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頭娃娃
他們的計劃本來很周密,但奈何團隊裡出了叛徒,剛摸到關押兩位先生的洋房外圍就被伏擊了。
所有的行動完全都在對方的意料之中,只是第一波遭遇就損失慘重,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行動。更不用說完成營救行動了。
對方不只是法租界的巡捕和日本人的人手,還有至少十個異人,這才是他們失敗的主要原因。
「猴爺————猴爺為了掩護我們撤退,一個人堵住了後巷。」老魏的聲音發顫,「他讓我帶人走,自己留下。我聽見身後槍聲響了很久,後來就聽見一聲慘叫————」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曾肅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兩位先生呢?」
「不知道。」老魏搖頭,「我們連洋房的門都沒進去就被打了回來,大力帶著一隊人從東邊繞過去了,我不確定他有沒有成功。後來槍聲太亂,我們被打散了。」
他頓了頓,而後抓住曾肅的袖子:「你快走吧!他們人太多了有很多槍,全性還有唐門的人也在,你一個人對付不了的。」
「唐門?」曾肅眉頭微微一動。
「對,唐門。」老魏喘著氣說,「我親眼看見的,一個穿黑衣服的人從牆角的影子裡
鑽出來,一刀割斷了老周的氣管,然後又在影子裡消失了,那是唐門的手法錯不了。
老周是猴爺手下最得力的槍手,跟了猴爺十幾年一身本事不比猴爺差多少,算是猴爺的徒弟。結果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做就被人一刀割了喉。
曾肅從地上站了起來,說實話聽見唐門這兩個字他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他想起了在火車上遇到的杜佛嵩和唐同壁兩夫妻。
棉山大戰確實令人敬佩,在那裡犧牲的每一個人都可以稱之為民族英雄,受人敬仰。
上一輩子,他就算知道那是漫畫裡的場景,也忍不住落淚,而現在來到一人之下的世界裡,他對唐門是有所好感的。
但是現在這件事情還沒有發生,而唐門是一個臭名昭著的暗殺組織,不需要講任何道德,只要有人下了任務付了酬金,他們就會派出人員對目標進行截殺,並且不死不罷休。
這一點在唐門門長唐炳文身上深有體現,當初唐炳文接了一個任務,而他的任務目標曾經有好幾次可以取他的性命,但是最後對方都放過了唐炳文,結果唐炳文卻沒有放過對方,一直隱忍著將任務完成了。
這也就說明唐門的人只要接下了任務,不管任務目標是誰、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完成任務。
「呼~~」曾肅深呼吸了一口氣,這就是現實。而他也不會對任何一名敵人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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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魏,」他開口,「那兩位先生,值不值得救?」
老魏愣了一下,不明白曾肅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值得。」但他沒有猶豫,立刻開口說道,「周先生和陳先生是有大才的人,我聽張老闆說過他倆抵得過一個師的軍隊,如果有了他倆的幫助或許能夠改變洋人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的情況。」
「我沒有啥文化,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有時候也想做點好事兒,比如說殺全性,再比如說做這件事情。這次我真的是心甘情願的過來的。」
曾肅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那就行了。」
他轉身往巷口走去。
「曾先生!」老魏在身後喊,「你一個人去送死嗎?」
曾肅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朝天空中招了招。
夜空中一道銀藍色的身影無聲地划過,飛蓬率先向著目標地點飛去。
然後他拍了拍腰間的木牌。
白光一閃白加黑龐大的身軀出現在巷口,重達千餘斤的巨獸穩穩地站在青石板路上,四蹄踏地發出沉悶的「咚」聲。
月光照在它身上,鋼屬性的炁在體表流轉,將它的毛髮鍍上一層冷冽的金屬光澤。
它歪頭看了曾肅一眼,發出一聲低沉的哼叫。
