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把石頭放在儀器下面，開始分析。
過了大概半小時——
「這三塊石頭的成分跟昨天那塊一樣。純度很高，能量很穩定。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這三塊石頭之間有一種微弱的聯繫。它們像是……同一塊石頭碎裂之後形成的。」
「同一塊石頭？」
「對。我懷疑這些石頭原本是一整塊，後來碎成了很多片。牛在找的就是這些碎片。」
歐運想了想。
「那這塊石頭原來的地方在哪兒？」
「不知道，但牛可能知道。」
「好傢夥，它怎麼知道的？」
「不知道。但它在找，說明它對這種石頭有感應。」
歐運心說這傢伙難道還知道他們要幹什麼嗎？
「那這些石頭有什麼用？」
「不知道。但我覺得——」
陳昊推了推眼鏡。
「這些石頭可能跟鑰匙碎片有關。」
*
歐運愣住了。
「跟鑰匙碎片有關？」
「對。你看，鑰匙碎片是銀灰色的，這些石頭也是銀灰色的。鑰匙碎片有能量紋路，這些石頭也有。而且牛找回來的位置，跟玉簡上說的散於七地很吻合。」
「意思是，石頭是鑰匙的引子。找到石頭，才能找到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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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牛在找，說明它在幫你找。」
歐運回頭看了一眼牛棚的方向。
牛還在趴著，尾巴甩了甩。
「這牛到底在幹嘛？」
陳昊笑了笑。
「我覺得它在報恩。」
「報恩？」
「對。你救了它，養了它，給它吃的，給它住的地方。它在幫你。」
*
歐運沒有再說話。
他把石頭收好朝牛棚走去。
牛還在趴著，看到他來了，睜開一隻眼睛。
歐運蹲下來，摸了摸牛的頭。
「謝了。」
牛哞了一聲。
*
牛找回來的石頭越來越多。
每天三塊，有時候四塊，積攢了半個月，已經有四十多塊。
陳昊把它們按大小排列在桌子上，拼了半天，發現它們能拼成一個完整的形狀。
一個圓盤。
直徑大概二十厘米，厚五厘米。
表面有複雜的紋路，中間有一個圓形的凹槽。
「這是什麼？」
「不知道，但我覺得它是一個鑰匙。」
「鑰匙？」
「對，但跟之前的鑰匙都不一樣。」
歐運便立刻把圓盤拿起來，掂了掂。
很重，比看起來重得多。
「這個能開哪裡的門？」
「不知道。這可能是某一扇門的鑰匙。」
這一時也看不出什麼眉目啊。
歐運只好把圓盤收好。
「先放著吧。等門出現了再說。」
*
「對了，牛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每天出去找石頭，回來吃飯，睡覺。」
「它還在長個嗎？」
「對……現在快五米了。」
「五米？？！」我說我每天看到的一大團烏漆嘛黑的龐然大物是啥呢？！
「對……牛棚已經裝不下它了。」
*
新牛棚很大，有五米高，十米寬。
牛趴在裡面，看起來剛好。
歐運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牛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趴著。
歐運笑了笑，轉身走了。
身後，牛閉上眼睛，尾巴甩了甩。
北邊的矮牆上，白狐和鬣狗女王帶著小狐狸正在曬太陽。
小狐狸趴在鬣狗女王背上，睡得正香。
白狐蹲在旁邊，尾巴搭在鬣狗女王身上。
歐運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
然後繼續朝食堂走去。
日子好像又恢復了平靜。
但歐運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因為……他胸口的紋路又開始發熱了。
*
牛是在一個清晨消失的。
歐運那天起得比平時早，因為胸口的紋路從半夜就開始發熱，熱得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爬起來的時候天還沒亮，營地里的燈火只剩下食堂門口那一盞。
他推開門，下意識朝北邊的牛棚看了一眼。
牛棚的門開著。
裡面是空的。
歐運走過去，站在牛棚門口往裡看了看。
乾草堆上有一個巨大的凹坑，那是牛常年趴著壓出來的痕跡。
凹坑還帶著一點溫熱，說明牛剛走不久。
但牛棚外面沒有腳印。
北邊的矮牆完好無損，門關得嚴嚴實實。
牛沒有從地面走。
歐運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牛棚的地面。
乾草下面，有一塊石板被頂開了。
石板上有一個巨大的蹄印——牛用蹄子把石板頂開，從下面的地道走了。
「……」
歐運站在那裡，沉默了三秒，然後回頭大喊。
「陳哥！」
陳昊被吼醒的時候一臉茫然，披著外套跑過來一看，也愣住了。
「它把石板頂開，從地道走了？？」
陳昊蹲下來看了看那個地道口。
地道很寬，足夠牛通過。
洞壁很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
地道往下傾斜，通向很深的地方。
「這個地道……是它自己挖的？」
「可能是。你看這些痕跡，都是蹄印。它每天出去找石頭的時候可能就在挖，挖了好幾個月。」
「然後今天挖通了？」
歐運站起來，看著地道深處。
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我得下去找它。」
「你確定？」
「它幫我找了那麼多石頭，總不能讓它一個人跑了吧。」
陳昊想了想，點頭：「那我去準備裝備。」
「不用太多。帶一根繩子，一把劍，一壺水就行。」
「好。」
歐運回屋拿了那把鐵灰色的劍，又拿了根繩子，把水壺灌滿。
冷若嵐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喊陳哥的時候。」
「那你都聽到了？」
「嗯。」
她的確沒現身，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啊！
*
兩人走進牛棚，從地道口鑽了下去。
地道比預想的寬敞，大概有三米寬，四米高，足夠牛在裡面自由活動。
洞壁很光滑，上面還有一些奇怪的紋路——像是牛的蹄子反覆踩踏磨出來的。
歐運摸了摸那些紋路。
「它走了很多趟。」
冷若嵐走在前面，手電筒的光照著洞壁，「這些紋路至少是幾個月才能磨出來的。」
兩人沿著地道往下走。
地道彎彎曲曲，有時候向左有時候向右，但總體方向是一直往下。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地道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很大，直徑至少有兩百米。
穹頂很高，上面嵌著發光的礦石，把整個空間照得幽幽亮。
空間正中央，趴著一頭牛。
牛趴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背對著他們，尾巴甩了甩。
「牛啊！」
歐運喊了一聲。
牛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趴著。
歐運走過去，站在牛旁邊。
「你跑這兒來幹嘛？」
牛用鼻子拱了拱它趴著的那塊石頭。
歐運低頭看了看。
石頭很大，大概有五六米寬，兩三米高，灰白色的，表面有複雜的紋路。
石頭正中央有一個凹槽。
那個凹槽的形狀，跟之前牛找回來的石頭拼成的圓盤一模一樣。
歐運愣了一下。
「這是……門？」
冷若嵐：「它找了幾個月，就為了幫你打開這扇門。」
歐運蹲下來，摸了摸牛的頭。
牛蹭了蹭他的手。
歐運把圓盤拿出來，對著凹槽比了比。
大小剛好。
咔嚓！
圓盤按進凹槽。
石頭從中間裂開，緩緩向兩邊分開。
門開了。
門後是一片虛空。
虛空中浮著一個東西。
銀灰色的，小小的，像是某種鑰匙。
但形狀跟之前的鑰匙碎片都不一樣。
這個鑰匙是完整的。
*
歐運站在門口，看著那把懸浮在虛空中的鑰匙。
完整的，銀灰色的，大概有巴掌那麼長。
鑰匙柄上刻著複雜的紋路，鑰匙齒上有三個凹槽。
「這是……第三把鑰匙？」
冷若嵐說我看著像，「但比之前的都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