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
中央指揮大殿的合金門轟然打開。
秦淵穿著一身暗金長袍,背著手,大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沒有半點逃亡的狼狽,反而紅光滿面,嘴角掛著刺眼的笑容。
「哈哈哈哈!」
「姜統領,別來無恙啊?」
秦淵站定,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姜藍臉上。
姜藍拔刀半寸,寒光映出她冰冷的眼。
「秦淵,你帶著十二名武聖叛逃,把秦家防線賣給血淵帝國,現在還敢回來?」
「回來送死嗎?」
「送死?」
秦淵像聽見了什麼笑話,笑聲在大殿裡迴蕩。
他抬手,指向星圖上那片猩紅區域。
「姜藍,先看清楚局勢。」
「三萬血魔軍團,上百艘重型母艦,已經封鎖C區礦星系。」
他掌心翻出一枚血色令牌。
令牌上,三顆礦星的坐標正在閃爍。
「只要我出半點事,整個C區都會被轟成塵埃。」
秦淵俯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
「現在不是我送死。」
「是整個秦家的命,捏在我手裡。」
姜藍刀鋒一顫,卻沒有出刀。
秦家的護衛和留在主星的人,全都臉色慘白。
秦淵很滿意他們的反應。
他拍了拍桌面,語氣越發放肆。
「條件只有一個。」
「把秦家的生命寶珠交出來。」
「東西到手,我立刻讓血淵軍撤走,給你們留一條活路。」
說完,他忽然轉頭,看向坐在首位的林默。
林默正低頭逗著手腕上的灰白火苗。
剛才一直沒說話。
秦淵眼角跳了一下。
這個煞星,他當然怕。
可這一次,他手裡有籌碼。
他不信林默敢賭。
「林默是吧?」
秦淵上下打量著他,冷笑道:「我知道你很強。」
「能捏死阿薩茲和拜蒙,之前的動靜確實離譜。」
「實力超規格的域外天魔,稱得上禁忌二字。」
他猛地往前一步,眼神猙獰。
「但你敢動我嗎?」
「我少一根頭髮,礦星系立刻化為灰燼!」
「秦家幾百億人都要陪葬!」
「你老婆也算是秦家人,你岳母更是秦天帝親外孫,你能不顧她們的想法嗎?」
大殿徹底安靜。
姜藍握刀的手繃得很緊。
秦淵笑得更大聲了。
他喜歡這種感覺。
所有人都恨不得殺他,卻沒人敢動他。
就在這時。
「那什麼……」
林默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偏過頭,看向姜藍,語氣很認真。
「他剛才說的生命寶珠,是個什麼東西?」
秦淵的笑聲當場卡住。
姜藍也愣了一下。
都這個時候了,你關注的是寶珠?
但她還是立刻回答:「那是秦家始祖留下的至寶,一直供奉在祖地。」
「它本身沒有殺傷力,但蘊含極高純度的生命法則氣息。」
「如果能參悟,可以大幅提升生命系法則掌控度。」
「生命系法則?」
林默眼睛亮了。
他跨界來武道異能界,為的不就是找路子修煉蘇芸給的《落日劍訣》?
秦天帝目前被困住,想等他出來是遙遙無期。
現在有別的方法,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
林默轉過椅子,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看向姜藍。
「打個商量。」
「礦星那邊事,我幫你們全部解決。」
「條件是,生命寶珠借我用一段時間。」
姜藍手指停在操作台上,差點按錯坐標。
三萬血魔軍團。
上百艘血淵母艦。
在林默嘴裡,怎麼總是給人一種很容易就能解決的感覺。
姜藍苦笑一聲:
「林先生,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生命寶珠是秦家至寶,只有家主,或者戰時代理家主,才有資格動用。」
「她無權,我來答應。」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大門再次打開。
蘇芸和楚雪一左一右,陪著一名身披暗紅戰甲的短髮女人走進來。
女人眉眼和秦淵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
她眼神冷硬,左臉有一道很淺的刀疤,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戰刀。
