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三位全性
曾肅坐在巷子裡的角落閉眼調息。
還用水影籠罩住了自己，隨著夜幕的漸漸降臨，他的身形會隱藏得更加全面。
今天的法租界很不平靜，街道上到處都是巡捕，他們在整個租界內尋找一個華人少年。
於是平整個法租界的華人群體遭了殃，特別是年紀輕的華人男子都是調查的對象，法國人的手段非常的惡劣，但住在法租界裡的華人卻只能夠嘴上喊著抗議，身體還是非常誠實的啥也不敢動。
在傍晚時分兩個法國巡捕就從曾肅面前走過，但他們沒能發現曾肅的存在。
「砰砰砰————」
時間來到了凌晨一點五十分，密集的槍聲從法租界的一個角落突然響了起來。
「開始了嗎！」
曾肅睜開了眼睛，他身形一動跳上房頂，轉向槍聲傳來的方向，能明顯看到西南方向有火光閃動，而且還有著很多人正往著那個方向跑動。
現在他正在考慮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要不要出手幫忙。不過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就在這裡等待，先前老魏已經說過了，他們已經有了完備的計劃，所以還是不要隨意出手，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打亂了計劃那就得不償失了。
隨著時間推移，那個方向的槍聲越來越激烈，閃光不斷，如同放煙花一般。
「轟隆～」
甚至還有著爆炸的聲音響起。
面對這場面曾肅的眉頭越皺越深了，因為既然是營救計劃，那為什麼把場面搞得這麼大，這要怎麼保證兩位先生的安全。
「奇怪！」他心裡很是疑惑。
時間到了凌晨兩點，那裡還是打得非常激烈。
又半個小時過去了，依舊沒人來，那邊的槍聲倒是變得零星了起來。
「任務失敗了？」
曾肅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懷表，已經是凌晨兩點二十八分了，都不用多想了，肯定是任務失敗了。
突然遠處跑來了一個人，這個人身形跟蹌不時地還會往後張望，好像是後面有人在追著他。
最後這個人來到了巷子裡面，路過了他們藏身的那個房間，但沒有多作停留只是把窗台放著的一個花瓶給碰倒了。
花瓶摔在了地面上成了一地的碎片，這是他們約定的信號：花瓶碎了就代表任務失敗，各自逃命吧！
來的人是老魏，他的身上滿是血漬，特別是大腿上正面挨了一發步槍彈，而且好像還打中了大動脈，能夠跑到這個地方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在老魏的身後跟著兩個人，這兩個人都不是普通人而是異人，其中一個拿著一把盒子炮，另外一個人扛著一把鐮刀不過是加大號的，外形就和普通割稻子的鐮刀一模一樣。
那個拿鐮刀的異人臉上露著陰冷的笑容，就像是在戲耍獵物的貓一樣。
「嘭！」
拿著盒子炮的那個異人朝著老魏前面的地面開了一槍，這一槍本來可以精準地擊中老魏的腦袋，可見對方真的是在戲耍老魏。
「呼～」
老魏停了下來，長呼了一口氣。然後從衣兜里掏出了一包藥塞進了嘴巴里，連同包藥的紙就這麼咽了下去。
「你們兩個龜兒子。怎麼，不願意動手？」
老魏轉過身腳步跟蹌靠在了牆上才保持住了身形，他的臉色慘白顯然已經是失血過多了。
「割肉刀一彭琦，三隻手一張濤！我就知道是你們兩個，咳咳咳！！」老魏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了血液。
他現在是真的跑不動了，而且也沒必要跑了，反正最後的事情已經辦完了。
從混跡江湖的那一天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終歸是會有這麼一天的，不過是早晚的事而已。
彭琦和張濤一左一右將老魏圍在了中間，但依舊沒有動手。
「老魏我可是找了你好久了，好巧不巧今天竟然碰上你了，這可真是一箭雙鵰啊！」拿著巨型鐮刀的彭琦開口道，他的眼睛之中出現了明顯的憤恨之色，顯然老魏以前做了讓他痛恨的事情。
「我就煩你們這些人，要殺就殺要剮就剮說這麼多話幹什麼！」老魏伸手將自己嘴角的血液拭去，完全沒有露出任何害怕的神色。
「老魏，你想死，但沒那麼容易。」彭琦把鐮刀往肩上一扛，歪著頭看著靠在牆上的老魏，嘴角掛著陰冷的笑意，「我找了你三年，整整三年。我弟弟的墳頭草都長了三茬了，你還活得好好的，這讓我怎麼跟他在天之靈交代？」
老魏吐出一口血沫，嗤笑一聲：「你弟弟？那個在津門殘殺孩子的畜生？我殺他是因為他該殺，你不服儘管來。」