「哼嗯。」(打架)
老魏靠在牆上看著白加黑,眼神瞪得老大,現在他已經猜出了曾肅的身份天下第一禽獸師,三一門高徒、少年英傑曾肅。
曾肅的名號已經在異人界廣為流傳,只要是稍微了解一點異人界消息的人都聽過曾肅這兩個字,特別是其麾下的御獸一頭異獸豬和一頭異獸鷹傳聞更廣。
連帶著禽獸師這份行當也被人翻了出來,結果在了解之後就發現強的不是禽獸師,而是曾肅。
但是傳說卻只是傳說,和親眼見到完全是兩個樣子。
曾肅翻身上了白加黑的背,拍了拍它的脖子。
「走,去接人。」
白加黑四蹄翻飛,載著曾肅朝槍聲傳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老魏靠在牆上,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巷口,良久才回過神來。
他又拿出了一包藥吞了下去,然後撐起身體快速地離開了,這條命他還不想就這麼丟在這裡,他已經將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兒就聽天由命了。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
遠處,槍聲已經差不多消失了。
洋房周圍已經變成了一個戰場。
老魏的人死的死、逃的逃,現在還剩下幾個人被壓縮在洋房東邊的一條死巷裡,靠著幾堵牆和一堆雜物勉強支撐。
如果這裡不是法租界,那些圍堵的人早就調來了火炮,幾炮下去就能讓他們全部飲恨當場。
法租界的巡捕倒還好,雖然人多但槍法一般,而且還非常慫,死了幾個人後根本不敢沖前面,真正要命的是那些異人。
全性的人出手狠辣,根本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動手就是要命的招式,還有一個全性的人殺瘋了,連自己一方的人也殺,有好幾個法國巡捕和日本人死在了他的手中。
最讓人恐怖的是那幾個黑衣人,一個個神出鬼沒,從陰影里鑽出來、從牆頭上翻過來、從地下冒出來,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刀會從哪個方向砍來,當發現的時候命就已經丟了。
大力靠在牆後面,手裡握著一把已經打空了彈夾的盒子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左肩中了一槍,子彈還卡在骨頭裡,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直冒冷汗。他的身邊只剩三個人了,其他人包括猴爺都死了。
「大力哥,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旁邊一個年輕人問,聲音在發抖,手裡的槍也在發抖。
大力沒有回答,現在這個時候說什麼都無用。他只能咬著牙,把空彈夾退出來,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個彈夾塞進去,拉動槍栓。
「能撐多久是多久。」他說,「做我們這行的,死在哪裡都是命。但死之前能多拉一個墊背的就多拉一個。」
年輕人咽了口唾沫,握緊了手裡的槍,另外兩人也是一樣。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節奏感,像是在散步一般。
大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來,臉色變得鐵青。
「操。」他罵了一聲。
巷口出現了三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幹瘦,但腦袋奇大的人,看起來就跟個大頭娃娃一樣,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手裡提溜著一把剔骨尖刀。
另外一個是一位身材高大壯碩,但是只有一隻眼的獨眼壯漢,還有一個卷頭髮的女人穿著一身夾克裝。
「哎呀,還有4隻小雞仔躲在這兒啊!」為首的那個大頭娃娃開口說道。
「快解決了吧!就這點事兒浪費了老子這麼多時間,就那隻老猴子還有點意思。」獨眼壯漢很是不爽地說道,本以為這一次能找到幾個對手好好地過過癮,結果卻只是這樣。
另外那個捲髮女人很是不高興的皺著眉頭。「你們兩個總是這樣,動手之前還說這麼多的話,很容易陰溝裡翻船的。」
三人就這麼談論著,完全沒有把大力四人放在眼裡。
大力看著三人,並沒有敢直接扣動扳機,因為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一旦開槍不管有沒有用他都會死在這裡。
「死啊!」
