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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何方邪魔扮帝相,戟穿心府劍梟首

2026-10-09 21:21:50 作者: 恆陽煙去

  第438章 何方邪魔扮帝相,戟穿心府劍梟首

  青帝小院,清寂如常。

  檐下一盞青燈,火光如豆,將院中景物籠在一片溫潤光暈之中。

  青衣男子獨坐案前,手持靈茶,輕呷一口。

  案上白氣氤氳升騰,聚而不散,於案上方寸之地凝成一幅朦朧畫卷,隱約映出一幅寒潭垂釣、賜鯉化氣的景象他眸光靜落白氣之中,見那偷兒得青鯉,書生納銀鯉,惡漢終隕。

  只緩聲自語道:「倒是有趣。」

  話音方落,對面蒲團之上,原本空無一物,此刻白氣驟然翻湧,如潮水般向後鋪展,捲起千層浪濤。

  似有一聲低沉悠遠的隱約雷鳴,自極高渺處傳來,又似源自道韻本身,在小院中一盪即收。

  白氣散盡,雷鳴餘韻猶在耳畔。

  蒲團之上,玄氅真君已然端坐,一絲山間清寒水汽,神容沉靜,眸光清湛,仿佛從未離開,又似自萬里紅塵、百般因果中,剛剛抽身而回。

  青帝已知曉幻境中諸般因果,他放下茶盞,溫言笑道:「小友行度化之事,皆引其向道參玄,果是道心堅凝,不負玄門真傳。

  然此二人根器,實非上乘。那偷兒機敏有餘,靈慧不足,缺了修道慧根,強求練氣,恐事倍功半,終其一生或止於入門。

  若是習武,憑其心性,或可成一二流武師,然壽不過百,終是黃土一抔,與草木同朽。

  至於那書生更是性靈早損,命數成空,氣運全無,如無根浮萍,縱有向道之心,恐亦難承大道之重,步履維艱。

  小友此番點化,於他二人而言,怕未必是坦途。」

  青帝言語間,似有惋惜之意。




  他輕呷一口,任那茶香在唇齒間流轉片刻,方才放下茶盞。

  他神色平靜,緩聲道:「佛門常言根器,分利鈍、辨上下;玄門亦論資質稟賦,察靈根、審命數。

  此皆古來成法,代代相傳,自有其理。」

  「然以我觀之,此皆外相,猶如璞玉外裹之岩層,可作參詳,卻非根本。

  若人人皆論根器而授法,視命數而定奪,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那遁去的一線生機,又該予誰?」

  青帝聞言,只問道:「小友以為,根本何在?」

  「在於心。」

  陳蛟抬眸,目光清湛,又道:「心若向道,頑石可點頭;心若離道,仙根亦腐朽。

  那陳道,心念未純,然靈台深處一點向善守正之念未泯。

  我予他一絲道引,如添燈油,護其心火不熄。

  

  此後是燭火漸旺,照其前行,或是風急火滅,重歸黑暗,皆是他自家緣法,我不過種因而已。」

  陳蛟沉吟片刻,道:「那書生趙禮,命數被奪,氣運成空,看似絕路。

  然絕處未必無生機。無命,則不受天綱常理所縛;無運,則不為外物所牽累。

  此後這張白紙上是繪出錦繡文章,還是再染塵垢,亦是他自家抉擇。

  「如此種種,順則為因,逆則為果。因果循環,本是天道。

  我行事但求心念通達,契合己道。至於所種之因,將來結出何果,是甘是苦,是正是奇,皆在道中。

  若因畏果而不種因,便是固步自封,失了修行勇猛精進、披荊斬棘之本意。」

  一番話坦然道來,不遮不掩,盡顯胸中丘壑。

  青帝聽罷,目視陳蛟良久,眸光深深,似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年輕人。

  半晌,他方緩緩說道:「吾令汝度三人。那惡漢吳彪,亦是三者之一。為何不度那惡漢,反任其應劫而亡?」

  陳蛟迎上其目光,只淡淡回道:「彼以惡為樂,以凌弱為生,氣數早盡,業力自招死劫。

  彼輩當死則死,合該如此,何必度之?」

  一語言出,滿室清輝似為之一凝,連檐下那盞青燈火苗都似乎矮了幾分。

  院中幽蘭無風自動,發出一陣細微的沙沙聲,似是驚懼。

  青帝眸光幽邃,定定看著陳蛟,面色看不出喜怒。片刻後方緩緩展顏,嘴角微揚,似欲再言:「小友————」


  「鏘!」

  「轟!」

  熾白之色驟然勃發,煌煌如大日出雲海,充斥視野,耀目欲盲!

  那光芒之盛,仿佛要將這青帝小院連同天地一起吞沒。

  陳蛟身動如電,快得不可思議前一瞬還端坐蒲團,下一瞬已暴起發難。

  他左手一劍橫斬,劍光清冽,直取對面頸項;右手雷戟凝現,順勢挺刺,直貫其胸!

  劍斬頭顱,戟穿心府,兩般殺著皆在電光石火間完成,狠絕果厲,毫無猶疑。

  「小甚小?」

  陳蛟掣戟提劍,冷冷說道:「小友」二字,也是你能稱得?」

  靜室內,原本盎然的道意頃刻間蕩然無存,唯余凜冽殺機瀰漫。

  「噗!」

  對面那青衣男子被劍斬戟穿,身形驀地一僵,隨即如泡影潰散,化作一團翻滾的青氣。

  青氣之中,一道精純凝練、隱現無數怨憎嗔怒之相的漆黑魔炁脫困而出,於一旁虛空緩緩凝聚,化作一道黑衣人影。

  但見其人身形瘦削,如枯竹立雪,光頭赤頂,額上兩道深黑魔紋交錯,眉眼間竟隱有幾分寶相莊嚴之餘韻,仿佛是佛前走失的弟子,又似道門墮落的真修。

  其不披袈裟,不著道袍,唯有一襲毫無雜色的漆黑襖袍緊裹其身。

  周身並無沖天魔氣,不曾張牙舞爪,反倒混茫難測,非仙非佛,非神非妖,不屬六道,不在五行,隱與大道相悖,卻又自成一格,深不可測,令人望之生畏。

  唯有一種萬物歸寂、道法皆空之意縈繞,立在那裡,便似一處幽邃深淵。

  有詩為證:光頭赤頂貌猙獰,額有黑紋兩道橫。麵皮黑瘦神情冷,雙目圓睜帶煞星。

  不穿紅來不穿綠,一身黑襖裹身形。昔日本是菩提客,今落妖邪作魔雄。

  陳蛟冷眸如電,掃過這黑衣魔頭,掌中劍戟雷光未熄,寒聲問道:「何方邪魔,安敢幻化帝君之相?」

  黑衣人神情平淡,無怒無懼,被揭穿了身份,亦無半分慌亂,聞言只呵呵一笑:「我乃魔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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