「該殺？」彭琦的聲音驟然拔高，眼睛裡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他是我弟弟！他殺
多少人關你屁事？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替天行道？」
旁邊的張濤一直沒有說話，他雙手插在袖子裡，目光陰沉地盯著老魏。他和老魏之間也有血仇，最好的兄弟死在老魏手下，這筆帳他記了五年。
「呵呵呵！江湖上誰不知道，殺全性那就是替天行道。
老子一輩子沒做過什麼好事，但是殺一個全性老子就能減輕一分罪孽，正好有你們這些畜生在，才能讓我這個沾滿鮮血的人心裏面好受一些。
還有，你知不知道在津門還有人給我立長生牌位了呢！」老魏微笑著說道，他的笑容非常之燦爛，是真的出自內心說出的這些話。
殺全性能讓他感覺到罪孽在減輕，每當心裡有壓力的時候，他就會想自己殺過的全性，這樣便能好受許多。
「彭琦，別跟他廢話了。」張濤開口說，「帶走找個地方慢慢炮製，反正今晚的事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我們有的是時間處理他。」
彭琦點了點頭，扛著鐮刀朝老魏走過去。
老魏靠在牆上，腿上的血又流了一地，他想要抬起手裡的槍給自己來一個痛快的，但是僅僅抓著槍就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體力，而且他的眼睛此刻開始發黑，視線里也出現了重影。
他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但就在這時候「嚓。」
一聲輕響。
不是槍聲，不是腳步聲，而是某種東西在空氣中急速穿行發出的破空聲彭琦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轉身手中巨大的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
「當金鐵交鳴的巨響在小巷裡炸開，伴隨著火星四濺。
彭琦整個人被震退了三步，握鐮刀的虎口被震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他穩住身形抬頭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少年站在他面前，一襲深灰色的短衣，頭上戴著一頂圓邊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右手虛握掌中是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刀，刀刃上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剛才就是這把黑刀和他的鐮刀撞在了一起。
「什麼人？」彭琦厲聲喝道。
張濤的反應更快，他右手一翻盒子炮已經對準了少年的腦袋，手指扣在扳機上。
但還沒等他扣下去，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從頭頂傳來。
他猛地抬頭。
月光下一隻巨大的鷹正無聲無息地懸停在他頭頂不到一丈的地方，銀藍色的羽毛在夜色中泛著幽藍的光。
一雙藍色的瞳孔中電芒流轉，正死死地盯著他。
飛蓬。
張濤的手指僵在了扳機上，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股電流已經順著空氣傳導到了他的手臂上，整條胳膊都在發麻，根本扣不動扳機。
「這是————」他的聲音發乾，根本想不到說什麼。
曾肅沒有看張濤，目光落在彭琦身上。
「你們是全性？」他開口說道，聲音不大，但是能夠在這條巷子裡面聽得很清楚。
彭琦握著鐮刀的手在微微發抖，這是剛才那一刀的餘波，他的手臂肌肉還在因為碰撞
而產生的巨大力量而顫抖。
他盯著面前這個少年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麼年輕的異人他完全沒有印象，而且對方手裡那把黑刀也不像是實物倒像是炁凝聚而成的。
「以炁化物！」彭琦腦海裡面出現了這四個字，不管對方是怎麼做到的，都代表著其實力非常之強大。
最讓他感到詫異的是，那隻大鳥是怎麼回事？禽獸師？但是禽獸師不就是一群耍猴的嗎？
「你到底是什麼人？」彭琦又問了一遍。
曾肅沒有回答，只是偏頭看了一眼靠在牆上的老魏。