突然,跟在大力後面的那個年輕人大喊一聲,將手中的槍舉了起來,朝著體型最大的獨眼壯漢「砰砰」開了兩槍。
那個獨眼壯漢卻展現出與身形很不相符的速度,向右一閃,子彈便打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快!」
大力來不及多想立刻吼了一聲,接著便想扣動扳機,可下一刻一股溫熱的液體灑在了他的臉上。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剛才和他說話的那個年輕人的腦袋飛了起來,斷掉的脖頸處鮮紅的血液如同噴泉一樣噴灑出來。
而他的世界之中只剩下了一雙赤紅色的眼睛,手中的槍也隨著垂了下來,另外兩個人也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睜大著眼睛。
【嗜血魔功】這是一個傳承已久的魔道功法,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的一位叫做吸血蝠王的異人,當初在整個異人界被正道所通緝,而現在又出現了。
大頭娃娃的雙眼如同一對紅色電燈,在黑夜的巷子之中甚至能夠將周圍的環境都映照成一片紅色。
他殺了一個人,另外三個人陷入了血恐之中,只要是意志不堅定、修為低於他的人都會被血恐所迷惑。
所以剛才大頭娃娃說大力四個人是小雞仔,其實並不是在用比喻的手法,而是說的事實。
在他面前普通人就跟小雞仔一樣可以隨手虐殺,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獨眼壯漢和捲髮女人向後退了幾步,因為他們很清楚,自己這個同伴一旦開了殺戒就有點收不住,剛才若不是他倆阻止,法國巡捕和日本人那邊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雖然法國人和日本人死了就死了,但是人死多了他們後續的酬金可不好找人要。
「大頭鬼你這傢伙一天要進入幾次血狂狀態啊!要是再控制不了,老子可不想再和你組隊了,跟個大瘋批一樣。」獨眼壯漢雙手抱拳說道,他是真的想這麼做了,一個不受控制的同伴實在是太危險了。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大頭鬼的實力是真的強,曾經好幾次救他們於危難之中,否則這個團隊早就散了。
或許是聽到獨眼壯漢的話,大頭鬼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睛又恢復了那種懵懂愚蠢的狀態。
「沒辦法,我已經盡力去控制了,但一見到血還是忍不住。」大頭鬼開口咧開嘴笑著說道,並用沾滿鮮血的手摸了摸自己頭上所剩無幾的毛髮。
「既然這樣今天你就別動手了,剩下三個人讓我來。」捲髮女人搖了搖頭說,隨後從腰間摸出了一根長長的鞭索,鞭索上還帶著有鐵絲,向著那依舊被血恐控制住的三人走去。
若無意外,這三人的結局已經註定。
但突然之間,那獨眼壯漢向右一轉,身上炁力涌動,一頭老虎的虛影在他的身上浮現O
「轟隆!」
一聲巨響,獨眼壯漢面前的石牆破開,一頭巨大的身影從石牆之後穿了過來,狠狠地撞擊在了他的身上。
這正是白加黑。
白加黑撞破牆壁的瞬間,碎石飛濺如炮彈。
獨眼壯漢乃是虎形拳傳人鐵虎,修煉此功三十餘年,早已達到「虎形化炁」的境界。
尋常異人與他對敵,光是那股撲面而來的凶煞之氣就足夠喝一壺了。
但此刻,鐵虎的眼睛裡只有驚駭。
白加黑龐大的身軀從碎石中衝出,獠牙如刀,鋼屬性炁在身上凝聚成一具半透明的重甲。千餘斤的軀體加上衝刺的速度,那股力量已經不是「撞擊」可以形容的了,這是「轟擊」。
鐵虎來不及閃避。他只能將畢生功力灌注雙臂。
虎形炁在身前凝成一頭斑斕猛虎的虛影,猛虎張開血盆大口朝白加黑迎了上去。
「轟!」
撞擊聲在巷子裡炸開,震得兩側牆壁上的灰泥簌簌落下。鐵虎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列疾馳的火車正面撞上,一股絕強的力量穿透他的虎形炁,直衝他的五臟六腑,骨頭從雙臂開始斷裂。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身後的一堵磚牆,又撞進了一間堆滿雜物的儲藏室。磚塊、
木料、灰塵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把他埋在了一堆廢墟里。
白加黑停住腳步,四蹄在青石板路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溝痕,它甩了甩腦袋,鼻孔里噴出兩股白色的熱氣。
「哼。」
它發出一聲短促的鼻音。意思是: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