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其中一員
旁邊捲髮女人【蛛娘】向曼青反應極快。
鐵虎被撞飛的瞬間她就動了,右手一揚那條纏滿鐵絲的長鞭如毒蛇般從腰間竄出,鞭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白加黑的脖頸。
她的鞭法詭異,而且鐵絲上淬了麻藥,只要劃破一點皮就能讓一頭牛在三息之內倒地。
但鞭子還沒碰到白加黑。一道銀藍色的電光從夜空中劈下,精準地擊中了長鞭的中段o
「啪!」
電流沿著鐵絲瞬間傳導到向曼青的手臂,整條胳膊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扎入,劇烈的麻痹和疼痛感讓她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長鞭掉在地上,鞭身上的鐵絲還在噼啪作響,冒著青煙。
向曼青猛地抬頭。
夜空中一隻巨大的鷹正懸停在巷子上方,銀藍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雙幽藍色的瞳孔中電芒流轉,正冷冷地盯著她。
雙翅微張,細小的電流在翅尖跳躍,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雷法。
向曼青的腦子裡閃過這兩個字,隨即心頭一沉。在異人界能用雷電作為攻擊手段的門派屈指可數,而最出名的一龍虎山天師府。
「龍虎山的人?」她的聲音發緊,腳步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寸。
不對,她很快否定了這個判斷。龍虎山的五雷正法絕不會從一隻鷹身上釋放出來。
這隻鷹————是御獸?
禽獸師。
一隻豬,一隻鷹。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一個名字從記憶深處蹦了出來—曾肅。三一門左若童的弟子,那個在陸家壽宴上大放異彩、被譽為天下第一禽獸師的少年,今年年紀不超過9歲,她不敢有任何小視之心。
「撤!」她低喝一聲,腳尖點地整個人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方式騰空而起,翻過了一側的牆壁消失不見了。
大頭鬼的反應更快。
鐵虎被撞飛的瞬間他就在後退了。他這人雖然瘋但對危險的嗅覺比誰都靈敏,白加黑破牆而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他轉身就跑速度比向曼青還快了幾分。
全性的人最知道該在什麼時候保全自己的性命。
但白加黑不打算讓他這麼輕鬆地離開。
「哼白加黑低吼一聲,脊背一拱,發動了鐵鬃殺。
三根鬃毛齊射而出,鋼針般的鬃毛帶著破空的尖嘯直奔大頭鬼的後背。
大頭鬼感覺到背後的勁風,身形猛地往旁邊一閃,兩根鬃毛擦著他的肋部飛過,釘在巷口的石牆上沒入其中,第三根他沒能完全避開,鬃毛從他的左臂划過,其上包裹著的鋼炁像一把鋒利的刀片切開皮膚、肌肉、骨骼。
「啊!」
大頭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條左臂從肘部以下被齊刷刷切斷,斷臂掉在地上手指還在抽搐。
鮮血從傷口噴涌而出,在月光下畫出一片血色的霧。
他沒有停下來。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自己斷掉的胳膊,咬著牙繼續往前跑,右腳在牆上一蹬翻過巷口的矮牆,消失在黑暗中。
白加黑沒有追,飛蓬也沒有追。
因為沒必要。
白加黑轉過頭,走到那堆坍塌的磚牆前,用獠牙撥開磚塊和木料,露出下面已經不成人形的鐵虎。
鐵虎還活著,但他的胸腔塌陷了一大塊,肋骨斷了至少七八根,內臟被碎骨刺穿,嘴裡不斷湧出暗紅色的血沫。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氣泡聲。
他看見白加黑那雙清亮的豬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慘澹至極。
「老子————練了三十年的虎形————打不過一頭豬————」
這是他這輩子最後一句話。
白加黑歪了歪頭看著他,突然眼睛亮了一下,然後用蹄子在其腰間一刨,刨出了一個錢袋子,它聞到了錢的油墨香味,錢可是非常重要的。
