草叢。
草叢下面有一塊石頭。
石頭不大，銀灰色的，半透明的。
跟昨天帶回來的那塊一模一樣。
牛把石頭叼起來，放進嘴裡，然後繼續走。
歐運站在遠處看著。
它走過山坡，穿過一片樹林，來到一條溪流邊。
溪流的水很淺，清澈見底。
它低下頭喝了幾口水，然後開始沿著溪流往下遊走。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它停在了一處淺灘。
淺灘的石頭下面，有一塊銀灰色的石頭。
它用蹄子把石頭刨出來，叼起來，繼續走。
*
歐運跟在後面，一直跟到中午。
牛一共撿了三塊石頭，然後開始往回走。
歐運提前回到營地，等在牛棚旁邊。
牛回來的時候，嘴裡叼著三塊石頭，放在歐運腳邊。
「今天的。」
歐運低頭看了看。
三塊石頭，三塊都是深淵晶核的變種。
「你到底在找什麼？」
牛歪了歪頭，然後趴下來，閉上了眼睛。
*
這傢伙不肯說。
歐運只好把石頭收好，去找陳昊。
陳昊正在實驗室里等著。
看到歐運拿了三塊石頭進來，他眼睛亮了一下。
「又三塊？」
「是啊，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