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片星域,灰白色的虛靈妖火還在慢吞吞翻滾。
周圍的隕石碎屑剛碰到火邊,就一點點變淡,最後連粉末都沒剩下。
兩尊高達百丈的深淵魔王懸在火海上方,手裡各托著半塊暗紫色殘缺陣盤。
左邊的魔王阿薩茲皺著眉,粗大的手指撥了撥陣盤。
暗紅色魔眼裡,全是不耐煩。
「目標呢?」
阿薩茲聲音像悶雷,震碎了旁邊一塊冰岩。
「連灰都沒留下?這破陣盤威力是不是過頭了?」
右邊的魔王拜蒙眯起豎瞳,鼻翼抽動了兩下。
「不對。」
「沒有生靈泯滅的靈魂味。」
「剛才那一下,不是被燒沒了。」
拜蒙盯著前方空蕩蕩的星域,聲音沉了幾分。
「整片空間,被人挖走了。」
「這種手段,像虛空法則。」
聽到「虛空」兩個字,阿薩茲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
但凡沾上虛空的東西,就沒幾個好處理。
秦家老二給的情報里,可沒說目標還會這一手。
就在這時。
兩人前方的虛無中,一個黑洞無聲張開。
無聲無息,沒人任何波動。
林默邁步走了出來。
在兩尊百丈魔軀面前,他小得像一粒塵埃。
「還敢自己送上門來?」
他抬手就要抓下去。
下一秒。
【警告!警告!】
【偵測到極度危險目標特徵!】
【正在比對深淵SSS級絕密檔案……比對成功!】
兩尊魔王的終端里,同時彈出一排刺眼的血紅大字。
【姓名:林默。】
【備註:此人攜帶究極禁忌物品:極樂神胎。】
【身份判定:高階虛空生物,域外天魔。】
【危險等級:SSS級 / 災難 / 不可接觸。】
【最終戰術建議:嚴禁與其發生任何形式的衝突!】
阿薩茲的手,僵在半空。
拜蒙看完檔案,腦子裡嗡的一聲。
極樂神胎?
臥槽。
那可是連魔帝都嫌晦氣、不願意沾邊的因果髒東西!
拜蒙猛地抬頭,看見阿薩茲那隻手已經快捏到林默腦袋,魂都差點飛出去。
「阿薩茲!」
「住手!你他媽給我住手!」
拜蒙狂吼一聲,百丈魔軀猛地橫撞過去。
轟!
兩尊魔王在太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阿薩茲被撞得一個趔趄,掌心剛凝出來的深淵法則當場散掉。
他穩住身體,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終端。
然後冷汗順著魔角往下淌。
「拜蒙。」
阿薩茲聲音發虛。
「謝謝你。」
拜蒙根本沒空搭理他。
他轉頭看向林默,硬是從猙獰魔臉上擠出一個笑。
「林……林默。」
「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
「你找我們做什麼?」
阿薩茲變臉的速度一點不慢,立刻跟著開口。
「剛才就是開個玩笑。」
「深淵魔王嘛,說話粗點,你別往心裡去。」
林默靜靜看著這兩尊超限六級巔峰的魔王。
「無怨無仇?」
他在虛空中坐下,翹起二郎腿。
指尖,一縷純黑色虛空本源慢慢繞動。
「我被你們魔族追殺過。」
「而且這次,你們要殺的人里,也有我。」
拜蒙嘴角一抽,連忙擺手。
「不不不,這是誤會!」
「如果早知道是你,我們肯定不接這單。」
「而且魔族派系多得很,誰追殺你你找誰,這可真不關我們這條線的事。」
林默哦了一聲,語氣很隨意。
「既然這樣。」
「告訴我,你們都幫秦淵做過什麼任務?」
阿薩茲和拜蒙對視一眼。
兩人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們怕極樂神胎。
但不代表他們真怕林默本人。
出發前,他們查過深淵內部的舊檔案。
林默的公開戰力記錄,最高也就超限五級初階。
靠著極樂神胎這種禁忌物上了SSS檔案,不代表他本身能和超限六級巔峰硬碰硬。
殺他,確實麻煩。
教訓一頓,再把他趕走,未必不行。
阿薩茲冷哼一聲,粗大的鼻孔噴出兩道硫磺味黑煙。
「姓林的,你別太狂。」
他居高臨下俯視林默,暗紅色魔眼裡凶光翻湧。
「是,你有極樂神胎。」
「但你真的敢用嗎?」
「就憑這點事?你會和我們同歸於盡?」
拜蒙也收起笑臉,聲音陰冷。
「你要是覺得掛著一個極樂神胎的名頭,就能在界海橫著走,那你想多了。」
阿薩茲晃了晃手裡的暗紫色陣盤。
陣盤邊緣,灰白妖火一絲絲滲出。
「趁我們還沒改主意,滾回你的通道里去。」
「不然,我們不介意讓你長長記性。」
林默看著他們,忽然笑出了聲。
「誰告訴你們。」
「我對付你們兩個,還需要用極樂神胎了?」
阿薩茲握著陣盤的手指一緊。
暗紫色陣盤被捏得咔咔作響。
拜蒙眼裡的猩紅符文,也一枚枚亮了起來。
一個超限五級初階的人,竟敢這麼囂張!
兩尊魔王都有了怒意。
「找死!」
阿薩茲不再廢話。
百丈魔軀猛地發力,太空中被踩出一圈狂暴的法則氣浪。
他單手托起陣盤,另一隻手憑空抽出一把千萬丈長的深淵魔刃。
半塊殘缺陣盤瘋狂轉動。
灰白色虛靈妖火像決堤洪流,順著魔刃刀鋒鋪開,鋪天蓋地朝林默劈下。
「今天就讓你嘗嘗虛靈妖火的滋味!」
灰白火海掃過星空。
沿途隕石沒有炸,也沒有裂。
只是像被從現實里擦掉一樣,一寸寸消失。
拜蒙也同時出手。
他背後殘破肉翼一振,周圍空間瞬間鎖死。
無數條猩紅鎖鏈從虛無中鑽出,封住林默所有退路。
兩尊超限六級巔峰魔王聯手。
再加上反轉世界的虛靈妖火。
這一擊,足以毀滅數十個低級世界。
然而林默站在原地,連挪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下一瞬。
虛靈妖火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灰白火焰貼著他的掌紋翻湧,卻異常的安靜。
偶有火花略過他的臉頰,也溫柔得像一朵水花。
「怎麼可能?」
拜蒙和阿薩茲滿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