它直接將錢袋子吞了下去,反芻這種事情白加黑也是會的。
月光下,一個少年從巷口的陰影中走出來。
曾肅。
戰鬥結束後禽獸師出場,這是常規操作。
他走到那堆廢墟前低頭看了一眼鐵虎的屍體,又看了看地上那隻還在微微抽搐的斷臂,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又是全性。」他輕聲說了一句。因為這三個人他好像認識,雖然從來沒有見過,但是長得實在是太有個性了,特別是那個獨眼壯漢和大頭娃娃。
這三個人曾經在漫畫裡面出現過,當時似沖和澄真去追殺無根生的時候,就死在這三個人的手底下。
所以他這算是替似沖和澄真解決了仇人,雖然跑了兩個,但這不是問題。
然後他看向依舊被血恐控制住的大力三人。如果自身的意志不足的話血恐的狀態可能會持續幾十分鐘。
曾肅皺了皺眉。
他走到大力面前,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按在大力的眉心。
一股溫潤的炁從指尖渡入。
五行輪轉一蒼木生機。
木屬性的炁如一股清泉湧入大力乾涸的識海,所過之處血色的幻覺如潮水般退去。
「喝——啊————」
大力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瞳孔中的血色褪去,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槍,又看了看面前的曾肅,很是詫異的說道:「你——你怎麼在這裡?」
曾肅收回手沒有多說什麼,轉向旁邊兩個人,同樣以指尖輕點眉心渡入一縷木屬性的炁。
這兩個人的反應比大力更劇烈,兩個人直接跪在地下乾嘔起來,那模樣快把自己的胃都吐出來了。
「告訴我那兩位先生在什麼地方,然後你們儘快離開。」曾肅看著兩人說道。
「兩位先生就被關在這個巷子對口、兩百米外的一棟黃色洋樓里。」大力說道。
曾肅點了點頭,轉身往巷口走去。
「曾先生!」大力在身後喊,「您一個人去?那裡至少有幾十個法國巡捕和日本人。」
曾肅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朝夜空中招了招。
飛蓬再次飛了出去,這一次它得到的命令是殺掉所有目標地點周圍的人。
白加黑從廢墟旁走過來,龐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它走到曾肅身邊低下頭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曾肅拍了拍它的腦袋,翻身騎上它的背。
「走。」他說。
白加黑四蹄翻飛,載著曾肅朝洋樓方向狂奔而去。
大力靠在牆壁上,看著那一豬一鷹一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槍,又看了看旁邊兩個還在喘氣的兄弟,忽然笑了一下。
「操。」他說。
這一聲「操」里,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自己無力的自嘲,也有對那個少年背影的一種——敬畏。
「你們兩個如果不想死的話,快點站起來跟我撤。」大力朝著身後的兩個人說道,隨後把那個被砍斷頭的年輕人腰間的一個牌子給收了起來。
一棟三層樓的洋房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正門和側門都有人把守,少說有二十幾個人,手裡端著槍神情緊張地四處張望,遠處的陰影處更是有著暗哨存在。
還有一些人正在拖行著地上遺留的屍體。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異人就站在洋房的門口聊著天抽著煙,完全沒有因為戰鬥而感覺到任何壓力。
這一次全性一共來了八個人。
餘下的這兩個人就是這次行動的組織者,是他們在全性傳遞的消息,只要能夠在這個地方守一個月殺點人就可以得到五千大洋。
賺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所以來的人很多,而且都是全性之中有名的存在。
「大頭鬼和彭琦他們幹什麼去了。」其中一個全性抽著一根雪茄說道,相比於其他的全性他的穿著最為整潔,一身筆挺的西裝再加上一頂紳士男,就跟一個出入上流社會的貴族一樣。
「誰知道呢!彭琦他們三個去找老魏了,他們可是對老魏恨得緊。至於大頭鬼你知道的,一旦動起手來就忍不住,他們最好就這麼離開,否則一會兒可不好講價。」另外一個異人說道,他穿著一身中山裝臉型方正,如果不知道他全性的身份,其實第一眼看到他還以為是一個作風正派的好人。
