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消息發酵。
西南方向的森林裡,火把的光在黑暗中跳動。
艾蹲在地上,手指按進泥土裡。
血,已經幹了,暗紅色的,滲進落葉層下面的腐殖土。
旁邊是一片焦黑的痕跡,樹木從根部燒到樹梢,像被一隻巨大的火焰手掌碾壓過。地面有深深的爪痕,不是苦無,不是刀,是獸爪—寬大的、帶著燒灼痕跡的爪痕。
由木人在這裡打過一場。而且不是普通對手。
奇拉比站在不遠處,墨鏡推到了額頭上,露出皺緊的眉頭。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布條,黑色的,邊緣燒焦了。
布條上沒有標記,沒有任何能辨認身份的東西。他翻來覆去看了看,塞進口袋。
「看不出是哪個勢力的人。」
「廢話。」艾站起來,把手上的血在褲腿上蹭了蹭。「沒有人敢明目張胆的在雷之國動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搜。方圓五十里,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忍者們散開了。火把的光在黑暗中移動,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螢火蟲。
艾站在原地,拳頭握得咯咯響。
由木人是一個人柱力,是雲隱村花了十幾年培養出來的戰力。她不會無緣無故地失蹤,更不會無緣無故地把戰場打成這樣。
但那個「無緣無故」是誰,他不知道。
沒有任何線索,沒有任何目擊者,沒有任何忍村承認對此事負責。
他連該找誰算帳都不知道。
奇拉比走到他身邊。「大哥,先回村。天亮再搜。」
艾沒有動。
「你站在這兒,她也回不來。」
艾轉過身,從他身邊走過去,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
搜查持續了半個月。
西南邊境方圓五十里被翻了個底朝天,沒有由木人的蹤跡,沒有敵人的蹤跡,沒有任何能指明方向的線索。
好像她和那個敵人是從天上來,打了一架,又從天上去了一樣。
艾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搜查報告。只有一頁紙,寫了不到五行字。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然後攥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繼續查。」
「是。」
查。查什麼?
他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雲隱村的二尾人柱力,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不是戰死,不是叛逃,是失蹤。比戰死更讓人窩火,比叛逃更讓人憋屈。你連該恨誰都不知道。
二尾人柱力二位由木人在雷之國境內失蹤的消息,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潭。
不到三天時間,岩隱村知道了,霧隱村知道了,木葉村知道了,砂隱村也知道了。
沒有人承認是自己乾的,也沒有人相信別人說的「不是我乾的」。
五大國之間的信任,在第三次忍界大戰結束後本就薄得像一層紙,現在這層紙被人從中間捅了個窟窿。
雲隱村。
雷影辦公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四代雷影艾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他沒有睡。奇拉比靠在門框上,墨鏡推到了額頭上,手裡拿著一瓶已經喝了大半的燒酒,但沒有再喝。
「大哥,你先休息。明天還要開會。」
「開什麼會?」艾的聲音沙啞。「跟誰開?連是誰動的手都不知道,開會有什麼用?」
奇拉比沒有說話。他知道艾不是在問他,是在問空氣。
艾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手指點在西南邊境的位置,那是一片森林,距離雲隱村不到半天路程。
由木人就是在那片森林裡消失的。
他一直都不曾放棄調查,可是查不到任何線索。
沒有目擊者,沒有活口,沒有能指明方向的東西。好像她和那個敵人是從天上來,打了一架,又從天上去了一樣。
「查。繼續查。」
「是。」身後上忍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怕,是憋屈。
岩隱村。
土影大野木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雲隱村發來的外交照會。措辭客氣,但每個字都帶著刀子。三代土影看完,把照會扔在桌上,哼了一聲。
「雲隱的人柱力失蹤了,來找我要?我還沒問他們要三代雷影的帳呢。」
旁邊的參謀小心翼翼地說:「土影大人,如果雲隱懷疑是我們」
「懷疑?他們懷疑的人多了。」大野木打斷他。「讓他們懷疑。沒有證據,他們能怎麼樣?再打一仗?他們有那個力氣嗎?」
參謀不敢再說話。
大野木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在思考,這件事到底是誰幹的。
誰是既得利益者。
不是雲隱自己演的苦肉計?