老魏的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但他認出了曾肅的身影，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你——快走————他們————很多人————」
「很多人？」曾肅重複了一下這三個字，然後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是的，旁邊還有一個。」突然他開口說道。
彭琦見他分神，眼中凶光一閃。
這是機會。
他右腳猛地蹬地，整個人朝曾肅衝去，手中的巨大鐮刀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死亡的弧線。這一刀他用上了十成力，炁灌注刀身，刀刃上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張濤也動了。
他猛地往地上一滾，雖然兩隻手因為電流無法控制，但是他可是叫做【三隻手】，只見他的後背突然又伸出了一隻手，手裡也拿著一把盒子炮。
「砰砰砰————」
加長過的彈匣內一共有十五發子彈，全部瞬間射出，並且沒有遇到卡殼的情況，張濤的運氣很好。
且子彈並沒有射向飛蓬，而是射向了曾肅。
對付一名禽獸師最佳的手段就是針對禽獸師本人，顯然張濤也是明白這件事兒的。
而曾肅站在原地沒有動。
因為不需要他動。
天空中，飛蓬的雙翅猛地一振。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在小巷中炸開。
銀藍色的電芒從飛蓬的翅膀上傾瀉而下，如同一條瀑布在窄巷中奔涌。
彭琦的鐮刀在距離曾肅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住了，不是他想停而是那狂暴的電流擊中了他的身體，讓他的肌肉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整個人被電得僵在原地，手裡的鐮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身上的皮膚血肉在雷電之下開始燃燒潰爛。
而張濤的子彈在靠近曾肅之後被彈飛了，似乎一層無形的護罩籠罩在曾肅的身體周圍，子彈根本突不破護罩的防禦力。
忽然飛蓬的身形化作一道藍光消失在了原地，兩秒後隨著一道藍光再現飛蓬的身形再次出現，不過在飛蓬的爪子上卻是多出了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曾肅看了一眼，那個人頭的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表情，脖子上斷裂的傷口參差不齊，還帶著一小節脊骨，這是被飛蓬的爪子硬生生扯斷的。
「這是————」老魏靠在牆上，半睜的眼睛看到那顆人頭，猛地瞪大了，「這是————鐵頭劉？」
鐵頭劉是全性成員，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是今天參與埋伏的主力之一。
當時老魏親眼看見他一個人堵住了巷口，自己這邊五個人沖了兩波都沒衝過去，而且子彈打在對方身上還會被彈開，簡直不像是個人。
結果鐵頭劉竟然就這樣死了，還是被硬生生地扯斷了頭顱。
接著飛蓬來到張濤的面前，將那個死人頭狠狠按在了張濤的臉上，兩顆人頭相互碰撞，變成了頭夾頭。
至此三個全性成員，就此全部殞命。
曾肅蹲下身檢查老魏的傷勢，腿上的槍傷打穿了大動脈，血已經流了太多，再不處理神仙也救不回來。
他伸手按在老魏的腿上木屬性的炁從掌心湧出滲入傷口。【五行輪轉一蒼木生機】這是從玄黑那裡學到的能力，能修復傷勢、淨化毒素，對自身效用還不錯，但對他人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不過他也沒什麼靈丹妙藥在身上，只能夠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老魏感覺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傷口處湧入，沿著血管向全身擴散，那股暖流所過之處，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的感覺。
「這是一」老魏的聲音都變了調。
「別說話。」曾肅打斷他，「我只是暫時穩住了你的傷勢，你得自己找地方處理一下，否則也是難逃一死。」
「現在快告訴我，那裡是什麼情況。」
老魏深吸一口氣，把剛才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