西裝全性將只剩半支的雪茄丟在了地上,然後伸出皮鞋狠狠碾了碾。
「雖然我挺喜歡全性的道德理念的,但全性就是一灘散沙,如果不是這一次實在是找不到人,我才不會找這些垃圾來。」西裝全性很是厭惡的說道,身為全性他也看不起全性的其他人。
「哼哼!」
方臉全性不以為然的冷哼了幾聲。
今天的事情已經結束,只要等待著天亮他的任務就完成然後拿錢走人,5000大洋這可是一大筆錢,可以讓他好好的耍一耍了。
這時洋樓的房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了一個同樣是穿著西裝打領帶的華人男子,不過卻是一臉的憤恨,其手中還拿著一份文件?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華人男子惡聲說道。
然後看見了西裝全性便立刻換了一副嘴臉,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今天可真是多謝諸位了,明天一早任務結束之後我做東,在國際飯店宴請各位,還望各位先生一定蒞臨。」華人男子說道。
「吃飯就不必了,把該給的錢給了就行。」方臉全性冷冷地說道。
「這當然沒問題,錢明天早上就會送到各位先生的手中。而且石川信男會長,還為各
位先生準備了另外的禮物。」華人男人繼續說道。
幾人就這麼聊著天,已經是徹底放下了心,今天晚上來的所有人絕大部分都留在這裡了,跑走的那幾個都是小角色不足為懼。
在洋樓內周明遠躺在床上,整個人的神色和氣息非常萎靡,而且不時的還會咳嗽幾聲o
「明遠您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如果再不接受治療的話,你會死的!」陳翰生開口說道,他坐在床旁邊的椅子上,臉色也不是很好。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兩個被困在這座洋樓裡面,每天兩人就只有一塊麵包和一杯牛奶,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但是他們硬生生在這裡堅持了快兩個月的時間,其實只要他們簽下與日本人的那份合同,就能夠擁有最好的待遇。
金錢,女人,地位,名望都可以擁有,甚至日本人還表示,如果他們兩個在意的話可以給他們轉換國籍。
但是兩人始終沒有鬆口,他們歷經輾轉磨難回到自己的國家,為的就是將自身的技藝報效祖國。
「陳哥!沒關係的人總會是要死的,我只是死了早一點而已。你難道沒有聽到今天晚上的槍聲嗎?有很多的人為了把我們救出去失去了性命,我這條命就比那些人的命更重要嗎?」周明遠虛弱的說道,隨後他看向窗外。
在遠處的巷子裡面亮出了藍色的光芒,他知道還有人在繼續戰鬥著。
「陳哥,我不是什麼英雄,我也害怕死。但是在剛才我心裏面竟然真的想去簽那個字,就是這個想法讓我比死還讓我難受。」周明遠說著,眼角流下了眼淚。
「轟隆!」
又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伴隨著藍色光芒,在黑夜之中看得非常的真切。
周明遠就那麼望著窗外。
「現在我感覺很舒服,至少我們這個國家依舊有人在奮鬥著,而我也是其中一員。」
旁邊椅子上坐著的陳翰生,緊了緊自己的拳頭。
「是的,我們也會是其中一員。」
在樓底下的西裝全性和方臉全新也皺著眉頭看向遠處。
「這是雷法?」
突然那個方臉全性開口說道,臉上滿是驚訝之色。
「龍虎山天師府的人來了?」
西裝全性也是一臉愕然的說道。
沒辦法只要一說到雷法,所有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龍虎山天師府。
而且會雷法的無一不是龍虎山的高功道士,那代表的就是絕強的戰鬥力。
「龍虎山的那些牛鼻子,怎麼可能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而且還是一名會雷法的道士?」
西裝男低聲說道,同時從身後拿出了一把槍,一把造型古怪並刻畫著很多花紋的手槍,外形上像是盒子炮的加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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