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奇怪的亡魂
「對對對————對不起！老師！」
恩雅的腦袋抵著冰冷的鐵板，試圖想把那股害臊的勁給傳走。
「我我我！我太緊張了！不小心忘了！」
身後的克倫克並沒有出聲，只有一片沉默。
冰冷的鐵板讓恩雅從那種臉紅緊張的狀態轉移出來，她的鼻尖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恩雅！你都在做什麼啊？！
怎麼能這麼一直牽著克倫克老師的手不放呢？！
明明都說好了的啊，這都是假扮的啊————
而且，他可是「V」先生啊！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V」先生啊！
我這個樣子，會讓他厭惡我嗎————
不，不對，我為什麼會害怕他厭惡我啊————我應該怕他殺了我才對啊————
恩雅一時間情緒複雜萬千，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而在她的身後，克倫克依然沒有一句言語，這進一步地加深了恩雅的恐懼。
克倫克老師怎麼不說話了——
恩雅用細若蚊訥的聲音小聲道：「克倫克老師？」
沒有回覆。
沉默，仿佛死了一般的沉默。
恩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她鼓起勇氣，回頭，卻發現克倫克已經不在剛才的座位上了。
他的身影出現在船艙的後方甲板上，手裡浮現著所羅門的黑影，正在對空氣中凝聚著的、飄渺的人影詢問問題。
看著克倫克的背影背對著自己，恩雅感覺自己的胸膛里似乎空了一塊，生生地疼著。
她覺得，哪怕是克倫克訓斥她一頓，或者像第一次見面用手捏著她的臉威脅她，可能都比這種漠不關心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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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雅伸出手，用手背抹去了臉頰上的一滴淚，她收拾好情緒，來到了克倫克的身邊。
「你是怎麼死在這裡的？」
「被————執——法局————抓住————」眼前的人影的聲音含糊，幾乎難以聽清。
「為什麼要抓你？」
「替——兄弟————復仇————」
海盜的靈魂斷斷續續地回答。
克倫克又收起了所羅門，眼前凝聚的人形瞬間消逝。
「老師，測試的結果怎麼樣？」恩雅問道。
「還不錯。」
克倫克說。
通過幾輪的測試，他大致明白了。
通靈的效果和他猜測的大差不差，越是有放不下的事情，或者是死得越冤屈，靈魂就越容易留在這個世上，相對應的，靈魂的回答就越清晰，即便已經死去了數十年之久。
就像是索命的厲鬼那樣，一旦怨恨到了一定程度，甚至靈魂會形成需要祓除的鬼魂。
而且，靈魂能回答的問題數量有上限，少的只能回答一兩個，多的則能回答六七個。
「差不多了。」
克倫克已經摸清楚了通靈的大致用法，這樣的話，說不定有機會找到夢饗試圖尋找的那個女人。
克倫克回到船艙，按下呼喚船長的鈴鐺。
船長來到克倫克的身旁：「先生，接下來是怎麼安排？」
「回去吧。」
克倫克說，他的測試已經完畢了，接下來，他要帶恩雅去一些他覺得有可能發現線索的地方。
船長收回了船錨，駕駛著觀景船朝著岸邊的方向走去。
在即將靠近碼頭位置的時候，克倫克忽然愣了一下。
「麻煩在這裡停一下！」
他注意到海面上飄蕩著一道白絮般濃厚的靈魂絲線。
但出人意料的是，這周圍並沒有任何方尖碑，這裡並不是某位海盜的。
觀景船停靠在了近岸的位置。
克倫克操控著所羅門將亡靈復甦出來：「你是誰？」
「我的兄弟，我的兄弟————」
出乎克倫克意料的，是眼前的亡魂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喃喃自語。
「你是誰？」
克倫克有些愕然，對方是第一個不直接回答他問題的。
「兄弟————我的兄弟————」
亡魂只是喃喃地重複，並不回答問題。
「兄弟？你的兄弟是誰？」
克倫克雖然疑惑，但決定順著亡魂的話語往下問。
「我們的事業————」
亡魂喃喃地說。
「我們的事業？」
克倫克喃喃地重複了一句。
這個亡魂是來自那個被滅掉的黑幫成員嗎？
忽然，像是朦朧的黑暗中點亮了一盞電燈，克倫克的身軀仿佛有電流閃過，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有人在之前火拼的當日聽見了，士兵」幫派管轄的安蘇碼頭附近，有槍聲出現，那裡十分靠近你們的地盤，你清楚具體的內幕嗎？」
這是當初克倫克問范加爾的問題。
後者給他的回覆則是不清楚，因為當時這個區域是用來走私人口和違禁品用的，黑幫處理內鬼和執法局處理海盜都在這個位置，有槍聲很正常。
克倫克不假思索地追問：「你是什麼時候死的？！」
「星曆1043年————7月28日————」
克倫克瞬間扭頭，看向恩雅的方向：「那場火拼是這個時間點，對吧！」
「沒錯！」
恩雅點點頭。
克倫克知道提問的次數有限制，而且上限未知，所以，他選擇先問關鍵的問題：「你是被誰殺死的？」
「拉塞爾家族！」
亡魂發出了憤怒的嘶啞。
忽然，亡魂的輪廓發生了劇烈的波動，同時，那些透明的絲線蒸騰出縷縷的黑煙。
克倫克眼瞳微擴。
不用言說，這是即將轉化為鬼魂的徵兆。
他不假思索地解除了所羅門的通靈，鬼魂是問不出問題的，而且還會肆意破壞。
伴隨著亡魂被悽厲地驅散，克倫克站在甲板上，迎著海風思考。
星曆1043年7月28日。
下城區兩大黑幫我們的事業」和士兵」在石柱街外圍發生火拼，起因是我們的事業」的成員被士兵」黑幫綁架。
石柱街當日有荒誕劇的演出，特拉福德家族的二女兒安妮在混亂中與哥哥尼古拉斯走散，最後被發現死於火拼。
當日，「我們的事業」的成員死在了「士兵」黑幫管轄的安蘇碼頭附近，但他是被拉塞爾家族的人殺的。
火拼後，特拉福德家族震怒，出動執法局和騎士團清洗兩大黑幫，火燒石柱街，拉塞爾家族的黑手套共榮會」趁機崛起。
克倫克雙掌合攏，大拇指托住下巴，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
這中間到底有什麼關聯？
這個亡魂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在死後一直掛念的卻是早已消逝的「我們的事業」？
亡魂即將轉變成鬼魂，沒辦法繼續提問，關鍵的節點被徹底地斬斷。
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當初拉塞爾家族的確暗中操盤的整件事情的走向。
他們竟然真的大膽到敢於刺殺特拉福德家族的人？
忽然，克倫克像是想到了什麼。
為什麼拉塞爾家族能夠出現在士兵」組織的碼頭上，甚至還動手殺人？
他看向恩雅，後者對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情進行過周密的調查：「恩雅，安蘇碼頭當初的地契是在拉塞爾家族的手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