秦淵看到她,瞳孔一縮。
「秦英!」
「你不是在閉死關嗎?」
秦英沒有看他。
她抬手,掌心浮出一枚暗紅家主印。
大殿內不少秦家軍官同時低頭。
那是秦家戰時代理權。
秦英走到林默面前,伸出右手。
「楚雪的親姑姑,秦英,暫代秦家事務。」
林默跟她握了握。
「林先生,生命寶珠確實是秦家至寶。」
「但您救了楚雪,又幫蘇芸脫困,還和蘇小鯉結成連理。」
「您算半個秦家自己人。」
「就算是秦家至寶,給你用也不算違規。」
「這筆交易,我代表秦家答應。」
秦英目光轉向秦淵,冷得像刀。
「秦家的寶物,永遠也不會交給吃裡扒外的叛徒。」
秦淵臉色鐵青,眼角抽動。
「秦英!你瘋了!」
「他一個人怎麼可能對付整個血魔軍團?」
秦淵指著林默,聲音都變了調。
「你們這是拉著整個秦家陪葬!」
「這事就不用你管了。」
秦英冷哼了一聲。
「我不相信我秦家的女婿,難道相信你這個叛徒嗎?」
「我給了你,你真的會退兵?我可不信。」
林默挑了挑眉。
不愧是能拿家主印信的傢伙,頭腦非常清晰。
「把礦星系坐標發給我。」林默道。
姜藍喉嚨動了動,立刻在操作台上輸入指令。
一組三維坐標懸浮在半空。
林默掃了一眼,記住方位。
隨後,他走到秦淵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動作不重。
侮辱性拉滿。
「你剛才說,三萬血魔軍團很強?」
林默笑了笑。
「那你就在這兒,好好看著。」
秦淵眼神陰狠,但也沒有發作,只是不屑的說道:
「我不急,我有的是時間,等會你們就會自己來求我。」
林默一步邁入黑洞。
下一秒。
他的身影就出現在目標礦星中。
大殿裡,只剩目瞪口呆的眾人。
「瞬息千萬里?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
C區三號礦星,外層空間。
湛藍色的星際防衛網已經碎了。
殘餘的能量光斑漂在真空里,像一片被打散的藍色塵埃。
上百艘秦家重型護衛艦斷成數截,艦體傷口還在往外噴幽藍電弧。
橘紅色火光在殘骸間一閃一滅,卻照不亮這片已經失守的星域。
秦家的防線只剩殘骸。
血淵母艦的陣型卻沒有亂。
上百艘暗紅色母艦,外殼長滿骨刺般的裝甲,死死封住三號礦星所有退路。
三萬名血魔軍團武者,身披暗紅戰甲,在秦家殘存陣地中穿梭。
秦家守軍的高能射線打穿他們的胸膛。
下一秒,傷口裡沒有血,只有密密麻麻的肉芽翻湧出來。
斷骨歸位,血肉重組,連戰甲裂口都被血色紋路重新覆蓋。
這就是血淵帝國的戰爭兵器。
血魔軍團第三師。
秦家駐守三號礦星的主事人秦鐵山,此刻正被人單手拎在半空。
他身高超過兩米,是貨真價實的九階武聖。
可現在,他雙臂齊根斷裂,胸前戰甲碎得不成樣子,暗紅色鮮血順著破碎褲管滴出,在無重力環境下凝成一顆顆血珠。
抓著他脖子的血神子,比他矮了半頭。
可秦鐵山整個人被他拎著,連掙扎都顯得吃力。
血神子沒有正常皮膚。
他臉上全是縱橫交錯的血色紋路,紋路下方鼓起一個個指甲蓋大小的凸起,像無數隻閉合的豎眼,隔著戰甲都透著邪性。
「秦家人的骨頭,確實硬。」
血神子手掌慢慢收緊,聲音通過真氣震盪傳開。
「三十分鐘,十二道防線,全被打穿。」
「你就不想知道我們為什麼這麼清楚你們都一切嗎?」
他湊近秦鐵山,語氣裡帶著嘲弄。
「因為秦淵已經把你們賣了,哈哈哈哈!」
「現在告訴我,你們秦家的生命晶礦,到底藏在哪一顆星球。」
秦鐵山咳出一大口黑血。
血里夾著內臟碎塊,直接噴在血神子的戰甲上。
他那張粗獷的臉扯出一個慘笑。
「做夢……」
「老子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
話音落下。
秦鐵山體內殘存的氣血開始逆流。
原本衰敗的氣息猛地狂暴起來。
他要引爆自身所有氣血。
哪怕炸不死血神子,也要把這片戰場撕開一道口子。
「冥頑不靈。」
血神子眼神一冷。
他另一隻手抬起,並指如刀,指尖亮起刺目的腥紅罡氣,直刺秦鐵山眉心。
這一擊落下,秦鐵山連自爆的機會都不會有。
指尖距離眉心,只剩最後一寸。
就在這時。
沒有空間波動。
沒有任何能量預警。
血神子眼前那片星空,忽然被人從中間裁開。
一道漆黑如墨的洞口,突兀出現。
下一瞬。
他手裡一空。
原本被他掐住脖子的秦鐵山,憑空消失了。