不像。
雲隱折了一個人柱力,等於折斷了一條胳膊,演不出這種戲。
不是岩隱乾的,不是木葉,不是霧隱,不是砂隱。那是誰?忍界什麼時候冒出來一股能活捉人柱力的勢力?
他不知道,但他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霧隱村。
照美冥坐在會議桌主位,探究的眼睛掃過長桌兩側的上忍。
她還不是水影,但所有人都知道,快了。
「雲隱的人柱力失蹤了。有人懷疑是我們幹的。」她的聲音不大。「我需要知道,是不是我們幹的?」
上忍們面面相覷。一個年紀較大的上忍站起來:「照美冥大人,絕對不是。我們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個動機。」
照美冥看了他一眼。「那就好。外面的人信不信,不重要。關鍵是,不能讓人把髒水潑到我們頭上。」
她頓了頓。「加強邊境警戒。不要讓任何人趁亂摸進來。」
「是。」
砂隱村。
千代婆婆坐在砂隱村高層的會議室里,手裡拿著雲隱村送來的通報。她看完,放下,臉上沒什麼表情。海老藏坐在她對面。
「雲隱的人柱力失蹤了。」千代的聲音很輕。「有人懷疑是五大國乾的。」
海老藏沉默了片刻。「我們砂隱現在沒有這個能力。」
「我知道。別人不知道。」千代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沙漠,風沙漫天。
「木葉剛剛跟我們簽了賠償協議,不會在這個時候找麻煩。岩隱和霧隱也沒必要去招惹雲隱。這件事,不一定是五大國乾的。」
海老藏皺起眉頭。「那會是誰?」
千代沒有回答。她想起了一個人,那個總是戴著白色面具、刀上有一道紅色刀痕的宇智波少年。
不,不是他。
他沒有理由對雲隱的人柱力動手。
她收回思緒。
「不管是誰,我們不要摻和。雲隱懷疑誰都行,別懷疑到我們頭上就行。」
砂隱村的態度和岩隱村、霧隱村一樣。
保持觀望,暗中調查。
畢竟能夠狩獵人柱力的勢力不容小覷。
木葉村。
火影辦公室,水門看完暗部送來的情報,將報告折好塞進抽屜。他沒有召集高層會議,沒有發表聲明,只是讓暗部加強了對鳴人的保護。
不是他心虛,是他知道,這種時候說得越多,嫌疑越大。
自來也靠在窗邊,雙手抱胸。「你覺得是誰幹的?」
水門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不知道?」自來也挑了挑眉。
「沒有證據,不能亂猜。」
水門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木葉村,陽光正好。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能活捉人柱力的勢力,不是普通角色。我們要小心了。」
自來也沒有再問。
忍界的空氣變得緊繃起來。小國的忍者在邊境上看到大國的巡邏隊,繞道走。大國邊境上巡邏隊之間相遇,雙方的手都搭在苦無柄上,誰也不肯先讓路。
酒館裡有人在低聲議論「聽說了嗎?雲隱的二尾人柱力失蹤了。」
「誰幹的?」
「不知道。有人說是岩隱,有人說是霧隱,還有人說是木葉。」
「木葉?金色閃光不是那種人吧?」
「誰知道呢。能夠當上影的人,心都髒。」
聲音很快被壓下去了,但那些話留在了空氣里,像灰塵一樣,散不掉。
沒有人提到「曉」。
那個名字在忍界還太陌生,陌生到沒有人會把它和「活捉人柱力」聯繫在一起。
而那個真正的兇手,此刻正躲在雨之國的迷霧中,等著看這齣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